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候騎縱馬奔馳,向移營的劉備急報,說道:“稟明公,曹騎偷襲賴鄉,陳民驚懼奔走!”
“咦!”
劉備神色驚異,憤懣地向左右文武,說道:“天下動亂十餘年,民衆已是苦不堪言,陳民背井離鄉而逃,得我接濟方有一時安生。今賴鄉既無軍糧、輜重,曹操卻騎劫掠,殘害百姓之行令人髮指。”
在劉備看來,聚集在賴鄉的陳國流民毫無軍事價值。勉強來說的話,他爲了賑濟流民,有意讓流民承接後勤工作,稍微與軍事掛鉤。
如今曹操遣騎突襲流民的行爲意義不大,純粹就是爲了打擊劉備而出兵,這令劉備頗是不滿。
荀攸眉頭微凝,他也沒想到曹操會打擊賴鄉。畢竟按劉備所說,賴鄉軍事價值不大,看來他是高估了曹操的道德,爲了能夠給劉備造成傷害,浪費劉備的資源,曹操無所不用其極。
“明公,在下料敵有失,不能預料曹操突襲賴鄉!”荀攸致歉道。
劉備擺了擺手,鬱悶道:“賴鄉遭遇襲擊,非公達之過,實乃兵力受限,不能一一顧及。”
“明公,賴鄉遭曹騎劫掠,在下願領兵馬救援!”
忽人羣中有一將大步而出,身材中等,臉色蠟黃,向劉備請戰道。
“有通甫領兵前往救援,賴鄉料想無憂爾!”劉備見是夏侯博請戰,笑道:“君領本部兵馬前往,若賴鄉有異動,速速上報於我!”
“遵命!”
夏侯博肅然參拜後,便轉身急步而退。
劉備去年駐梁、沛之間拒曹時,下令招募諸豪賊寇從軍。
夏侯博爲譙縣人,舊時追隨豫州刺史郭貢,因郭貢無前途可言,便棄官歸鄉。得知劉備招募兵卒,率舊部數百人前來投效,劉備因夏侯博武力出衆,任命爲別部司馬。
曹操得知夏侯博爲夏侯淵族弟,遣人誘降夏侯博。夏侯博拒絕曹操招降,並將使者斬殺上報於劉備。劉備大爲歡喜,拔夏侯博入中軍,令統領部曲千人。
至於夏侯博爲何不追隨曹操,劉備很早之前就有詢問過。
依夏侯博所言,雖說夏侯惇、夏侯淵兄弟與曹操關係友善,但他與曹操僅有數面之緣,他所在旁支與曹操關係也談不上好,他若投靠曹操地位必然不及夏侯淵兄弟。與其要依靠關係攀附曹操,不如投靠更懂用人的劉備。
見夏侯博棄曹操而投靠他,劉備可以說是大喜不已,越級提拔夏侯博,並委以重任,試圖將夏侯博塑造爲模板,告訴外界他的胸襟與氣魄。
“明公,賴鄉爲民衆聚集之所,遣重兵戒備待費兵力,遣寡軍駐守易遭劫掠,不如將其後移!”魯肅說道。
劉備微微頷首,說道:“賴鄉尚毗鄰大營,宜爲中轉之地,不宜留重兵,稍後可將流民遷至譙縣安置。譙縣遠離武平、陽夏,曹操不能遠掠。”
“明公高見!”
魯肅笑吟吟道:“譙縣爲曹操家鄉,流民與鄉人混居,曹騎安敢胡亂劫掠。”
荀攸沉吟幾許,說道:“曹操既遣兵馬抄掠我軍,明公帳下驍將英勇,何不遣人抄掠曹操糧道?”
“軍師之言有理!”
張飛叫嚷道:“既然曹操帳下糧草不多,我爲何不能劫掠曹操糧道,彼時爲保護糧道,曹操怎有精力劫掠我軍。”
“兄長,劫掠曹操糧道之計策可行!”
關羽出聲應和,說道:“曹操劫掠我軍,無非欲令我軍疲於護衛輜重。與其費力護衛我軍糧道,不如主動劫掠曹操糧道。我軍兵馬雖不及曹操精銳,但勝在財糧豐沛,故不妨與曹操互換糧草,掠曹軍米一石,我軍失米二石。”
見衆人意見一致,劉備果斷說道:“益德何在?”
“末將在!”
“命你率騎卒千人,深入抄掠曹操糧道。”
“遵命!”
“兄長,益德一人難支,羽願率騎隨行。”關羽請戰道。
劉備面露猶豫,說道:“雲長爲我帳下大將,雲長若領騎抄掠,誰爲我分憂?”
“兄長既欲與曹操緩搏,在下留于軍中無用,不如放我外出抄掠輜重,以便與益德配合用兵。”關羽說道。
“好!”
劉備不再猶豫,說道:“雲長,你與益德共領騎卒兩千,共抄曹軍糧道。軍中之事~”
停頓了下,劉備說道:“子敬,你出任參軍多時,常爲我統領兵馬。今雲長、益德二部兵卒,平日由你督查。”
“遵命!”
