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的郊外深山之中
籠罩天元結界對外僞裝成佛寺的咒術高專內。
一名穿着白大褂內搭深藍色高領毛衣的校醫正對着病榻上的傷員吐槽道:
“真是的,每次執行咒靈祓除任務,路承君都會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明明是一級咒術師,卻相當不讓人放心....”
美女校醫毫不客氣地數落着自己的病人。
病榻的傷員名叫禪院路承。
作爲咒術高專優秀學生,繼承御三家核心術式的傳承者,禪院路承相當被咒術界看好,被譽爲近十年來最值得期待的咒術師之一!
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
自從禪院路承獲得一級咒術師評級後,這位明日之星就屢屢在咒靈祓除任務中喫癟。
任務完成率只有50%
面對理所應當能輕易祓除一級咒靈,禪院路承卻表現相當喫力。
以他的咒術師評級和生得術式,應該是能穩定拿下一級咒靈!
這也是咒術界的評級規則,咒術師級別要能對應執行任務的難度。
然而路承卻在兩天前祓除任務中被一級咒靈重創了!?
要不是附近正好有其他咒術師同伴,恐怕就要兇多吉少。
路承這樣表現也確實讓人大跌眼鏡。
已經有流言在私底下傳開,
將他稱之爲“一級咒術師之恥”有淪爲笑柄的前兆。
高專校醫硝子小姐就毫不客氣的吐槽:
“明明五個月前路承君還被譽爲最有潛力的一級咒術師,這是公認最強一級咒術師日下部前輩都認可的事情。”
“路承君要是不能表現出對應才能,未來恐怕要承受很大的非議哦,特別是總監部那裏.....”
硝子提醒一句。
咒術界可不是什麼良善的地方,高專上面的咒術總監可是出了名的專制腐朽。
路承要是遲遲不能表現出一級咒術師該有的才能,那被降級也是遲早的事情。
面對前途危機
路承卻是反應平平。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一切都無所謂啦,一級咒術師什麼的稱謂對我來說根本沒那麼重要,硝子小姐不會以爲我會在意總監部的看法吧?”
瞧着路承這幅吊兒郎當的模樣
家入硝子沒好氣道:
“你這傢伙,還是趁早降級吧,不然每次不必要受傷都是在給我們這些醫療人員增加負擔....”
這位美女校醫眼底下黑眼圈相當明顯,是常年熬夜加班的累積,整個人班味十足,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爲了把重傷的路承撈回來,硝子沒少超負荷使用治療術式,積攢的壓力相當大。
感受到對方的怨氣。
路承訕訕一笑:
“真的麻煩硝子小姐,那冒昧的問一句,我今天可出院了嗎?”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近乎要撕裂胸膛的巨大傷疤。
在兩天前的任務中路承差點被一級咒靈掏心挖肺。
家入硝子靠着椅背:
“可以出院,但路承君最好不要讓我在這個月看到你第三回進醫務室,不然我會很火大的。”
美女校醫說話的口吻相當直白。
路承嘿嘿一笑趕緊下牀。
他換上日常衣物離開醫務室。
他剛一走出咒術高專的大門,就看到一位身着咒術世家傳統服飾鬚髮皆白的壯碩老頭子。
一看見路承
老頭子就吹鬍子瞪眼:
“臭小子,我剛一回來就聽說你又把事情搞砸了。”
老頭子名叫禪院直毘人是路承的長輩,同時也是禪院家的家主,在咒術界相當有影響力,更是位資深一級咒術師。
面對這位德高望重長輩的責怪。
路承直接兩手一攤嘆氣道:
“老頭子,你爲什麼會理所應當以爲我不會把事情搞砸呢?明明經常性的失敗纔是人生的主旋律....”
聽到這句話
禪院直毘人拳頭就硬了:
“是誰當初....!”
話說一半禪院直毘人突然頓住。
他環顧咒術高專周圍,雖然視野範圍內看不到其它人,但老爺子沒打算在其它人的地盤討論路承的問題。
老爺子神情很是不爽。
他冷哼了一聲:
“先跟我回家吧。”
“OK。”
路承大步流星地跟着禪院家主下山。
直至坐上禪院直毘人的座駕“豐田世紀”,這一老一少才能放開聊。
禪院直毘人單手握着方向盤開始數落道:
“你當初怎麼和我許諾的?”
“結下束縛,調高任務難度,靠着戰鬥磨礪,掌握咒力的核心...說的那麼好聽,結果呢?”
