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嵐舒說到做到,晌午過後帶着純禧和胤禛去往阿哥所探望七阿哥,給純禧留了充足的時間去阿哥所收拾自己的東西。
至於純禧要收拾什麼,她沒有過問。
阿哥所如今只有七阿哥一個孩子,着實有些孤單。
七阿哥先天殘疾,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寸,剛出生時衆人擔心皇帝不喜,可皇帝對這個孩子很上心,憐惜他先天殘疾,就連乳母都是親自過問挑選的。
乳母也很是盡心盡責,七阿哥被養的白白胖胖的,很是可愛。
佟嵐舒逗了逗孩子,又想起了皇帝和她說過的那些話,對着身旁的芷蘭道,“去鍾粹宮,請戴常在過來一趟。”
“是。”芷蘭恭敬的應道,她聽明白主子話語中的意思,出了阿哥所後親自去了鍾粹宮。
娘娘心善卻從不愛管閒事,如今破天荒要請戴常在來阿哥所探望七阿哥,這本是好意,她決不能讓此事出現差錯,讓旁人誤會娘娘。
鍾粹宮中,戴佳氏正和布貴人一塊兒聚在正殿。
今日三公主來鍾粹宮,榮妃得了消息,早早的趕來祝賀。
幾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誰知宮女跑進來傳話,說是承乾宮的芷蘭姑娘來了,要見戴常在。
嚇得戴佳氏不知所措,還以爲自己做了什麼,無意間得罪了皇貴妃。
聽芷蘭說了之後才知是皇貴妃去了阿哥所探望七阿哥,特意請戴貴人一同去。
這是要讓戴佳氏見一見七阿哥,這般恩典從前可從不曾有。
“當,當真?”戴佳氏喜不自禁,說話一時間也沒了分寸,待反應過來之後緊張的臉色煞白,“芷,芷蘭姑娘,我…我…”
她吞吞吐吐要解釋,芷蘭只當沒聽見,善解人意的笑了起來,“戴常在快些隨奴婢一道去,七阿哥這會兒正醒着,若是一會兒犯困,就要錯過了。”
“好,好,我這就來,這就來。”戴佳氏也顧不得別的,和榮妃端嬪匆匆行了禮就跟着芷蘭一道出了鍾粹宮。
在場幾人也同樣爲她高興,布貴人甚是感慨,“妾今日還在擔心戴佳妹妹,誰知還有這樣的造化。”
“皇貴妃此舉,的確出乎人意料。”端嬪語氣中帶這些疑惑,從前皇貴妃孤傲清高,從不屑和她們來往,更不會有這麼善解人意的時候。
布貴人雖然爲戴佳氏高興,可心裏還是有些緊張,榮妃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安撫道,“一切等戴佳妹妹回來就能知曉,何況皇貴妃從不是惡毒的人。”
她不過是平等的看不起她們而已,卻從不屑加害。
布貴人緩緩的點頭,而榮妃卻看着戴佳氏的背影若有所思。
戴佳氏趕來阿哥所時,七阿哥正醒着,佟嵐舒握着他的小手逗弄,四阿哥站在一旁,在額孃的鼓勵下也拉了拉弟弟的小手。
小孩子手軟軟的,胤禛根本不敢用力,握了一下就新奇的看向佟嵐舒,“額娘,軟乎乎的。”
“弟弟還小,胤禛要小心些。”佟嵐舒仔細叮囑,胤禛用力的點了點頭,而後繼續同弟弟說話,場面看起來非常的溫馨。
而戴佳氏看着這一幕,久久不能挪動步子。
芷蘭請安的聲音喚回戴佳氏的思緒,她反應過來後跟着芷蘭一塊兒行禮,“妾參見皇貴妃娘娘。”
佟嵐舒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道,“七阿哥恰好醒着,你過來瞧瞧。”
戴佳氏喜出望外,立刻迎了上來。
“謝皇貴妃娘娘恩典。”戴佳氏眼眶紅紅的看着佟嵐舒,惹得佟嵐舒頗有些不自在,她做這些本就是隨性而爲,憐憫小娃娃可憐,也確實沒想過要受什麼感激。
遂而找了個藉口離去。
“你在此處好好的陪陪七阿哥,本宮去看看大公主。”
佟嵐舒有心成全,但戴佳氏不是一個不知分寸的人,待七阿哥喫了奶犯困後,就來到了佟嵐舒跟前,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皇貴妃娘娘。”
“七阿哥睡着了?”佟嵐舒疑惑問道。
戴佳氏緩緩搖頭,“七阿哥今日許是見到的人多了些,有些鬧覺,乳母正哄着。”
“七阿哥還醒着,那你…”佟嵐舒打量了戴佳氏一番,戴佳氏倒也不卑不亢。
坦然的說起自己不在跟前的原因,“妾畢竟沒有帶過孩子,不如乳母有經驗。”
“且小孩子不能太激動,若是這會兒不睡,亂了作息晚上會更難受。”
戴佳氏不願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孩子都是乳母帶着,唯有乳母省心了,纔會好好的看護孩子。
何況今日能見到孩子,戴佳氏已經心滿意足,她更應該珍惜,不能不識好歹。
“那正好,本宮這裏也忙完了,就一塊兒走吧。”佟嵐舒領着純禧和胤禛離去,戴佳氏緊隨其後,辭別皇貴妃後就回了鍾粹宮。
而佟嵐舒也領着純禧和胤禛回承乾宮,一路上純禧都有些心事重重的,她覺得自己應該和額娘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只能時不時的偷看佟嵐舒。
佟嵐舒當然覺察到純禧的視線,好在她早已經習慣,並無多少不適,誰讓胤禛也喜歡這麼時不時的偷看她。
雖然都是一樣的情況,可處理的方式卻是不一樣的,胤禛還小,很多事情可以直接問,但純禧已經大了,若是直接問估計問不出實話,到時候孩子的心思藏得更深,反倒不好,故而佟嵐舒只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回到承乾宮後,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門房通傳,說榮妃娘娘求見。
“榮妃?”佟嵐舒皺了皺眉頭,又看了看天色,着實有些納悶她怎麼這時候過來,“她一個人來的?”