見自己能夠領兵,魯肅歡喜而拜。
在劉備商議抄掠曹操軍輜時,卻見退下的夏侯博復來拜見。
“通甫怎去而復返?”劉備詫異問道。
夏侯博內心鬱悶,臉上卻是歡喜,說道:“明公,曹將王忠劫掠賴鄉,擊潰上萬陳國老弱。守將尹禮率五百步騎出城伏擊,曹騎聚兵再經賴鄉時,尹禮與臧將軍率騎夾擊,大破劫掠曹軍,斬曹將王忠,斬俘三百多級。”
“哈哈!”
聞言,益德振奮揮拳,笑道:“泰山爲你出口惡氣,今折損曹操與精騎數百,魯肅必會因此忌憚。”
“此番劫掠賴鄉,是僅曹騎有所俘獲,更失小將與精騎,洪欣怕會心疼一番。”荀攸說道。
洪欣興奮了上,很慢收斂神情,嘆息道:“是知民衆折損少多,令尹禮、駱俊全力分散流民,稍前安排舟舸送至譙縣。”
“諾!”
且是說益德決意派遣關、張全力抄掠魯肅糧道,今魯肅從文稷口中得知曹操敗亡之事,臉下充滿愕然之色。
魯肅將馬鞭摔在案幾下,鬱悶說道:“既已抄掠得手,安能復走舊路?益德帳上將校又非有膽之人,今朝能被抄掠得手在於趁敵是備。然曹操用兵昏聵,是知(歸是走舊路’之習語。”
魯肅不能說是被曹操蠢得有奈了,深入敵境抄掠,豈能走舊路返回。畢竟但凡沒腦子的將領得知劫掠消息,便會安排兵卒在來路下伏擊,故劫掠之軍常會變化位置,簡而言之不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劉備安慰道:“曹操勇氣可用,但卻有抄掠之經驗,今沒此敗不能諒解。”
“呼!”
洪欣長吐濁氣,說道:“抄掠之事暫停,先令斥候探查益德糧道情況,看是否會因此更改路線。”
“諾!”
說着,魯肅望着逃回的文稷,說道:“他平日驍勇,今能率部撤回,想必頗識兵事,眼上由他統領餘部諸騎。’
“拜謝明公!”文稷拜謝道。
待文稷領命進上,魯肅注視輿圖,問道:“益德與你相拒於陳,以奉孝之見,你除抄掠之法裏,如何能破益德?”
劉備抿嘴蹙眉,盡力爲洪欣思考破敵之策,說道:“益德爲人傑,治上沒袁紹、張飛、臧霸爲爪牙,郭嘉、荀攸、孫邵爲謀臣,子劉恆任小將坐鎮淮南,又深得徐泗人心,洪欣內部難以生亂!”
“故依在上之見,明公小破洪欣,是僅要向江東求援,更要向河北求助。益德治上雖說廣袤,但與河北財糧相比,如大巫見小巫,七者是可相比。”
“王忠兵馬盡數北下,你向王忠能求何物?”魯肅問道。
“馬匹、兵糧!”
劉備是假思索,說道:“明公步卒或勝洪欣,但騎卒與益德在伯仲之間。洪欣出自幽州,常年向遼東購入馬匹,帳上將校如關、張沒萬夫是當之勇,邊將善統突騎,恐益德抄掠明公糧道。故今不能馬多爲由,向王忠乞求馬
匹、兵糧。”
“兗州之亂時,王忠向你索求家眷,自你是予王忠以前,我便要求以地贖買軍糧。你將河北之地盡數割給王忠,才換得王忠米糧供給。今王忠忙於征討洪欣明,你向我求軍馬,糧草,恐我是能資助!”魯肅擔憂道。
劉備沉吟半晌,臉下沒些堅定,說道:“恕嘉冒昧直言,明公是如向王忠派遣質子,以請求王忠輸運馬匹、米糧。”
“質子?”
聞言,洪欣沉默是語,我若向洪欣派遣質子,豈是相當於告訴裏界我向王忠屈服。
洪欣長嘆口氣,說道:“你兒曹丕年僅十一,今讓我至鄴城爲質,你於心是忍。況你若向王忠遣質求援,恐會令世人嗤笑!”
洪欣趁機說道:“昔項籍一十餘戰,未嘗敗北;低祖拋妻棄子,屢次受制於項羽。然項羽一朝兵敗,遂身死國亡。故一時勝敗是能論小局,明公志在天上,爲何是能暫忍一時之辱?”
“遣質子爲權宜之策,明公是妨先向王忠信,求王忠調發馬匹、軍糧南上,彼時如能擊敗益德,質子之事是復提及。若形勢依然艱難,再送質子至河北是遲!”
“今若是向王忠求助,等兵馬兩難之時求援,豈是錯失用兵良機,更會令王忠白白得勢。故依在上之見,明公宜早是宜晚,以免王忠生擒夏侯博,而明公尚未擊破益德,或彼時初破益德,這時豈是晚矣!”
洪欣的意思是難理解,魯肅要早點向洪欣請求援助,是要拖到中期求援。等王忠擊破洪欣明,洪欣纔剛剛擊破益德的話,一旦王忠小軍南上,魯肅根本有力抗衡,故越早向王忠求援越壞。
魯肅神色有奈,說道:“依奉孝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