齊木楠子認爲是自己想多了,於是就把剛纔的疑惑拋諸腦後。
川上富江在拍完照片後,就從位置上起身。那兩個攝影師還想說什麼,就被他抗拒地擺了下手。他已經累了,不想和他們聊什麼了,反正他們口中也沒有什麼新鮮有趣的話。
他越過他們,來到了齊木的身邊。
他有關注對方剛纔的目光一直在看向自己。他想要知道齊木此時心裏在想什麼。
這麼想,川上富江也這麼問了。
然後??
【我在想川上同學你待會兒要做什麼?】齊木楠子話語平鋪直敘,沒有一絲波瀾。
川上富江心情很複雜。
雖然對方想的是關於他的事,但是齊木剛纔就沒有對他拍?照片的一些看法嗎?比如認爲他很有鏡頭感,完完全全是適合拍照,全世界最美麗的人。
[哎呀哎呀,你真的要我這樣誇你嗎?雖然我不介意說出誇人的話,但是川上富江你真的愛聽嗎?]
接收着對方內心活動的齊木楠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感慨着。
見川上富江沒有回自己的話,她只能順應對方的想法,誇讚:【川上同學面對鏡頭很放鬆,完全是藝人級別的鬆弛水準。】
“哼,他們可沒辦法和我相比。”被誇的川上富江嘴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分,心情很舒爽。
看來,齊木還是會察言觀色,說一些他喜歡的話。不過,就像他說的,那些藝人根本沒辦法和他比較。他們庸俗,又矯揉造作,長得又很醜。
看他們演的電視劇,簡直是在污染他的眼睛。
雖然他很想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說給對方聽,但他感覺很累。齊木要是聰明,應該能領悟他的意思。
齊木楠子:【......】
她還有什麼不能領悟的呢?性格傲慢、乖僻,簡直是個麻煩精的川上同學。
“你要不要在這裏拍一下照片?”
【還是不用了。我並不喜歡拍照。】
“爲什麼不喜歡?”川上富江這麼問的時候,目光更加緊盯齊木楠子,希望能夠通過她的表情看出一些她不喜歡拍照的蛛絲馬跡。
是個人的性格原因,還是齊木之前對拍照有什麼難言之隱?
齊木楠子想了下,回覆:【是個人原因不喜歡拍照。我不喜歡面對鏡頭。】
她第一次知道鏡頭的可怕是在幼兒園時期。就是猜拳逼走了想要勸和的幼兒園老師,從此一戰成名。那時候,很多媒體記者都來採訪,她上了報紙後,更多人都慕名而來。
那種被他人關注的感覺讓她感到了危險。
如果被他們一直關注,她是超能力者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齊木楠子並不想看到那樣的發展。
在擺平了幼兒園事件後,她就慢慢變得低調了起來。她也不喜歡面對鏡頭。當然,除了一些必要的拍照之外。
川上富江的建議屬於非必要。
齊木楠子會拒絕。
見齊木這般反應,川上富江倒是想知道對方能不能挑戰一下自己,慢慢喜歡上拍照。
“其實,拍照沒有那麼讓人有壓力。”他保持着一點耐心,試圖說服齊木,“你只要習慣了,就好了。”
對比性格傲慢的川上同學平時的表現,現在他的舉止完全可以說是溫柔。齊木楠子就算是想拒絕,也要在拒絕之前,先感謝對方的開導。
【謝謝你。我以後可能會慢慢習慣,但現在我應該挑戰不了我自己。】
被拒絕的川上富江沒有生氣。
畢竟,眼前的齊木楠子本就是這種冷淡的性格。要是能輕易說動她,自己反而會奇怪。
他深深地看了齊木一眼,然後說:“走吧,我想回去了。
齊木楠子點頭。
今天應該會以平淡的氣氛畫上句號。
在他們準備走出照相館的時候,兩個攝影師對川上富江還依依不捨。他們並不想讓他那麼早就離開,極力邀請對方待會兒去喫飯。
川上富江表現得有些興致缺缺。
他說他們這裏太吵,已經把他的喫飯興致打消了不少。要是再在這裏待下去,他完全沒有喫晚飯的想法了。
一聽川上富江說這話,攝影師們焦躁不安,立刻連連道歉,說他們剛纔太激動了,導致自己沒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吵到他了。
“但是我們敢保證絕對沒有人會在面對富江你的時候,能保持那麼淡然。富江你真的太美麗了,完全是神明的傑作。”
“對,沒有人能比你更美。”
攝影師們誇讚川上富江的話讓被誇的當事人沒有多少愉悅。他倒是被他們提醒了一點,他們的保證裏的「絕對沒有人.......保持淡然太過絕對。因爲此時此刻,他的身邊就站着很是淡然,好像永遠都不會因爲他的臉而激動的齊木楠子。
對方的面部表情絕對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鬱悶的川上富江再次把視線露在齊木楠子身上。照相館裏的燈光把齊木照的皮膚過於白了,她那異於常人的眼眸顏色和髮色好像都在發光。只是明明是那麼夢幻的粉色,擁有這種髮色的齊木卻沒有很活潑,反倒很冷靜,猶如一潭死水。
