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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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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CBD頂層的豐嵐律所裏,百葉窗濾去了正午的烈陽,只留細碎的光灑在深色實木辦公桌上。

戚眠將咖啡遞到對面,隨即坐下翻看手上的案卷,詢問:“除了聊天記錄,沒有別的證據了嗎?”

“戚律師,你是不知道,我和我老公是在大學就認識的,從校服到婚紗,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對我很好,所有人都羨慕我們的愛情……”

聽着熟悉的自問自答開場白,戚眠表情不變,心中卻默默嘆了口氣,忍不住打斷道:“蘇女士,恕我提醒您一下,這話您說過很多遍了。我們這裏是按照小時計價的,您確定要將時間一直浪費在您和您先生的戀愛史上嗎?”

蘇照一愣,眼淚要掉不掉,捧着臉嗚嗚地哭起來:“戚律師,我只是很痛苦,想找人說說話。”

“我真的不相信我老公會出軌,他那麼愛我……”

這句話也已經聽到過無數遍了,戚眠仍維持着臉上的笑意,耐心逐漸告罄:“蘇女士,這樣吧,爲了你我着想,不如您先回去考慮清楚,到底要不要起訴離婚。”

“如果確定想離婚的話,希望您下次來的時候,可以帶來一些您先生其他的出軌證據,這樣我也好爲您爭取更多的利益。”

把蘇照送走之後,戚眠揉了揉脹痛的額角,踩着高跟鞋離開了會客室。

穿過開放式辦公區,走到自己工位前時,她腳步微頓。

辦公桌上,一束盛放的紅玫瑰格外惹眼,花瓣飽滿鮮亮,帶着淡淡的清香。

“喲,我們戚律終於回來啦?怎麼樣,這次的法律援助是不是很難搞?”同事李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被折騰得不輕,“離婚案向來是最折騰人的,以往也不是沒發生過馬上要開庭了,當事人突然不想離婚了的事兒。”

“戀愛腦啊,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林總怎麼想的,你可是咱們律所的紅人兒,前段時間的收購案表現那麼好,突然打發你來處理這勞什子事兒。”

戚眠扯脣笑了笑,明白李薇的意思。

她看似替她打抱不平,實則試探她是怎麼得罪了上司、幸災樂禍而已。

戚眠不動聲色地回應:“都是工作,沒什麼難纏不難纏的。領導安排我接這個案件,肯定也是想鍛鍊我。”

聞言,李薇微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就她會說場面話。

見沒有熱鬧看,她又轉着椅子打算繼續處理自己的工作,忽地,又聽戚眠開口:

“李薇姐,這花……”

李薇抬眼,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打趣:“這又是高總送來的,整整一個月了,每天雷打不動地送花,看樣子是真瞧上你了。”

“高總家裏好歹是A10背景,要是真結婚了,以後也不用這麼辛苦地幹律師當牛做馬了,你真沒想法?”李薇眸光微閃,試探道。

戚眠垂眸看了眼那束玫瑰,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平靜:“你要是喜歡,拿走便是。”

“李薇姐,你也很優秀,怎麼知道高總不會看上你呢?”

李薇心裏的小九九被戳破,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訕訕:“你誤會了,我可沒那方面心思,我怎麼能和你比呀,你可是咱們律所一枝花,入職後追求者就沒斷過……”

言語之間,仍有藏也藏不住的酸氣。

戚眠沒再接話,只是微微側身,抬手將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

李薇被她的動作吸引,情不自禁看過去。

紅圈律所裏最不缺張揚外放的頂美,可戚眠仍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她周身縈繞着一種如玉瓷般溫潤從容的氣質。

眉眼清麗,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帶着幾分疏離的清冷,笑起來時眼底會漾開淺淺的梨渦,鼻樑高挺,脣線清晰。

一身Maxamara的最新款大衣,淺咖色襯得她肌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大衣內的套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

這樣好的外形條件,別說是男人了,哪怕是李薇看了也根本移不開眼。

要是她長得也這麼好看,哪怕心裏看不上那些二世祖,也會逢場作戲幾段風情,撈一些實打實的好處,偏偏戚眠潔身自好到了堪稱恐怖的程度。

不管誰來示好,都不多看一眼,總是禮貌又委婉地拒絕。

李薇情不自禁地問:“你爲什麼從來不答應呢?”

戚眠動作一怔,脣角彎了彎:“李薇姐,重婚罪和婚內出軌都是犯法的,我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什麼意思?”李薇怔忡一瞬,陡然反應過來,倒吸一口冷氣,“你結婚了?”

