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暗,小雪悽迷。
冰冷的碎晶無聲地落在陸繡的鼻尖。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重開了。
但陸繡依舊興致勃勃,她抬手擦了擦鼻尖上的雪,接着提起刀,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
她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爲什麼會這麼興奮。
或許是因爲重新找回了前世玩遊戲時的感覺,或許是因爲冷兵器對戰比她想象中要來得有趣,又或者是因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強。
剛開始。
她連一刀都彈不開,退款大將一刀壓下來,她甚至差點被直接送走了。
後來,她勉強能彈刀了,但節奏凌亂,手忙腳亂。
再後來,常規攻擊已經能夠穩定彈開,雖然偶爾失誤,但已經不至於崩盤,墊步也開始變得熟練,不再是本能亂躲,而是有意識地調整身位。
再往後她開始嘗試看破,去判斷對方出招的時機。
每一次,她都差那麼一點,就能把這位武士大將斬落。
而隨着時間推移,那一點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不再是遙不可及。
彷彿只要再多一次,再多試一次。
就能真正跨過去。
……這也好在系統本身足夠強大,陸繡靠着遊戲記憶,利用視覺心像構築出來的敵人,哪怕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也能自動修正和補全,不然搞不好她就練入魔了。
不過陸繡沒關注過這種事。
她此刻就覺得這種要贏不贏的感覺還挺讓人着迷的……反正陸繡覺得今天自己打不過,會睡不着。
“再來。”
陸繡提刀再次走向立於風雪之中的武士大將,熟練地觸發戰鬥。
武士大將動作如初。
豎旗之下。
他長刀高舉,八相構架勢一擺。
隨後踏步,劈落!
長刀撕開空氣,帶着沉重的破空聲直墜而下。
陸繡迎了上去,手腕一抖,刀鋒斜挑。
當——
兩刀相撞,迸發出耀眼的火星,灼熱的氣息擦過陸繡的臉頰。
完美彈刀!
武士大將攻勢被硬生生遏制,但毫不停頓,反手再斬。
陸繡順勢迎上。
當——
火光再起。
武士大將藉着彈開的力道順勢旋身,鐵塔般的身軀騰空而起,手中的長刀高高舉過頭頂。
跳劈!
面對這勢不可擋的一擊,陸繡沒有選擇硬抗,而是身形一矮,一個靈巧的墊步向側方滑去。
呼——
長刀擦着她的衣角劈落,重重砸在地面上,雪塵與泥土炸開。
一擊落空。
陸繡瞬間貼上,揮刀斬向武士大將的盔甲。
鐺!
武士大將身形微晃,隨即驟然變招,收刀橫掃,長刀劃出一個巨大的扇形,帶着凜冽寒風,向陸繡的腿部橫掃而來。
同時,大大的危字出現在他頭頂。
陸繡在刀鋒臨身的剎那,雙腿發力,整個人如驚鴻般騰空而起。
呼——
刀刃擦着鞋底掃過,狠狠劈在一旁的豎旗杆上,木屑飛濺。
而陸繡藉着下墜的勢頭,順勢一刀劈向武士大將的頭盔。
武士大將反應極快,舉刀格擋。
當!當!當!
緊接着,兩人瞬間又交換了數招。
刀刃不斷碰撞。
火星四濺。
清脆的碰撞聲在風雪中不斷迴盪。
陸繡越打越入神,或許是重來的次數太多,量變引起質變。
這一刻,她彷彿真的回到了電腦前。
專注、冷靜、熟練。
而武士大將的架勢條,在這連續不斷的彈刀與進攻下,已經搖搖欲墜。
他怒吼一聲,攻勢驟變,後撤一步,微蹲。
兩刀快斬!
緊接着。
長刀平舉,刀尖直指陸繡。
陸繡瞳孔微縮。
來了!
那個難倒她無數次的突刺!
這一招的速度快若奔雷,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但這一刻,陸繡的大腦卻異常清明,無數次失敗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最終收束成唯一的答案。
看破!
她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側身,迎着刺來的刀鋒,猛地抬腿。
全身力量,在這一刻匯聚於右腳。
啪!
一聲悶響。
飛舞的雪花中。
陸繡精準地踩在了那柄極速刺來的刀刃之上!將刀鋒死死壓入雪地。
武士大將一個踉蹌,身形瞬間失衡。
這一記完美的看破,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聽見一聲彷彿玻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
武士大將頭頂的架勢條徹底崩潰。
他身體前傾,破綻大開。
陸繡踩在刀刃上的右腳猛地發力,擰腰側身,完成了一個極具觀賞性的半週轉體,瞬間繞到了武士大將的側後方。
反握楔丸,猛地一捅。
刀鋒毫無阻礙地刺入武士大將甲冑未覆的後頸。
忍殺!