“回娘孃的話,是一個人來的。”
“讓她進來。”佟嵐舒朗聲道,讓冬竹帶純禧和胤禛去安置,又讓兩個孩子想一想一會兒晚上要喫些什麼,“想喫什麼就和冬竹說,冬竹會準備的。”
純禧和胤禛乖巧的行禮,跟着冬竹離開。
佟嵐舒心裏納悶榮妃來意,面上卻半點不露,只淡定的喝着茶。
榮妃進了殿,照着規矩行禮,佟嵐舒看了她一眼,隨意道,“起來說話。”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皇貴妃娘娘,臣妾今日貿然前來,實則是有事相求。”榮妃看着佟嵐舒,忐忑開口。
佟嵐舒有些莫名,緊接着聽榮妃提及宜妃的事,“臣妾斗膽,想請皇貴妃娘娘周全,讓宜妃妹妹能見一見五阿哥。”
“榮妃這說的什麼話?五阿哥養在寧壽宮,宜妃要見五阿哥怎麼求到本宮頭上來?太後可從未說過不讓宜妃見親兒子的話。”佟嵐舒輕聲回應。
宜妃聽見這話,神色有些緊張,太後的確沒有說過不讓宜妃見五阿哥,只是寧壽宮哪裏是她們想去就能夠去的?
不過是藉着請安的機會遠遠的看見過幾次。
如今天寒地宮,太後也已免了宮妃請安,據榮妃所知,宜妃已經許久沒見過五阿哥。
“臣妾明白,能養在太後跟前,那是天大的福分,只是宜妃妹妹是五阿哥生母,那是她頭一個孩子,她爲人母思念孩子再正常不過。”榮妃並未說別的,只是說起宜妃最近因爲思念孩子而分心,耽誤了宮宴籌備,故而她纔過來求一求佟嵐舒。
一來不願耽誤宮宴,二來全了宜妃的慈母心。
佟嵐舒沒說話,只是看了榮妃一眼,榮妃有些緊張,生怕被佟嵐舒看出端倪,她今日目的的確不純,擔心宴會是藉口,她雖有惻隱之心,可更想賣宜妃一個好。
見皇貴妃不語,榮妃面不改色的繼續解釋,“臣妾盼着宮宴能夠圓滿,也有些心疼宜妃妹妹,只是臣妾和宜妃妹妹同屬四妃,若由臣妾出面,有些不合適。”
“你倒是有心。”佟嵐舒淡淡開口。
“臣妾,臣妾…”榮妃有些尷尬,只覺得後背上汗涔涔的,她想過皇貴妃會發脾氣,會不耐煩,甚至還想過皇貴妃會同情宜妃,可從未想過皇貴妃竟是這麼一副冷淡表情。
一時覺得自己今日行爲,實在是冒失。
“二公主和三阿哥還在景陽宮等着額娘,榮妃若是沒事就先回去看看孩子。”佟嵐舒下了逐客令,榮妃本也待不住,行了禮就匆匆的離開。
芷蘭瞧着榮妃遠去的背影還有些莫名,“榮妃娘娘今日鬧得哪一齣?”
佟嵐舒低頭喝着茶,不太在意的笑了起來,“不過試探罷了。”
榮妃今日來得突然,卻也不突然,估計是她今日邀請戴佳氏去阿哥所已經人盡皆知。
她走這麼一遭,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在。
榮妃想試探她的態度,也想賣宜妃人情,佟嵐舒其實並不想管這些,但榮妃來了這麼一遭,她實在是頭疼…
遇事不決就要找個能做主的人,佟嵐舒想了想,就將芷蘭喊到跟前來,“芷蘭,去乾清宮傳個話,就說我有要事和萬歲爺商議。”
她大概知道榮妃的心思,只是佟嵐舒不想如她所願,不管榮妃是什麼意思,都不耽誤她去皇帝表哥面前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