戚眠笑而不語。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幾秒,她掏出解鎖,是崔臣聿的消息。

【我下午5點30落地京市。】

【你幾點下班?我來接你,一起回門。】

是了,今天是她和崔臣聿結婚的第三天。

領證當日,滾燙的紅本本剛落入手,崔臣聿便紳士地表示他要出差,讓助理把她送回了家。

戚眠本已經打定了主意獨自回門,沒想到他突然回來了。

看着兩人空蕩蕩的聊天界面,戚眠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懸了一陣,才敲擊鍵盤迴復:【我6點下班。】

【好。】

一如他本人的風格,冷淡、剋制。

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戚眠好似都能幻想出男人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應當和他在民政局前的語氣一模一樣吧。

戚眠的視線輕輕上移。

作爲新婚不久、未來可能要攜手共度一生的夫妻,二人的聊天記錄少得可憐,還不如普通朋友。

兩個月前,崔戚兩家正式確定聯姻後,崔臣聿主動添加了她的微信,打招呼說:【你好,我是崔臣聿。】

戚眠回覆:【你好,我是戚眠。】

她平時和朋友聊天野慣了,一句話都要分成三段發出去,從來不打標點符號。

可當時看着崔臣聿那句刻板正經的話,不自覺地仿着他的格式,規規矩矩又頗有些侷促地介紹自己。

再之後的消息,便是今天。

戚眠讓行政把玫瑰收走,專心整理着蘇照離婚案的卷宗,忙碌起來時,時間眨眼而逝。

手機再次震動時,戚眠從工作狀態中驚醒,拿起一看,發現是6點整。

她拎着包打卡下班,離開時,律所像極了一臺不會停歇的機器,所有人都還在埋頭工作。

CBD的電梯也迎來了下班高峯期,每一層都要停一下,戚眠有些輕微潔癖,不願意和陌生人捱得太近,全程戴着口罩和耳機默默站在角落裏。

等她抵達一樓時,已經是6點04分,掛着京A6666車牌的賓利低調停在路邊,線條流暢利落,如同一隻匍匐的獵豹。

她以爲會是司機開車,正想上後座,前方的副駕駛座車門被人從內部打開,戚眠動作一頓,彎腰坐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鋪着淺灰色的真皮座椅,隱隱瀰漫着一股清冽的雪松香調,戚眠側頭看向駕駛座。

男人像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意大利純手工定製的西服被寬闊的肩膀撐開,白色襯衫的領口系得規整,側臉輪廓分明,眉骨高挺。

他沒有看她,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指尖骨節分明,正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神情淡然。

戚眠收回視線,回想起他在領證那天說的話,不知爲何突然有些緊張,像是學生時代看到了老師般。

捻了捻手指,她道:“你好。”

崔臣聿側頭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磁性,簡潔剋制道:“你好。”

兩人各自坐在位置上,客氣得過分,連空氣都透着幾分凝滯。

纖長羽睫顫了顫,戚眠抿了抿脣,下意識解釋:“電梯有些堵,我遲到了幾分鐘,不好意思。”

“無妨。”

說話間,戚眠抬手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清麗又帶着幾分疏離感的臉龐。

崔臣聿的目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秒,又重新落回前方的路段,指尖輕輕點着方向盤,節奏平緩。

片刻後,他率先打破安靜,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你還有什麼東西要買嗎?”

戚眠知道他指的是回門的禮物,她搖搖頭:“沒有。”

對於戚家人來說,她能把崔臣聿領回去,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好,那我們直接回去。”崔臣聿沉吟兩秒,修長的手指啓動了車子,平穩地滑入車流。

車內再次恢復沉默,戚眠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兩個小時後,賓利在一幢別墅前停下,戚眠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可一時間意識仍有些昏沉,呆呆坐在車上,沒什麼反應。

直到一雙大手伸到了眼下,戚眠才猛地回神,理了理凌亂的長髮,抬手解開安全帶,臉頰有些緋紅:“不必了,我自己來就行。”

見狀,崔臣聿收回手,只是在她下車時仍舊護在她的頭頂,等她下車站穩後,又繞去後備箱,拎出幾個禮盒。

戚眠表情一怔,纔想起剛上車時他只問了她要不要買禮物,從沒提過自己是否準備了。

“其實你不用買這些……”

崔臣聿只是淡淡道:“都是助理準備的。”

戚眠閉了嘴,不再說些什麼,跟在他身邊進門。

今天日子特殊,夏蘭早早開始準備。饒是做了20年的富家太太,她還是改不了一到重大場合就喜歡自己下廚的習慣。

她把湯煲上,便打扮精緻地提前在門口等着,見小夫妻倆並肩走過來,臉上掛上了笑容。

目光落在崔臣聿帶來的禮物上,“最近不是工作忙嗎,這麼辛苦,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

