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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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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羿承垂眸,眼見繫帶纏在陸喻霜指尖,他趕緊給摘下來,卻在忙亂間不小心一扯,反倒將結釦給扯了開。

輕薄的寢衣沒了束縛,輕而易舉地鬆散開,連帶着她領口處的雪白也露出更多些。

杜羿承霎時怔住, 但陸崳霜卻在剎那便勾起脣角,十分善解人意道:“我只是有些冷,如果你想,我可以——"

“不可以。

杜羿承厲聲將她的話打斷,速速把她的衣帶系回去,而後一把將旁側的衾被扯過來蓋在她身上把她裹緊。

陸喻霜仰面瞧他,似是不解又似是要勸說他:“我真沒事,我是你夫人,這是我該做的事。”

“什麼叫該做的事?”杜羿承語氣冷了下來,“你說的該做,難不成是什麼時候都可以讓你不管不顧地做?”

陸喻霜望着他,神色是說不上來的複雜:“那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杜羿承眉心微動:“怎樣?”

陸喻霜輕咬下脣,沒說話,但她的意思很明顯。

爲什麼?他也不知道爲什麼。

杜羿承亦跟着沉默下來,他不知道記憶中的自己在想些什麼,但他覺得自己真是被陸喻霜帶偏了,現下竟已不對這種親近感到意外。

若她不問,他甚至都沒發覺此事的不妥。

可他要怎麼說,這是他的許諾嗎?可誰家的許諾是這樣許的。

但記憶中的他卻好似下定的某種決心,一邊將她摟緊抱住,一邊不管不顧道:“對,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陸喻霜長睫顫了顫,垂下眼眸安靜在他懷中躺着,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好似他對她做得再過分些都可以。

他喉結滾動,掉轉了話鋒:“但我突然不想了,先欠着,等過幾日再補回來。”

陸崳霜抬眸瞧了他一眼,順着放鬆了身子,將頭抵在他胸膛處,面頰上的熱意也分不清是因落了水還是因她那沒抑住的羞赧,她聲音很輕,似耳語呢喃:“都聽你的,夫君。”

杜羿承隨之僵硬地閉上眼,懷中的感覺太過明顯,她發燙的身子讓他難以忽略。

明明都已經習慣了有時晨起陸喻霜會在自己懷裏,甚至有時睡前清醒時他也會被逼着抱住她,可爲什麼還會這樣難捱?

他分不清這心口悶沉身上發的感覺究竟是來自此刻的他,還是記憶中的他,只能混着這滋味硬躺了幾息。

他沒有辦法消解,或許翻個身會好些,別將她摟得這樣緊,但記憶中的他並沒有這樣做,以至於他的身子也漸漸不尋常地熱了起來。

可記憶中的他有他自己的辦法,杜羿承察覺到自己豁然睜開眼,撫着懷中人後頸迫使她抬起頭來,在對上她朦朧的眼眸時,再一次俯身吻上了她的脣瓣。

她身上是熱的,脣軟得厲害,呼吸交纏間他碾蹭過她的脣瓣後又含住,進而去吮吸她的舌尖。

她的身子一軟再軟,悶哼聲順着漬漬聲傳入耳中。

這是他清醒時沒聽過的語調,他沒聽過她動情難耐下的哼吟與喘息,以至於他理所當然地發現了自己有些不對勁。

幸而記憶中的他並沒有再繼續過分下去,他放開看她,又瞧一眼她似動情似迷茫的眼,重又將她按回懷裏去:“這個也一起欠着。”

陸崳霜安靜了一瞬,而後從他懷中一點點伸出手來,在環上他腰身的那刻,她整個人也越過衾被貼靠過去:“怎樣算欠?夫君,難道是下次我們行房的時候,你就不親我了嗎?”

杜羿承沒立刻回答,他好像並不願意。

稍頓了頓他才道:“到時候再告訴你。”

陸喻霜在他懷裏輕輕笑着,也不知道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還是沒將他的話當回事,但她沒有再順着說下去,而是在他懷中尋了個舒服些的姿勢,小聲在他耳邊開口:“夫君,你身上真暖。”

她絲毫沒遮掩地任由她的氣息灑在他喉結處,甚至還給他提要求:“夫君,你抱得緊一些好不好?”

杜羿承聽到自己片刻都沒猶豫地應了一聲,手臂用力將她抱緊的同時,把衾被也給她拉過來壓得更緊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似一點點陷入黑暗之中,思緒不受控制地放空,如同魂魄離體了一般。

當他再次有意識時,身上那旖旎的熱早退了下去,卻又換上了讓他周身發疼的灼燙。

他睜開眼,視線還是模糊的,待到他用力眨了眨,纔看清面前人。

又是陸喻霜,怎麼又是她?

她怎麼還在哭?

