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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將相間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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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三把火,黃海亮還多了一把。

他履新不到半個月,就主持起草下發了西華州市政府1號文件,明確提出了大力推進和發展經濟建設的施政方針,歸納起來,具體囊括了四個方面的當前工作目標和任務:

第一,築巢引鳳,加大招商引資力度;第二,夯實基礎,完善城鎮設施建設;第三,保障民生,強化社會治安聯防;第四,整頓思想,改進行政機關作風。

劉長林被黃海亮從市委口要走,擔任了市政府祕書長。

皮思平原本對劉長林印象一直不佳,不明白黃海亮爲什麼會看上他。黃海亮說,劉長林文字功底不錯,而且精通電腦應用,可以彌補他自己對計算機現代辦公系統的缺憾。

推行無紙化計算機聯網辦公,簡化流轉程序,共享信息資源,這是皮思平爲提高政府工作效率,力主在西華州搭建的現代辦公系統。

皮思平想到與黃海亮認識之初,他只是國旗儀仗隊的一名中尉軍官,後來雖然參加中央黨校函授班學習,弄到一紙本科文憑,其實並無紮實的理論教育基礎,理解他如今陡然接觸計算機應用,肯定會有很多不順手的地方。

但是後來的一段時間,皮思平明顯意識到了自己與黃海亮的另一種差距。

跟着政府一號文件下發,黃海亮在市政府祕書長劉長林的陪同下,連續用了十幾天,走遍西華州的所有區縣、大中型企業,與所有的人大代表直接見面懇談。西華州電視臺每晚的新聞節目,準點報道了新任代理市長深入基層聽取民意的消息。

爲此,市紀委書記郝斌對皮思平感概,新任的黃海亮代市長很會來事,在關鍵的時候與關鍵的羣衆打成一片,迅速建立了響噹噹的民意基礎。

在春節前召開的人大、政協“兩會”上,兼任市人大常委主任的皮思平宣佈,黃海亮同志按照合法選舉程序,由之前的代理市長身份,高票當選爲西華州新一任市長。

“兩會”結束,距離過年也就只剩下幾天的時間,皮思平來到黃海亮的辦公室。

“海亮兄!”他在私下裏一直這樣稱呼,“祝賀你正式當選市長,幾乎是全票通過。去年的人代會可不是這樣的情況,我記得差一點落選,當時心裏面捏了一把汗。”

“這全是你的功勞。”黃海亮心裏得意,面上卻謙虛客氣,“如果不是思平老弟反覆推薦宣傳,哪裏會有這樣好的效果。”

“政府一號文件,市委完全支持。”皮思平談起了正事,“不過,在真乾的實際過程當中,一定要實事求是,不可盲目推進。”

“老弟能否把說得再明白一些!”黃海亮也一本正經起來,“你如果看到我哪裏不對勁,不妨直說。畢竟我剛來西華州市,有些事情還真不摸底。”

“我聽人說,你昨天在小組討論會上表態,已經拍板同意新購置幾輛奧迪汽車進來,有這麼回事麼?”皮思平直言問道。

“不是幾輛,是一批,大概有十幾部。”黃海亮不以爲意,“這件事情已經安排劉長林祕書長具辦。我知道,你剛到西華州主政時就進行了車改。但是老弟,現在既然提出要大力發展經濟建設,轟轟烈烈地進行招商引資,如果沒有像樣的交通工具,大家南來北往,幹起事來都感到十分缺手。”

“海亮兄,這樣的排場要不得。”皮思平的口氣非常誠懇。

“算啦,思平老弟,請你以後就不要上心這樣的瑣碎事情,交給我好了。”黃海亮大手一揮,算是一錘定音。

皮思平不語。

“晚上馬香婭安排請客,一是爲我差不多全票當選市長表示祝賀,二是她的上海公司老闆今天過來,希望大家能夠見個面。”黃海亮邀請,“如果思平老弟沒有特別的事情,我很想你一起去參加!”