“這是你這五個月來第九次負傷入院了吧?”
“你說過的黑閃、反轉術式、術式反轉、術式融合、領域展開,現在都掌握了幾個?”
禪院直毘人絮絮叨叨,銳利的眼神透過後視鏡直視車後座的路承。
路承有點心虛的移開視線。
他撓了撓頭含糊道:
“快啦快啦,這次任務生死戰鬥,我感覺自己很接近咒力的核心,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傢伙干擾我的戰鬥,我說不定就把黑閃打出來....”
“那你就是沒打出來黑閃對吧?”
禪院老家主毫不留情揭穿路承底細。
黑閃是一種特殊的咒力使用技巧。
發動條件非常苛刻,要當物理打擊與咒力衝擊之間的誤差在0.000001秒之內時產生的空間扭曲,那一刻綻放出黑色閃光。
打黑閃極其看運氣和狀態,是極低概率的暴擊效果。
話雖如此,但打出黑閃帶來的收益卻極爲豐厚。
最直觀的效果就是打出黑閃的攻擊破壞力會巨量增幅。
除此之外。
打出黑閃後的咒術師還能激發出自身120%潛能,進入一種類似於“心流”和“頓悟”的狀態。
狀態更好!悟性更高!
能更好地在戰鬥中臨陣突破獲得脫胎換骨的蛻變!
有更大的概率領悟高難度的咒力運用技巧!
只是黑閃打擊極看運氣,這是所有咒術師都不能隨心所欲做到的事情。
路承之所以在任務中涉險,也是爲了刺激自己找到打出黑閃的感覺。
這一次任務他差點成功,
可就在他感覺即將打出黑閃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戴眼罩白毛把他的任務目標秒殺了?
但沒打出黑閃就是沒打出黑閃。
面對老家主的質問。
路承選擇繼續畫餅:
“下次一定,下一次我一定能打出黑閃。”
但老家主卻直接怒了:
“你居然還想有下一次!?”
禪院直毘人吼的聲音相當的激烈,顯然是非常不同意路承的冒險打算。
路承只感覺耳膜刺疼反駁道:
“糟老頭子,你吼辣麼大聲幹什麼?!”
“人不挑戰自己的極限怎麼能進步?可不要小瞧我攀登咒術高峯覺悟口牙!”
路承強力怒懟。
禪院老家主氣得鬍子都翹起來:
“覺悟?你指的是自己去送死嗎!你以爲你是五條悟啊?”
老家主也是來脾氣了。
五個月前他還被路承一套說辭忽悠,同意了他冒險的做法,然而路承這五個月數次冒着生命風險尋求突破契機,非但沒有怎麼提升反倒是數次把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這就讓老家主徹底不信路承那一套說辭。
路承說的靠着生死危機的刺激,領悟反轉術式、術式反轉、術式融合。
確實是有人做到這種事情,
但那個人叫五條悟。
是當代咒術界的頂點!
毋庸置疑的現代最強!
同爲御三家禪院老家主當然是希望家族能出一個可以比肩五條悟的人才。
老家主確實也欣賞路承朝氣蓬勃的鬥志,給予路承嘗試的機會。
畢竟
他們禪院家祖傳術式十種影法術未必比五條家的無下限術式差到哪裏去,兩家的祖輩確實在古代的一場御前決鬥中同歸於盡過。
然而事實卻證明,
現代最強就是現代最強。
五條悟是獨一無二不可複製的特例!
禪院老家主已經不打算讓路承去冒險。
雖說路承沒能像五條悟那樣獲得覺醒,但路承本身繼承的家族十影術式就已經相當珍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禪院老家主降低期待。
他嘆了口氣對車後座的路承勸導:
“不用想着成爲五條悟,你可以成爲你自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然而路承卻沒有回答。
只是雙眼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瞧着他這幅樣子老家主也是無奈的很。
扯了扯嘴角
老家主突然調侃道:
“自從百鬼夜行事件後,你好像就特別急的樣子,你是覺得被乙骨小子搶了風頭很不爽嗎?”
這是五個月前發生在咒術界的一場大災難,主導者是咒術高專的一名叛徒,昔日的特級咒術師。
在這場災禍中
同樣是高專學生的乙骨憂太一舉擊敗那名特級咒術師,終結這場災難,一時間風光無限。
乙骨憂太和禪院路承是同班同學,年紀輕輕就有着特級咒術師實力。
二人一對比,
那明顯是路承遠不如乙骨。
這也就不怪禪院老家主會往年輕人競爭方向揣測路承的想法。
果然
聽到老家主提及百鬼夜行和乙骨憂太後
路承視線重新轉了過來。
他神情有些微妙嘴脣囁嚅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他還是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樣子:
“你覺得我是爲了和乙骨較勁才做這些事情的話那你就這麼認爲吧....”