戚眠抬眼看她,咂摸了下夏蘭的話,總覺得她似是在抱怨崔臣聿剛領證就拋下新婚妻子去出差的不道德行爲。

正欲開口替男人解釋,崔臣聿已然出聲:“之前是我的疏忽,確實是辛苦阿眠了。“

說罷,他另一隻手落下,拉住了戚眠的手腕。

夏蘭聽到他對戚眠的稱呼,眼角的褶皺更深,彎了彎脣,見管家還守在後備箱前,大包小包地把禮物拿下來,忙道:“都是一家人,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怪見外的。”

“應該的。”崔臣聿禮數週全。

夏蘭嘴上說着不用,心裏很是受用,笑着讓他們進門來。

戚眠被牽着跨過門檻,目光下移,落在男人的大掌。

夏蘭沒注意到的是,其實崔臣聿握着的是她的手錶錶帶,進了門,又不着痕跡地鬆開手。

她眸光微閃,不發一言。

聽到動靜,戚天成從樓上的書房下來,衝着戚眠點點頭,便直奔崔臣聿而去。

憑心而論,與京圈最頂級的豪門崔氏比起來,戚家只是個不入流的二流豪門,能被選作和崔氏聯姻,並非是出於業務上的合作,或是老土的娃娃親,而是崔氏需要找一個家世清白、好拿捏的親家。

崔氏從指甲縫裏漏出來的資源就足夠戚家感恩戴德了,他們不用擔心戚家起歹心,是個非常安全的合作夥伴。

而戚天成也不覺得巴結自己女婿有什麼好尷尬的,全然不敢擺嶽父的譜,圍繞着新婚說了沒幾句,就扯到了生意場上的事兒。

戚眠對此不感興趣,跟着夏蘭鑽進了廚房,沉默地幫她打下手。

夏蘭回頭看了相談甚歡的兩位男士一眼,出聲:“你和臣聿相處得怎麼樣?”

領證當天是助理一起陪同,回門路上她睡了兩個小時,算起來,戚眠和崔臣聿獨處的時間還不到十分鐘,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夏蘭這個問題。

最後含糊地點頭,“還行。”只是不太像夫妻而已。

夏蘭眉心蹙起,“可剛剛下車的時候,臣聿想去扶你,你拒絕了吧。”

她在門口瞧得清清楚楚的。

見戚眠不說話了,夏蘭微微嘆氣:“小眠,我知道你一直爲了高考志願的事情在怪我,可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的女兒,在這個家裏,只有我是你的血緣親人,我是不會害你的。”

“不會害我,卻想把我賣給大十多歲的老男人?”戚眠冷不丁地出聲。

如果不是她自己找上了崔家,後果不堪設想。

夏蘭一驚,刀沒握穩,差點切到手指,錯愕地回頭看她:“你知道了?小眠,那是誤會……”

戚眠沒再作聲,廚房一時間恢復安靜,良久後,夏蘭才嘆氣說:“不管怎麼說,嫁去崔家總比留在這兒爭這些淺薄的家產有前途。小眠,好好和臣聿相處。”

戚眠壓了壓眉眼,羽睫遮住了眸底的神色,“知道了。”

“臣聿剛領證就飛走了,你們還沒圓房吧,早點落實下來,儘早生個孩子,你的地位就穩了。”夏蘭語重心長地教誨。

戚眠扯了扯脣角,突然覺得在這個年代還能聽到“圓房”這個詞,格外荒謬。

可是一想到她和崔臣聿盲婚啞嫁的婚姻,心情又平復下來,繼續說:“知道了。”

夏蘭瞥她一眼,再次長長嘆了口氣。

母女倆這些年愈發生分,沒什麼話好說的,一頓晚飯在尷尬的沉默中準備完成。

傭人將一盤盤精美的餐食放到桌上,布好菜後,四人才一一落座。

戚家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戚天成嘴脣動了動,可抬眼見到崔臣聿優雅的用餐禮儀,哪怕身爲長輩,也忽的萌生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默默閉上了嘴,安靜喫飯。

眼角的餘光裏,崔臣聿瞥見戚眠神情淡淡,似是心情不佳。

見她始終只夾眼前的菜,他動作一頓,主動夾起旁邊盤子裏的大蝦,隨即擱下筷子,修長的手指生疏地剝去蝦殼,隨後放進了戚眠的碗裏。

在回門當日,幫妻子剝蝦殼,應該是他作爲丈夫的職責。

可崔臣聿敏銳地發現,飯廳的空氣驟然安靜了片刻,瀰漫着尷尬的沉默,夏蘭和戚天成投來視線。

崔臣聿不明所以,下一秒,戚眠爲難地把蝦重新夾回了他的碗裏,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我海鮮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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