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子帶川上富江回家的時候,她並沒有遇到分裂體。想來,那人已經走了。
可惜。
她好像錯過了被告知「川上富江的祕密」的機會,無法讓生活按下加速鍵。
而且, 川上富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電視。他在看電視之前,有去客房,把書包放到了那裏。
之後,齊木楠子沒有從他那裏聽到任何一句關於分裂體的話,包括開啓分裂體話題的話語。比如「客房是不是有人住過了」、「我昨天沒有住在你這裏」之類的。
川上同學難道真的想要和分裂體暫時和平相處?還是說,他體貼到不想把她捲入「川上富江的祕密」風波裏,認爲她並沒有抹除其他分裂體的能力?
無論哪一點,她都只能選擇尊重對方的決定。因爲強求來的按下生活加速鍵,可能會引發不符合她利益的壞的發展。
一切都需要順其自然。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就到了七月下旬。
這期間,川上富江會時不時地來她這裏借宿。學校裏的很多人想要針對齊木楠子,但都被齊木楠子給解決了。因爲她使用了催眠的能力,讓他們見識了被恐懼束縛的感覺。
加上,他們知道佔據川上富江的時間更重要,所以他們也沒有太想把時間花在解決齊木楠子身上。
齊木楠子原本以爲川上富江會在暑假到來之前會面臨可能被他人傷害,再次分裂的危險,可是她的擔心沒有變成現實。
學校裏的川上富江依然是之前的那個。
之前那些人對最開始的「川上富江進行多次傷害的過往,反倒像是一場夢,讓齊木楠子心情很複雜。
那些分裂體也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一切都平靜的不可思議。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完成能讓她回去的任務。和學校裏的川上富江相處的時候,對方也沒有想把「川上富江的祕密」透露給她的想法了。
另外,對方也沒有想告訴她對方的聯繫方式。
齊木楠子一時間有些迷茫。
在考試周結束後,她結束了這學期的生活,正式進入暑假。
在開始的第一週,她還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把暑假作業寫完。但在暑假結束後,她就開始焦躁了。
哎呀哎呀,她的任務不是來寫暑假作業的。認清這一點後,她決定利用許久沒有用過的「千裏眼」,確認目前這個世界有多少個川上富江。
在發動能力後,她眼前的畫面就好像被切成多個有畫面的小格。或者說自己就如同站在監控室,看着多個畫面,川上富江的數量很多。
看着那麼多川上富江,齊木楠子完全沒辦法確認誰是她在學校裏見到的那個人。
結束「千裏眼」能力後,她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因爲這個世界有多個川上富江,用「千裏眼」確認多個川上富江的時候,格外耗費精神和體力。
她把眼鏡又戴了回去,思索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如果川上富江不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不能坐以待斃,被動地選擇接受這樣的事實,然後等到暑假結束。
齊木楠子需要走出家門,發現能讓自己回到原來世界的機會。
做好打算的她選擇先去咖啡廳喫自己喜歡的咖啡果凍,先振奮精神,之後再去決定去什麼地方尋找偶遇上富江的機會。
在咖啡果凍入口的時候,齊木楠子的精神乃至身體都被安撫了。她整個人得到了救贖。以後,即便再出現多大的麻煩,只要有咖啡果凍在,她都覺得還好。
當然,這是誇張的說辭。她也不想詛咒自己未來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她只是在強調咖啡果凍對她這個超能力者而言的重要性。
在她眯起眼睛,享受着人間難得的美味的時候,她聽到嘈雜的聲音響起,她睜開眼睛,尋着聲音看向窗外,就和窗外穿着運動服,看着很有活力的人對上了視線。
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她之前就在咖啡廳和窗外的川上富江對上過視線,現在也是,她和別的川上富江有了目光上的交集。之前,她選擇了無視,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現在,她沒辦法再選擇無視了,天知道出現在她視線裏的川上富江對她完成任務有多麼重要。