“馬香婭?”皮思平皺起眉頭,“我聽說這個女人的背景很複雜,你怎麼能和她頻繁來往。”

“這難道有什麼不妥麼!”黃海亮躊躇滿志,“據馬香婭說,他們公司有心在西華州投資,並且會是一筆大買賣。如果能談成,權作我黃海亮雷厲風行,向你這位市委書記呈上的第一份見面禮。”

“既然是爲了工作,我當然沒有什麼好說的。”皮思平好言勸告,“不過,還是希望海亮兄多注意一些影響纔好。”

他之所以要提醒黃海亮注意羣衆影響,是聽紀委書郝斌私下裏講過,新市長自從上任西華州以來,幾乎天天有人安排宴請;尤其經馬香婭左拉右扯,黃海亮正在和她父親馬盧清以前的圈子,像範朝松、邱富強、徐孝誠這些人建立密切關係。

“思平老弟,咱們兩人之間就不要再兜圈子啦,你就說晚上到底去喫飯,還是不去!”黃海亮很不滿意皮思平大驚小怪的樣子,“記得上次陸副部長過來,你臨時變卦,晚宴放了他的鴿子,我雖然爲你一再解釋,陸副部長還是耿耿於懷。”

“我真的就不用去了。”皮思平直接拒絕,“我有好幾年沒有看望老母親,想利用晚上時間去車站提前訂票,打算這個春節放假回安徽淮北家鄉過年。”

“也好,你是該回老家看看了。”黃海亮表示理解,“但是你身體不方便,大可安排一輛汽車隨你返鄉,這件事情不妨由我來親自佈置。”

“回家是我個人私事,怎好用公家的車輛。”皮思平嚴肅拒絕,“再說,西華州的車改,堅持到現在很不容易,就全國來說,也算是史無前例的成功,你我都要切實帶頭執行。”

“思平呀,思平,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黃海亮無奈地搖了搖腦袋,“我臨來西華州之前,可謂是激情滿懷,本以爲在西華州市,你爲相,我爲將,咱們兩個攜起手來,必然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可是想不到老弟凡事如此謹慎,不僅僅是委屈你自己這麼簡單,簡直迂腐之極!”

黃海亮如此發自肺腑,皮思平深受感動。“雖然認識了十幾年,看來是我對海亮兄還不夠深入瞭解,的確顧慮太多。請你原諒!今後市府的事情,全有老兄做主,思平定當全力支持。我以後縱有哪裏不到之處,指望老兄多多擔待。”

他緊握黃海亮的手,生怕自己的真誠表達,讓對方感覺不夠充分。

兩人的這次貌似交心的談話,竟爲皮思平一個月後悄然離開西華州,埋下了深深的、意想不到的伏筆,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遠在人大經濟學院畢業後的一千九百九十四年,也就是皮思平和蒙苑分手的那一年,他的父親在冬季裏猝然去世,據說是死於肺心病。七十來歲母親,如今居戶在安徽淮北的一個三線城市,與他最小的弟弟在一起生活。

母親是因爲一個偶然的事故,被同院一個胡亂奔跑的兒童撞倒在地,引起股骨損傷,偏遇手術並不成功,難以恢復行走,所以一直臥病在牀。如果沒有這起不幸的摔傷事故,皮思平堅信他的母親身體一定健康長壽。

皮思平時隔好幾年突然返家,看到躺在牀上骨瘦如柴的母親,久久未能言語。他很難預料,母親還能活上幾年。

小弟原來在一家供電公司上班,曾經承包經營過單位的三產企業,任職化妝品銷售公司的經理,無奈他不是塊做生意的料,幾年下來多有虧空,爲單位造成了上百萬元的投資損失,適逢全省性的供電公司三產企業清理整頓,小弟因承擔經濟責任被單位解除勞動合同,這幾年連同無業的妻子,帶着他們自己的孩子,全家只憑母親一個人的退休金開支,生活很是拮據。

母親家裏使用的電器,還是父親在世時添置的電視、冰箱,四口人居住在不足五十平米的兩室一廳。

皮思平負疚自己長期離家在外,從沒有塌下心來照看過臥牀的母親,也沒能利用手中的職權,爲小弟、弟媳謀個差事,或者向家中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好處。