禪院直毘人老爺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調侃道:
“嘿嘿,臭小子,你雖然比不上五條悟,但未來和乙骨小子相提並論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你能耐下性子,把十影的十位式神全部調伏,以及拿到最關鍵的式神魔虛羅。”
老爺子口中的十位式神是路承十影術式的特殊能力。
路承可以通過影子依次召喚出十種式神。
其中強度最高的式神名爲魔虛羅,是前九個式神的強度全部疊在一塊也打不過的超級咒術兵器。
這隻魔虛羅式神擁有最特殊的能力——適應。
只要無法在第一時間將它一擊秒殺,對手的任何攻擊手段都會被它逐一解析、適應,最終徹底無效化,再由魔虛羅反殺對手。
打個簡單比方,
魔虛羅就相當於競技遊戲裏面,操作簡單數值高機制陰間的超級輪椅。
就算咒術師全身癱瘓,只要召喚出魔虛羅就能吊打一衆咒術高手,輕鬆上分!
只是驅使式神的前提是需要十影使用者具備單對單擊殺該種式神的力量。
在前九個式神都沒法一擊秒殺魔虛羅的前提下,
歷任影法術的使用者都把魔虛羅當做一次性自爆兵器,是用來和強敵同歸於盡的底牌。
然而
禪院直毘人老爺子卻覺得路承非常有希望掌握這個強大式神。
他哈哈一笑:
“你們年輕人的腦子還挺好使,虧你能想出用結下束縛的方式來創造調伏魔虛羅的方法....”
提及調伏魔虛羅的方法
路承嘴角確實勾起一抹笑意。
歷代影法術使用者遇到棘手問題,在路承這一代似乎有瞭解法。
調伏魔虛羅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一次性輸出達到特級咒術師的破壞力。
而十種影法術裏就沒有超高輸出的式神。
但路承卻提出一個思路:
爲什麼不把平日提煉的咒力積攢下來,在調伏魔虛羅的時候,換取一次超高規格單體輸出呢?
他以此思路結下束縛。
以日常修行和祓除咒靈時自身咒力僅有50%爲代價。
將平日節省的咒力積攢起來,換取調伏魔虛羅時擁有一次超高爆發。
也就是說,路承積累咒力的時間越長,調伏魔虛羅的成功率就越高。
雖說咒力量下降讓路承平日裏實力大打折扣,以至於連原本能輕鬆祓除一級咒靈的戰鬥也變得險象環生。
但只要調伏魔虛羅,一切付出都是值得!
禪院老家主的想法也是這個:
“臭小子,你已經有成爲特級咒術師的方法,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爭強好勝,而是耐心積攢咒力,只要能掌握魔虛羅,你不比乙骨小子差多少的...”
老家主語氣充滿期待。
能調伏魔虛羅的影法術使用者就是毋庸置疑的特級咒術師。
要知道如今咒術界現存特級咒術師裏,禪院家可是一個名額都沒有,完全被五條家比下去了。
但路承對這個方法表示出些許排斥,他撇了撇嘴強調了一句:
“老頭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咒力總量,哪怕我每天節省一半咒力儲存起來,我也不知道要積攢多少個十年,才能達到調伏魔虛羅的標準....”
老家主聞言卻不以爲意:
“那怎麼了?不就等個二三十年而已嗎?”
只聽禪院直毘人認真的教導:
“年輕人就是心急氣躁,老夫可以告訴你,忍耐不是認輸,忍耐就是想得開、挺得住!”
“不要在意外面的壓力,老夫給你扛着一切。”
“未來終究是屬於你這樣的年輕人!”
老家主循循善誘,終究是覺得比起讓路承九死一生激發虛無縹緲的潛力,不如耐心熬個幾十年等到神功大成。
路承卻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老爺子覺得路承有時間能去熬那幾十年。
但路承卻非常清楚。
他已經沒時間了
甚至老頭子自己也要沒時間了。
從百鬼夜行結束起一場更大更恐怖的災難已經在進入倒計時。
咒術界所有人對未來一年內將要發生的災難一無所知。
路承卻非常清楚。
他是一個熟知世界劇情走向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