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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江渝白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麼叫.....讓我去陪林聽晚說說話?”他有些遲疑地重複道。
林見夏皺皺小鼻子:“你不是和晚晚相處得很好嗎?”
江渝白:“?”
什麼叫相處的很好。
他和林聽晚......有相處過嗎?
難不成,排排坐在一起上個課也能叫相處得很好?
可林見夏沒給他多琢磨的時間,往臥室方向一抬下巴:“喏,晚晚就在房間裏,你自己去找她吧。”
頓了頓,她又轉回頭,眼神裏帶着明晃晃的警告:
“進去把門開着——我要一轉頭就能看見裏面。還有,只準聊天,不準欺負她,聽見沒?”
“我.....”
江渝白還想說點什麼,林見夏已經乾脆利落地轉過身,趿着拖鞋“噠噠噠”地走回廚房去了。
江渝白:“........”
不是,你就這麼放心嗎?!這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啊喂!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站起身,扭頭看向內側的那個小房間。
在門口站定時,江渝白心裏還有些猶豫。
說實話,‘女孩子的閨房’這種東西,他從來只在小說裏見過。
一般來說,會被描述爲瀰漫着神祕氣息、列爲‘男生止步’的禁區,反正他是從來沒想過居然能有進去的一天。
要說完全沒有顧忌,那倒也不是——但既然林見夏都這麼說了,江渝白倒也懶得矯情。
雖然不知道林見夏是怎麼得出‘他和林聽晚相處得很好’這個結論的,但......
反正是人家姐姐讓他來聊天的,有鍋也是她背。
這算什麼,奉旨騷擾嗎?
心裏轉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江渝白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確確實實有那麼一點緊張。
他定了定神,屈指敲了敲門。
幾聲清晰的叩擊過後,江渝白耐心地等在門外。可等了好一會兒,裏面卻靜悄悄的,半點回應也沒有。
爲什麼沒人應門的疑惑剛浮現上來,下一秒,他便罵了自己一聲。
回應自然是不會有的,人林聽晚也不像是主動會給人開門的樣子。
他又敲了兩下,依然沒有動靜。
猶豫片刻,江渝白還是伸手搭上門把,輕輕擰開了房門。
沒有預想中撲面而來的甜膩香氣,也沒有什麼粉色的帷幔或琳琅滿目的小擺件。
房間不大,收拾得很乾淨,甚至稱得上簡素。
一張牀,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幾乎就是全部了。
沒有想象中的任何旖旎氛圍,只有牀上安靜地坐着一隻半人高的熊貓玩偶。
黑白色的絨毛被傍晚的陽光鍍上一層淺金,圓圓的眼珠正懵懂地望着門口。
而房間的主人此刻正端坐在書桌前,依舊是那束熟悉的高馬尾,藍白校服穿得一絲不苟,
她微微低着頭,目光落在攤開的書頁上,專注得彷彿對門口的動靜一無所知。
江渝白站在門邊,視線掃過這個過於清冷的空間,最後落回在那隻熊貓蠢萌蠢萌的表情上。
莫名覺得,它看起來好像比這房間的主人.....更有生氣一點。
江渝白回頭看了眼,林見夏正背對着這邊,手裏的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清脆又規律的噠噠聲。
您是真一點都不擔心啊.....
算了,畢竟等會兒要蹭人家一頓飯,就當做報酬好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江渝白邁着步子進了房,沒有故意加重腳步,也沒有故意放輕,就這麼走到了少女身後。
林聽晚像是完全沒有察覺,目光依然落在面前攤開的書頁上,隔了很久才翻一頁書。
無奈之下,江渝白只能放輕聲音,試探着喚了一聲:
“林聽晚?”
這下效果顯著。
林聽晚翻頁的動作忽然頓住,然後她慢慢地側過頭,抬起臉——正好對上了江渝白的視線。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絲絲困惑,彷彿在疑惑爲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兒。
還沒等江渝白開口解釋,少女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精緻臉龐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很淺的笑意。
那笑容稀薄又寒冷,像冬日雪地上掠過的一線浮光,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江渝白一時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不過很快,林聽晚便已經站起身來,抱着書越過他,徑直走向一旁的牀鋪。
她小心翼翼地將熊貓玩偶挪到牀的內側,然後纔在牀邊坐下,抬眸望向還愣在原地的江渝白。
江渝白眨眨眼,心想這是幹什麼,難不成是邀請自己坐在她身邊促膝長談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坐在牀沿,離她不過一臂距離。
“呃.....你好?”江渝白試探性地打了個招呼。
林聽晚的眼睛似乎亮了亮,伸手從牀上拿過那本熟悉的線圈本,刷刷寫了些什麼遞了過來。
「你好,江渝白!」
在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江渝白是真想出門找林見夏問個清楚,問問她們到底是不是還有個三胞胎妹妹,一直藏着掖着不肯告訴自己。
不然這怎麼解釋?
總不能是在學校裏自顧自地把自己封閉得太緊,只有回到這個屬於她的小空間裏,纔會稍稍.....
江渝白怔了怔,下意識看向面前的少女。
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可林聽晚那雙漂亮的眸子卻清透得驚人。
“那個....林聽晚,”江渝白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開了口,“我明天要搬到你們隔壁,所以今天過來.....嗯,串串門。”
林聽晚歪歪腦袋,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見她沒有要拿出小本子寫字的意思,江渝白遲疑了一下,還是接着往下說:
“就是你姐姐.......讓我來陪你說說話什麼的。”
話說“聊聊天”.....到底能聊什麼呢。
餘光瞥見少女隨手放在一旁的書籍,封面看上去倒是像是本小說。
要不就從這兒找個話題聊起好了。
想到這兒,江渝白在心底滿意地點了點頭,扭過頭開口道:
“對了,話說你看的——”
話音戛然而止,江渝白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耳邊傳來輕淺均勻的呼吸聲,頸側拂過髮梢劃過的癢意。
懷裏落入少女溫軟而輕盈的身子。
林聽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給了他一個帶着薰衣草香味的、安靜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