母親是一個忠誠的共産黨員,她十七歲參加土改,解放初期擔任過農村的婦委會主任、鄉長,一世勤儉奉公。她自從退休,再也沒有過黨員的組織生活,但是每月依然固定積存下來幾元錢,放在牀頭上的小布袋裏,作爲她的黨費。十多年過去,小布袋鼓鼓囊囊,已經有了六七百元。無論家中的經濟多麼緊張,母親都不允許從布袋裏使用一分錢。

皮思平有時候想,他之所以養成委曲求全、多重矛盾的性格,大概的根由,除了因爲身體缺陷的心理性自卑,再就是家庭裏一生老實巴交,直到臨死從不負人的父親,加上心胸坦蕩,對信仰無比堅定的母親,帶給他幼時成長的人格性影響。

自從大年初一回到安徽老家,皮思平用了整個七天長假,因爲車票緊張又延擱了幾日,直到春節放假結束後的好幾天,才依依惜別母親,乘了十個多小時的火車,中午時回到了西華州。

下了公交車,皮思平發現幹休所的門口突然增設了崗亭,立着一位全副武裝的武警士兵。他竟被毫不客氣地攔住去路,要求出示證件才能進去。

“我就住在這裏,剛探親回來。”皮思平向守衛士兵解釋。

“住在這裏?”士兵用懷疑的眼光盯着皮思平,對他蓬亂的頭髮、皺巴巴的衣服表示驚奇,“你是市裏的領導麼,怎麼才能證明?”

“我是皮思平!”他只好報出自己姓名。

“市委皮書記?”士兵睜大眼睛,既不願意相信,又不敢不信。

因爲他剛纔很清楚地看到,皮思平是在不遠的公交站臺,一瘸一拐地下了車。大概還沒有哪個多嘴的人告訴他,市委書記皮思平是個跛腿。

正在這時,黃海亮新配的奧迪座駕從院子開出來,看到皮思平被攔在這裏,立刻下車向他問侯。

“老弟什麼時候到的,這個崗亭昨天纔開始使用,今天就被你撞上啦!”他一陣解嘲之後,劈頭蓋臉地把士兵一頓訓斥,“我安排你們站崗保衛,怎麼對市委書記居然盤問起來!”

“我看皮書記這個樣子,又是從公交車下來,心想市委書記怎麼可能擠公交車!”士兵委屈的嘟囔。

“也是,你突然回來,總該打個電話,好派車去接你。”黃海亮埋怨了皮思平一番,向汽車裏喊道:“香婭——”

“哎!”隨着一聲清脆的答應,馬香婭從黃海亮的汽車裏鑽出來,向皮思平寒暄:“是皮書記回來了,給我個面子,晚上爲你接風洗塵。”

其實,黃海亮剛纔下車開門時,皮思平就已經注意到馬香婭和他並排而坐。“謝謝好意,我習慣了食堂師傅的手藝,沒有外出喫飯的喜好。”皮思平擺手拒絕。

“來了一個多月,要住的地方總算收拾得像個樣子,今天特意請香婭過來,幫我參謀一下新房子的佈局。”黃海亮見皮思平對馬香婭的態度不冷不熱,轉換話題,“過段時間,我想把你的住處,也照着我的風格重新安排一下。”

“是呀,讓黃市長總呆在酒店裏,雖說是一個大大的套間,但還真不算是個家。”馬香婭附和,“聽說皮書記的住房只有七八十平米,如果不是黃市長剛纔指給我看,我還真不敢相信!”