武士大將全身一震,鐵塔般的身軀跪倒在地。
“成了?!”
陸繡後退一步,美眸裏滿是開心。
但還沒等她這份情緒完全釋放。
武士大將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已經斷絕的氣息,再度湧起。
他驟然起身,再次揮刀!
陸繡幾乎是本能抬刀。
當——
火星炸裂。
這次彈反不太完美。
陸繡被震得手臂發麻,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差點忘了。
武士大將有兩條命。
不過也沒差。
自己已經學會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水銀瀉地般的通關!
……
噹噹噹。
打鐵聲不絕於耳。
陸繡最後還是倒在了退款大將的第二條命上……不過很快她就重整旗鼓,再次跑去挑戰了。
而她看破的成功率也越來越高。
因爲只有一個BOSS,一個場景,很多系統還來不及構築。
所以陸繡完全就是在用純彈反的手段在打武士大將的兩條命。
“看破!”
那道快若奔雷的寒光再次撕裂空氣,直刺而來。
陸繡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喊出的瞬間,就已經將對方的長刀踩在了腳下。
同時欺身上前,刀鋒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刺喉!
忍殺!
冰冷刀刃貫穿武士大將咽喉,鮮血噴湧而出。
武士大將猛地後仰,隨後轟然倒地。
陸繡拔刀,後退一步,滿臉警惕地擺出架勢。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這是武士大將的第二條命了。
……贏了?
世界在一瞬間凝固、褪色、崩解。
隨後重組,場景重現,一切都回到了一開始。
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爲陸繡死亡,而是打過了這個小BOSS……後面沒內容了。
【退出扮演模式中——】
系統提示出現。
隨後,楔丸的重量開始從陸繡掌中流逝。
陸繡眨了眨眼,短暫且強烈的眩暈感襲來,隨之到來的還有空間置換的錯亂感覺。
下一瞬,她就發現白光出現了,她重新站在了那片一望無際的白色空間裏。
而她前方,主角和武士大將正相對而立。
“哈……”
陸繡看着自己構築出來的副本一角,終於有了打贏的實感,忍不住輕輕蹦跳了一下:“打過了!”
雖然這一場戰鬥,足足耗費了四個小時。
但那種親手戰勝強敵的成就感,還是讓她格外開心。
原地蹦跳了好一會兒。
陸繡終於注意到了顫顫巍巍的胸口,表情一僵,趕緊停了下來。
不過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因爲成就感真的很強。
陸繡甚至恨不得立刻構築下一個BOSS,然後再打一次。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有點累。
而且……陸繡看着眼前的場景,興奮勁過去後,終於想起來了,這只是個小BOSS。
只狼中真正的BOSS,可沒有那麼溫柔。
這就別說‘這是攻,這是防,這是葦名弦一郎’了。
感覺後面隨便拉條狗……都比退款大將厲害。
而自己打退款大將就打了四個小時……
想到這。
陸繡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微妙。
雖然扮演模式可以不用打,但身爲構築師,副本驗證的時候可是得全部連戰打一遍的。
真人!一次性!毫不停歇!打通只狼!
……這好像有點太勉強了。
不行,感覺副本機制要稍微改一下。
一次兩次受苦是學習,但這麼多BOSS排着隊打。
驗證副本的時候,得打到什麼時候去啊!
原計劃中。
陸繡這次製作的【只狼】副本,是會有一定的死亡餘量。
簡單來說就是,玩家扮演的狼用掉復生次數後,徹底死亡一次並不會導致副本失敗,還是能跟原版遊戲一樣復活,只是影響通關評分而已。
只有徹底死三次以上,龍咳出現,副本纔算徹底失敗。
說得再簡單一點,就是《師傅》裏的那一套機制,死着死着……就死者爲大了。
玩家通關副本的途中,如果能充分利用回生之力機制,相當於能有許多條命。
畢竟副本的主題是敗者的執念嘛。
失敗的次數要夠多,才叫執念。
但這玩意只是副本裏的命,不代表玩家能停下來休息一會再打,中途是無法退出副本的。
感覺還是要改。
不過這該怎麼改呢?
不對,也不一定非要改……還可以作弊啊!
陸繡伸手扶着圓潤雪白的下巴,目光閃爍,開始嘗試歪門邪道。
這副本是自己做的,那自己留一條‘作者通道’逃課……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