此一時彼一時的心境轉換證明了時間果然能夠改變一個人。
不想放過機會的齊木楠子向窗外的川上富江揮了揮手。她已經不在乎對方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川上富江了。在暑假開始後,所有川上富江都是她可能接觸的對象。
川上富江看到她打招呼,直接扭過頭當做沒看到,邁開腳走了。
[我還沒有忘記之前咖啡廳那次齊木對我的忽視。]
他的心聲解釋了他的做法原因。
齊木楠子收回視線,挖了一勺咖啡果凍,送進嘴裏。她沒有想到對方那麼記仇。
明明是她忽視了原來的「川上富江」,可那份記憶依然被那些分裂體繼承,他們自然也認爲那是自己的記憶。對方對她在咖啡廳忽視頗有怨言,她只能選擇接受這樣的事實。
翻篇什麼的,在川上富江那裏可能性很小。就算一個川上富江原諒她之前的無視,大概也會有其他的分裂體有意見。
雖然這種預測讓人氣餒,但是齊木楠子並沒有忽視很多川上富江對她還有印象的事實。他們都繼承了原來「川上富江」的記憶,自己之後和他們相處,應該不會需要從頭開始拉好感。
喫完咖啡果凍的齊木楠子心情比之前要輕鬆不少。她離開咖啡廳,開始搜尋剛纔那個着裝的川上富江的去向。如果今天能和對方有交集,那她就距離完成任務更近了一步。
因爲確定了川上富江的具體穿着,所以她用「千裏眼」找川上富江就相當容易。她瞬移到了對方所在的地方附近,想着待會兒與對方假裝偶遇。
只是,在她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她就聽到了細微的聲響。原本那是她輕易就能忽略的聲響,畢竟距離她所在的位置幾步之遙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可鬼使神差的,她卻沒辦法忽視那細微動靜引發的好奇。
齊木楠子低頭,看向一個貼着巷子牆壁放着的灰色盒子。只是看了幾秒,「透視」發動的能力就讓她注意到了裏面的是什麼。
盒子裏放着的是一個裝了水的魚缸。
只是那個魚缸裏並沒有魚,而是一顆還沒有形成完整五官的人頭。之所以用“形成”來描述那顆人頭,是因爲她從對方的五官,眼角的淚痣,還有其還能咕嘟咕嘟張嘴,依然像是有生命體的特徵,確定了其身份。
對方是川上富江。
不過不是完整體的川上富江,他的這種樣子也完全逃脫了齊木楠子「千裏眼」的追蹤。這也讓齊木楠子認識到這個世界存在的川上富江要比「千裏眼」確定的多的多。
因爲總有一些川上富江在分裂。
在他們的臉長成原來的樣子之前,她是沒辦法確認他們的下落的。
齊木楠子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忽略還沒有變成人形的川上富江。魚缸外面的盒子根本沒辦法讓裏面的川上富江看到她,她現在走人的話,對方也不會產生什麼怨言。
和沒有變成人形的川上富江相處,應該比人形川上富江要困難多了。
還是裝作沒看到吧。
她邁開了腳,離開了那有着川上富江頭顱的巷子。
只是,明明遠離了那裏,齊木楠子的心情卻沒有平復。她很好奇對方是怎麼變成那樣的,是別人發現了川上富江的祕密,甚至把對方當做寵物再養嗎?
那爲什麼會有人選擇丟棄魚缸裏的川上富江?難道這個階段的川上富江的魅力對別人的影響很小,小到別人會把他丟掉?
齊木楠子沒辦法確定。
因爲,她還沒有對川上富江在分裂過程中對其他人的影響力做過研究。
也許,她需要做一下研究。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並不是研究裏的那個能夠陪伴川上富江從分裂到成爲完整的人的那個人。
川上富江對她的影響很小。
在視線裏出現之前穿着運動服的川上富江後,齊木楠子將剛纔的思緒壓了下去。
眼下,她需要和麪前的川上富江聊一下天。
對方的身邊還有兩個人跟着。
其中一個是班上的松原。
看來,松原並沒有認識到對方和原來的「川上富江」,還有頂替了原來的「川上富江」的分裂體是不一樣的人。
當然,很少會有人認識到這一點。
她走了過去,與川上富江,還有松原打招呼。
松原看到齊木楠子,先是心生警惕,因爲對方很容易就能把富江的視線搶走,但一想到對方終究是救過富江的人,而且現在只是在街道上碰到,她也就沒有再對其產生敵意。她回應了齊木楠子打招呼,問對方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
齊木楠子掃了川上富江一眼,然後看向松原,回覆:【我在寫作業。】
還沒等松原回覆,川上富江就搶先開口,說:“你居然在做這麼無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