黃海亮到西華州上任時,起初和皮思平剛來時一樣,也是住進市政府招待所,但他實在看不上招待所的環境,第二天就搬到了五星級的七度大酒店。

皮思平先前親自選中了黃海亮的住處,曾經是原任常務副市長花少嶸的用房,是三室兩廳的套房,獨門獨院,面積也比自己多出一倍,但黃海亮看後並不滿意,藉故曾經在那裏看見過黃鼠狼出沒,便選中了幹休所裏一個上下兩層的活動中心,已經大修土木地改造了一個多月。

黃海亮帶着馬香婭走了。皮思平很難明白,他們兩個怎麼居然就能打得火熱,而且黃海亮剛纔呼喊“香婭”時,口氣非常地妥切順口,儼然就像一家人。

“他真是變得厲害!”皮思平有了一種不祥之兆。他真怕哪天,黃海亮會感情發叉,做出對不起方方師姐的事。

喫過午飯,皮思平早早到了辦公室。他用了近兩個小時,從計算機辦公系統瀏覽了近期的公文信息。祕書室把一堆厚厚的文件、資料抱給皮思平,其中的兩份市政府常務會議紀要,讓他十分震驚。

第一件事,安徽合肥國幀集團決定撤出在蘭湖影視基地的股份,由上海福克登實業股份公司收購,馬香婭接替李聯三出任七度文化投資公司副董事長;第二件事,在經濟技術開發區引進熱鍍鋅投資項目,要求市工商、稅務、環保等部門,實行一站式服務,確保項目在年底投產。

皮思平決定立即把這兩件事情搞清楚。

他先給黃海亮打電話,對方說已帶着祕書長劉長林,正在前往淮上縣的路途。黃海亮說,省裏緊急部署貧困縣摸底申報,他必須在這兩天時間裏,完成西州區、淮上縣、臨淮縣的現場調查,決不能耽擱上報時機。他因爲事情緊急,沒有顧得和皮思平打招呼。

皮思平打電話找來常務副市長徐康建,讓他把蘭湖影視基地股份變更和熱鍍鋅項目的引進,前因後果做以詳細介紹。

徐康建說,這兩個項目由黃市長親自主抓,是今年全市經濟建設工作的領頭羊,分別被稱爲市長一號、二號招商引資工程。目前,國幀公司與福克登公司的股權收購協議已經開始履行,熱鍍鋅項目已經簽訂了投資意向書,正在進行前期建設規劃,預計佔用土地一千畝。

“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之前不向市委做出彙報?”皮思平隱約有了一種正在被人架空的感覺。

“黃市長認爲這是政府的工作範圍,說皮書記曾經和他有過深談,完全信任和支持市府開展的各項工作。”徐康建侃侃有詞,“我個人也認爲,皮書記和黃市長私交甚好,既然已經明確表態,大概就真不會干涉黃市長主持的決策部署。”

皮思平一時語塞,立刻想到黃海亮不久前說過“你爲相,我爲將”,也的確有過誠懇表態,市府的所有工作全部由黃海亮做主處理。作爲市委書記,他現在開始感覺自己有些喫力,工作陷於被動,甚至不夠稱職。

他叫來一個隨行祕書,果斷地對徐康建道:“請徐副市長你親自參加,在通知杜雨晴副市長,還有招商局、規劃局、財政局、環保局的領導,我們馬上去經濟技術開發區,對熱鍍鋅項目進行現場調研。”

徐康建很快反應過來,對於黃海亮力主的市長一號、二號招商引資工程,蘭湖影視基地股權變更,如今木已成舟,皮思平已無迴天之力;但是對於熱鍍鋅項目投資,難保不被這位市委書記任性叫停。因爲徐康建心中十分清楚,熱鍍鋅生產將排放大量的酸鹼水,其污染程度遠比製藥行業更高,環保評審很難過關。

他渴望,在西華洲的歷史上,還能重演一次文惠鍾與李漢青那樣的黨政領導明爭暗鬥、公開叫板,然後相互提告,市委書記、市長雙雙鋃鐺入獄。

因爲徐康建的仕途之路,全是隨着頂頭上司的逐個出事,他才蘿蔔填坑,向跳棋似地一步一步躥到眼前這個常務副市長的位置。

等到皮思平、徐康建、杜雨晴趕到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秦永已經和規劃、財政、環保等部門的領導等在會議室。秦永偷偷告訴皮思平,安徽國幀集團總裁李聯三先生聽說市委書記回來,希望這兩天能有時間與他私底下會個面。