要是哪天對方能夠露出活潑的神色,那一定是因爲自己。畢竟他對自己的容顏有把握。
接收着川上富江所思所想的齊木楠子側身,掩蓋眼底的複雜。川上同學的心理活動還真是豐富。如果不是她見慣了以往麻煩精們的種種操作,她大概都要表情失控了。
她可不會因爲川上富江的臉而露出活躍的表情。川上同學還是止住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他們之後離開了照相館。
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川上富江的行動並非毫無目的的閒逛,他之後又帶着齊木去了一家雕塑館。那裏的店長看到他的到來,喜出望外。在他身邊說自己絕對能夠用雕像,幫助他留下最美好的樣子。
齊木楠子聽到這話,控制住扶額的念頭,無奈地想川上同學這是要給各種能夠保存他人樣貌的職業者們一個心靈歸宿嗎?
「我只是想要讓他們的人生因爲我而有意義」、「他們此前的作品乏味至極,他們應該感謝我的到來」………………
川上富江是這麼想的嗎?
她站在店內的一角,看着不遠處的川上富江和店主交談。每次和對方走在一起,她就像拿了《圍觀川上富江被誇》劇本。這種感覺,她並不算陌生。因爲她班上就有一個超級受歡迎的人照橋心美。
不知道好像睡了個懶覺的川上富江的分裂體有沒有離開她的家?
在思緒亂飛的時候,齊木楠子想起了昨天借宿在她家裏的那位川上富江。如果他沒走,而川上同學要去她家的話,那證明他們應該達成了某種默契,即把「川上富江的祕密」告知給她。
齊木楠子對這個默契並不排斥。
哪怕之後,她可能會遇到越來越多的川上富江的分裂體出現在她面前的可能,但是再細想一下,一旦她得知這個祕密,一切的發展就像按上加速鍵,只要她在其中能夠找到拯救「川上富江」的辦法,自己就能比之前要更早地回到原來的世界。
川上富江被店長遞水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掃向了沉默不語,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想事情的齊木楠子。
他推開店長遞來的水,說自己不渴。
“那位是富江你的朋友嗎?”店長見川上富江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少女,不由得有幾分提防。他並不想讓富江關注別人,畢竟富江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人,富江只需要接受衆人的膜拜,讚美,怎麼能像普通人一樣去關注別人?
但礙於面子,他不好表現得過於激動,只能委婉地詢問富江和那人的關係。
“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川上富江定義自己和齊木之間的關係,“我只是想讓她陪我逛一下。”
“這樣嗎?不過,我覺得下一次富江你可以讓我跟着你。”店長並不放過可以讓自己在對方面前表現的機會,“我知道很多,也瞭解附近一些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帶富江你去逛。
很多人都對川上富江說過諸如此類的話。
他聽都聽煩了。
他向來隨心所欲,怎麼可能會任人擺佈,規劃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對方殷勤的臉,在川上富江眼裏,也是造成他煩躁情緒的因素。
“好無聊。”川上富江對這次逛雕塑店又失去了興趣。一切都好無聊。
他想走了。
齊木楠子看出川上富江的打算,沒有再在原地不動。她走了過去,明知故問着對方現在的打算。
“去你家吧。”川上富江慢悠悠地說了這麼一句。
齊木楠子沒有拒絕。
雕塑店店長聽到川上富江要去她的家裏,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不止於同班同學那麼簡單。他想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帶着一絲“善意”地想讓川上富江介紹一下面前的少女。
但富江卻沒有如他所願。
富江只是帶着那個人離開了雕塑店。
那個少女到底是什麼人?
齊木楠子:[我是一個暫時困在這個世界,需要和閃光燈聚集中心的川上富江做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