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
一艘太空飛船……不,準確的來說,爲了方便以最快的速度進行逃難,在極度的精簡之下,這只是一艘能量即將耗盡,飛梭型的逃生艇。
隨着能量告急的警報聲滴滴滴的響起,沉睡在低溫倉中的某個宛如乾屍的黑髮少年有些遲緩的睜開了雙眼。
檢測到有機體的清醒,低溫倉內的白色霧氣開始緩慢的回收,隨後,強力而緩慢的心跳聲開始在倉體內迴盪。
低溫倉的倉蓋向着兩邊滑開,片刻過後,一隻蒼白有力的手掌探出,攪起一陣尚未散去的白霧,搭在了倉口邊緣的滑蓋上。
‘好…好僵硬。’
李貞的腦電波逐漸活躍起來。
我這是凍了多久?
緊接着,遲鈍的疼痛感就像是細密的螞蟻啃噬一般,慢慢的攀爬上了少年的軀體。
數道巨大的撕裂型傷口,從右肩一直斜向蔓延的到腹部,歪曲的溝壑中,創口上結滿了血色的晶體,隨着僵硬的動作,發出細小的碎裂聲。
因過度壓榨且受到半穿刺傷害的心臟隨着神經系統的復甦,勉強泵送着殘留的少量血液重新在體內開始流淌,與之一同而來的,是逐漸強烈到足以令尋常人昏厥過去的疼痛。
可李貞的臉上只有習以爲常的平淡,他甚至微微借力起身後,還騰出另一隻手稍微摸索了一下身上的情況。
爲了從那個可怕的環境中逃走,李貞也是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在殺死一同參加成人禮的幾個年齡比他稍長几歲的傢伙後,搶奪了一艘並不屬於維特魯姆星的逃生飛船,遁入星空。
儘管維特魯姆星的飛船上有着完備的醫療修復設備。
但爲了防止那些殘酷的戰士從內戰中緩過神來後,跟着飛船的定位過來追殺他這個維特魯姆星的叛徒,李貞能夠選擇的,只有那已經被血腥成人禮摧毀過半的破碎文明遺族爲他們自己準備的逃生飛船。
事後爲了擺脫可能的追蹤,更是在途中棄船逃生,只對一座逃生艇進行了簡單粗暴的改造,並且搬運了一臺低溫倉來防止自己的傷勢在漫長的太空旅途中進一步惡化。
如此換來的,就是李貞的傷勢並無好轉,低溫冷凍一結束,那橫跨胸腹的巨大創傷便又開始惡化起來。
這還不是全部。
粉碎性的五十多根骨頭,完全被扭斷只剩一小塊皮肉連着的右大腿,藕斷絲連的脊柱,被撕開扯掉的整個咽喉組織,以及被削掉一半的頭骨和丟失了少量的腦組織……
全身起碼盡二十多處要命的創傷。
不過這要不了維特魯姆星人的命。
尤其是他的血脈還來自那個在內戰中異常出彩的戰士,一個即便在維特魯姆星上也異常出類拔萃的無敵之人。
李貞摸索了一陣,對自己的狀況有個大概的瞭解後便停手休息恢復體力,等待冷凍的效果逐漸褪去後,扶着低溫倉的邊緣坐起了身子。
低溫倉的朝向正是逃生艇的主駕駛窗口,佈滿血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李貞的心中當即湧出了無限的希望。
“踏馬的終於到了!”
“該死的維特魯姆星!”
“我穿越的時間太早了,維特魯姆星現在都不知道內戰到底打完沒有,地球上更不會有全能俠、無敵少俠等能夠威脅到我的存在!”
李貞興奮的想着。
雖然這過早的穿越讓李貞足足喫了十幾年的苦頭,但如今,即將回到那個孱弱‘故鄉’的他終於忍不住爲之激動起來。
“這個時間節點,地球上沒有全能俠、無敵少俠、原子女俠這些原著強手,就連那個盜版的正義聯盟也沒有組建,唯一能對我產生威脅的,只有永生俠那個傢伙!”
要知道,維特魯姆星的數據庫中是記載着地球的。
一顆評估中起碼還要數百年才能發展到普通級威脅的星球,甚至不具備特別去徵服的價值。
李貞計劃的很美好。
只要一些小小的謊言,讓他在地球上養好傷勢。
沒人能阻攔他享受生活,如果永生俠要與他爲敵,那麼李貞不介意使用一些更加骯髒的手段——比如偷襲,將永生俠幹掉一遍,然後想想辦法將其殘軀封印。
憑藉維特魯姆星人的體魄,即便只是一個普通的維特魯姆戰士,也能夠在這個時間點的地球上當上土皇帝。
可緊接着,李貞的表情就在啪嗒一聲後,神情如同此刻徹底失去光照的逃生艇內一般灰暗。
儘管維特魯姆星的科技水平也很不錯,但維星的科技一切都是爲了戰鬥亦或者戰爭所服務的。
他們也有科研人員,但那基本是一些天生不足的弱者,或是在殘酷競爭中因爲某些無法再參與戰鬥的終生殘廢而不得不從事這一行業。
李貞雖然被維星的競爭機制折磨的精神疲敝,但並不意味着他想被打殘以後丟到那些一輩子暗無天日的部門。
換而言之,李貞穿越後的時間很寶貴,沒有多少功夫用在汲取科技知識上。
因此他對於能源總數的計算出現了失誤。
逃生艇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而他又身受重傷,儘管維星人本身就可以肉身橫渡太空,但殘存的體力怕是不足以支撐他活着飛到地球。
李貞的嘴角抽動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都到這裏了,地球可就在眼前。”
就在他無可奈何的從低溫倉中爬出,打算撕開逃生艇後依靠自己飛完剩下這段距離的時候。
一股莫名奇妙的包裹感讓他渾身顫慄了一下。
多年的競爭與廝殺,讓李貞迅速的意識到,有某種強大的生命此刻正在朝他飛速靠近,並且其所具備的氣場已經將他包裹。
也可能是鎖定。
什麼人會具備這樣的氣場?
與過往那些敵對的同類或外星抵抗入侵的土著強者不同,這股氣場並沒有殺意與敵意的冰冷刺骨,反而散發出太陽光輝般的暖意。
但不論是冰冷還是溫暖,李貞都能肯定,這股氣場的主人無比的強大。
強到足以令他渾身已經疲乏到極點的肌肉都止不住的顫抖。
他曾經遠遠的見過維特魯姆星未來的絕對強者,在一場內戰動員中,未來的攝政王用他那淡漠的目光掃視過李貞那一批等待參與某一場殘酷試煉的年輕戰士。
而那個散發暖意的生命體,其猶如磅礴的太陽般的強大,並不比未來攝政王的氣場要弱?
甚至更強也說不準。
李貞的動作有些遲緩。
這個時期的地球,也可能是地球外。
哪來如此強者?
透明的玻璃中,李貞僵硬的望着逃生艇外,那迅速靠近的黑影。
強大體質帶來的超凡視力,讓他立刻鎖定了來者那一臉濃密的大鬍子。
大腦飛快的擠壓久遠的記憶,唯一能與一臉絡腮鬍匹配的,正是之前在假想中並未得到多少重視的永生俠。
“不是!哥們?”
李貞難掩震驚。
見鬼!永生俠能有這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