招商局彙報了熱鍍鋅項目的由來。

原任建委主任邱富強調任高速公路籌建處以後,他以前的朋友胡勝利介紹了一位陳姓外省客商。胡勝利對邱富強說,陳商有一家頗具規模的熱鍍鋅廠,年產值達到好幾個億,去年因爲城市擴建已經被迫停產,正在焦急地尋找一個新的落戶地點。

邱富強把這事向黃海亮市長彙報,黃市長立即命令招商局組織人員,隨邱富強馬不停蹄,在春節放假期間前往考察,雙方經過接洽談判,最終達成熱鍍鋅項目在西華州經開區落戶的意向。

“目前只是意向?”皮思平問秦永。

“是的,意向投資額億元。”秦永回答,“但是,因爲這份意向書由黃市長親自簽名,並且規劃局、環保局分別向對方出具了條款落實保證書,所以熱鍍鋅投資項目應視爲已經生效。”

“什麼樣的條款保證書?”皮思平追問。

秦永分別向徐康建、杜雨晴各看了一眼,期望他們能開口解釋,但兩位副市長都盯着眼前正在冒着熱氣的水杯,一言不發。

“怎麼沒人回答?”皮思平面露慍色。他不便在這種場合爲難徐康建、杜雨晴,只好指着兩位規劃局、環保局的負責人,“你們是具辦部門,說出來聽聽,打算要對這個項目落實保證哪些內容?”

規劃局、環保局的兩位領導相互對視一眼,都沒有吱聲。

“據我所知,規劃局負責保證項目審批過關,環保局負責保證項目環保評審過關。”說話的是財政局長姚如山,他見到一時無人敢回答皮思平的問話,有些沉不住氣,“至於財政局,黃市長要求我們提供項目配套基礎、環保設施資金兩千萬元。”

“胡鬧!”皮思平忍不住猛擊了一下會議桌,茶水濺了他一身,厲聲呵斥,“熱鍍鋅屬於國家嚴格控制生產行業,具有毒性氣體擴散、污水排放雙重污染,這一點難道就沒有人想過!西華州的所有市縣,都不能以犧牲壞境爲代價,接受任何帶有嚴重環境污染的項目,招商引資不能殃民,否則,市委堅決反對。”

與會的人難得見到市委書記如此大動肝火,頓時死寂一片。過了一好會,皮思平才重重喘了一口粗氣道:“關於熱鍍鋅項目,這件事不全怪你們,我也有失察的責任。”他無奈地向衆人擺了擺手,“我會找時間與黃海亮市長單獨溝通,大家散了吧!”

在返回市政府的路上,徐康建、杜雨晴同乘一輛車,兩人頗費周折的合計,是否要把皮思平反對熱鍍鋅項目的意見立刻報告給黃海亮。

“皮書記既然剛纔表態,他已經打算與黃市長進行個人協商,我認爲在兩位當家人中間,咱們還是不摻合爲好。”杜雨晴建議。

“熱鍍鋅項目還只在其次。”徐康建把握性十足地判斷道,“我看得出來,引起皮書記真正生氣的原因,是馬香婭的公司入股蘭湖影視基地,並且她還做了公司的副董事長。皮書記覺得,這顯然會很對不起原來的相好張偉欣。”

“聽說,馬香婭正在和好幾家銀行協商鉅額貸款,七度公司提供財力擔保,這件事將由你和黃市長親自從中斡旋,是真的麼?”杜雨晴問。

“瞎說,我怎麼會自己願意參與進去!”徐康建一口否定,但隨即又道,“不過,這樣的傳言既然牽涉到黃市長,我們切忌胡亂議論,免得被皮書記一旦知曉,再惹出是非。”

杜雨晴微微一笑,心中明白徐康建這隻老狐狸,自從接替花少嶸就任常務副市長,野心便開始膨脹,他現在的這番解釋,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回到辦公室,徐康建立即撥通了政府祕書長劉長林的電話。他有一個祕訣,有些事情借道第三人的意會言傳,將比他自己直接說出去,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另一種效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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