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慷慨陳詞。
周銘冷笑道:“恍惚間,我倒成了大惡人了,賭上尊嚴與性命守護帝國的皇帝,破家滅國的惡人。”
“我只是好奇,當你說到尊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犧牲掉的普通人。”
皇帝冷聲道:“做事總要有所取捨。”
周銘轉身走向山崖,看着遠處輝煌的神京城,裏面有千萬普通人在爲生活忙忙碌碌,他們隨時都會成爲皇帝舍的對象。
“在古往今來的皇帝中,你不屬於很壞的那種。
周銘說道:“可是不壞的皇帝,終究也是皇帝,而這是個不需要皇帝的時代。”
他轉身看向面色大變的皇帝,說道:“以後新漢還會是新漢,只是不再是皇帝的新漢。”
“皇權的隕落,總要有人爲它殉葬,由皇帝本人來承擔這項責任,那是最好不過了。”
皇帝和二皇子劉耀眼前,周銘的身影陡然消失,他們竟然完全無法追蹤他的速度。
隨後一隻手搭在皇帝肩膀。
“咦?”
周銘略微驚訝,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抗拒他的生物力場。
皇帝在周銘消失的瞬間,便爆發出自己的全力。
他把自己的力場覆蓋方圓百米。
對於神明來說,方圓百米的範圍堪稱寒酸。
可是皇帝能力的性質,卻使這方圓百米的能力範圍,能造成驚世駭俗的威力。
皇帝可以操控強核力,他可以把物質拆解成一堆中子和質子,然後組成任意別的物質。
在這個過程中,物質質量耗損轉化的能量,都可以被他運用。
通過這種能力,他可以瞬間搓出,比人類有史以來製造的最大當量核彈,更加恐怖十倍的攻擊。
不過,很少有人能逼他運用這種手段。
絕大多數神明,根本無法抵抗他的強核力場,被他輕易拆解成一堆基本粒子。
可是在周銘身上,他的能力失效了。
他用自己的力場去侵襲周銘,卻在周銘身體外面,觸碰到一個更加強力,更加不講道理的力量。
於是皇帝當機立斷改變策略。
方圓百米內的物質都被拆解組合,同時釋放出難以想象的能量。
彷彿一顆太陽在山頂點亮。
劉熠臉色變得煞白。
他明白,這股力量一旦釋放,他會立即氣化,整個神京也將不復存在。
山頂的這輪太陽猛地膨脹,整座山峯瞬間吞沒。
可是當這股能量再想向四周擴散,卻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禁錮。
周銘用生物力場將這股能量牢牢束縛,然後向中間擠壓去。
無法向外擴散的能量,在周銘的擠壓下,變得越來越集中,越來越爆炸。
皇帝驚恐地發現,他竟然失去對能量的掌控。
就好像發動兵變的軍隊,向着他們的統帥衝去。
這些恐怖能量,全都向皇帝反推去。
皇帝目眥欲裂,怒吼道:“朕是皇帝,朕是帝國的主人!”
周銘目光冷漠地看着他,對這位老皇帝臨死的怒吼毫不動容。
他繼續擠壓着能量。
皇帝的肉身被這股能量徹底摧毀,最後這股能夠把整個神京摧毀的恐怖能量,被他壓成比針尖還小的一點。
這是最爲無序的混亂能量。
周銘用手把它拈在指尖,就像拈着一粒寶石。
二皇子劉熠呆若木雞地站在旁邊。
周銘向他看過去,說道:“我殺了你的父皇,你可怨恨?”
劉耀默然半晌,這才木然道:“帝國終結,父皇以身殉國,應當死而無怨,我又有何可怨呢。’
周銘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很好,從此以後,你就是新漢的皇帝了。”
“不過以後你只是異類的皇帝,不再是普通人的皇帝,皇帝不再掌握帝國官員的任命,以及政事的運行,普通人的生活,由普通人自己掌握。”
“異類不再享有任何特權,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即便是神明,也不能例外。”
劉熠渾身一震,眼睛發出一瞬精光。
可他眼中的精光,卻很快就收斂了,他說道:“恐怕我無力承擔如此重任。”
周銘瞥他一眼,說道:“你以爲我在試探你?”
“我從不試探人,我想要什麼,就會伸手去拿。”
“立法者不該同時也做皇帝,我是給異類立法的,你只管遵守我的規矩。”
劉耀這才放心,說道:“我明白。”
周銘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好做,不要做錯事。”
“我聽說那日去蜀都的神明,如今叛逃了,回去後你便通告全世界異類勢力,告訴他們,那些人是新漢的罪人,讓他們七日內將那些人押解到神京。”
“若七日後他們仍敢包庇,便與罪人同罪。”
劉熠心中暗暗喫驚。
他明白周銘的意思,這條通告,真正用意不在處罰那些罪人,而是向全世界傳達一個明確信號。
異類的世界,應該被整合到一個統一的意志下。
劉耀躬身道:“我這就去辦。”
見周銘沒有別的話要說,劉耀這才往神京飛去。
立腳處的山峯,像是被咬了一大口,皇帝剛纔造成的“大火球”,直接將山峯熔燬,如今又慢慢凝固,到處散發着刺鼻的氣味。
周銘對此渾不在意,他站在此處,望着遠處的神京城。
他伸出一隻手,比量着神京的大小,心中想着,只要他捏一捏手,就能把整個神京捏碎,數千萬人的生命都在他一念之間。
這種力量的感覺讓他陶醉。
可是有一種感覺卻讓他更加歡喜。
那就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絕不會用力量去做這種事。
這讓周銘明白,他不是那種只是因爲沒有力量,所以纔不敢作惡的懦夫,而是即便擁有力量,依舊能自持的真正人物。
終究是他掌握了力量,而不是力量破壞了他內心的平衡。
周銘站在原處,傾聽着神京裏傳來的各種聲音,那些沒有太大的意義,卻純粹是人間煙火氣的聲音。
他在其中聽到幾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得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
於是他改變了計劃,沒有立即返回蜀都,而是一步步往神京走去。
“剛纔南邊發生什麼事了,有沒有新聞報道?”
蘇澄,王平和王慧從醫院走出來,蘇澄好奇地問道。
剛纔他們在醫院看望病人,突然看到神京的南方有強光閃耀,然後大地傳來些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