“你可算醒了。"

陸喻霜急着對外面喚:“知崇,去請太醫過來。”

杜羿承緩慢地眨了下眼,一點點將面前的一切都看清,她還穿着他出門前看到的月白衣裙,她說她要去給她爹孃和他娘燒紙錢,還要帶着她妹妹在街上逛一逛。

他不在,她行事倒是十分自在。

他受傷倒是耽擱了她,若沒有他,她此刻應當同她的妹妹在府上自在閒聊。

在杜府定比在侯府自在,現在的杜府早成了陸府,也沒人不聽她的話。

陸喻霜回過頭來,面露慍怒:“杜羿承,你沒完了是嗎?上一個傷還沒好全,下一個傷又來。”

杜羿承視線落到她的失了血色的脣瓣上,她還有着身孕,亂折騰什麼,合該在府上好好養胎。

還真是生氣了,從前夫君來夫君去,這會兒直接指名道姓數落他。

也是,她一直都是生氣的,氣他把他們成婚後的事都忘了,到現在也只想起些瑣碎小事。

陸崳霜聲音哽咽:“明知道那地方不對勁,你還只帶那麼幾個人去,要不是禁軍去得及時,你早斷了氣喂兔子去。”

杜羿承看着她,想張口說話,但喉嚨啞疼得厲害。

她還真是氣糊塗了,兔子是喫草的。

陸崳霜越說眼眶越紅,連帶着握住他手的力道也重了幾分:“乾脆辭官算了,再這樣下去,你讓我和孩子怎麼辦?”

杜羿承喉結滾動,努力了半晌,終是能吐出幾個字:“辭官,俸祿怎麼辦?”

陸喻霜更生氣,手揮起來似要打他,但卻只舉起一下便又落了回去。

“差那點俸祿?怎麼還不能想辦法活?”

杜羿承沒應答,她又在說氣話。

無故辭官太子不可能準允,而且他身在武職,卻因怕死而辭官,傳出去連帶着他舅父的臉面也不用要了。

她不是嫌他沒用嗎?若真辭了官,他豈不是更沒用?

陸崳霜話說完便冷靜了下來,恰逢這時林祺與太醫一同被請了過來,她直接鬆了他的手,起身站到另一邊去。

杜羿承神思又有些恍惚,似有什麼東西在拉拽着他要將他拖入深淵,他感受到手腕被人握住,而後掐住了脈搏,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陸喻霜身上。

她眼眸低垂着,泛紅的眼眶一點點蓄上了淚,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砸了下來。

她怎麼又在哭?

杜羿承呼吸急促了幾分,他想抬手去拉她,但手腕卻被什麼礙事的東西壓住。

他眉心蹙起,還要用力抬起,陸喻霜則是幾步到他面前來靠近他,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你亂動什麼,別打攪了太醫診脈。”

杜羿承腦中空白,眼前只剩下她含淚的怒容,他艱難開口:“別哭,你有孕,傷眼睛。”

陸喻霜此刻聽不得這種話,心頭似被揪拽起一般的難受。

他越是這樣說,她便越覺擔心又難過,更何況有孕後她心緒本就難控,淚更是難忍住。

她聲音又輕又啞:“你別管我了。”

眼見他瞳眸重又渙散,本就不算清醒的神志陷入渾沌,可脣瓣還似動了動。

陸崳霜側身俯下去,耳朵湊近他:“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已經入不得杜羿承的耳中,隨着她的湊近,他能看到她長睫上似還掛着淚。

她怎麼還在哭?再哭下去眼睛真的不行。

怎麼樣能讓她停下來?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覺得或許應該再說些哄她的話,從前付樺真總說姑娘生氣難過都要哄。

雖則付樺真這麼多年了還沒娶妻,這話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但他當時沒認真聽過,此刻即便是想死馬當活馬醫都不知道該怎麼醫。

爲數不多的理智,讓他盯着陸喻霜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面頰上,他恍惚了一瞬,孤注一擲地用盡最後的力氣撐身起來,親在她面頰上。

“別哭。”

陸崳霜錯愕轉過頭,卻見他已經躺落了回去,雙眸緊閉不省人事。

她急着去看太醫,見他低着頭認真診脈,似是什麼也沒看見,她忙問:“您看他這是怎麼了,不是說醒了就能沒事嗎,這怎麼又昏了去?”

太醫收了手,轉身過去開方子:“夫人別擔心,許是餘毒未清,再給杜統領灌一副藥便好。”

陸喻霜面帶憂色,將被子給他掖了掖,再抬起頭時看着林內侍正含着同往日一樣的笑看着自己,她想起杜羿承方纔做的事,忙垂首道:“他失態了,還望您勿怪。”

“夫人言重了,杜統領沒認錯人就好。”

陸喻霜不解看向他,林祺倒是也沒多說,只是頓了一瞬纔開口:“夫人,借一步說話。”

他轉身向旁側走了兩步,陸喻霜亦是慢慢起身跟上,待站到這屋中的另一處角落時,他才低聲開口:“杜大人知曉杜統領受了傷,擔心不已想來見一見,都求到了殿下面前,貴府的事殿下也知曉一二,但杜大人將孝道掛在嘴上,殿下到也不好阻攔。”

他欲言又止,已是將太子的態度表達的明顯。

“杜統領失了記憶的事杜大人還不知道,若這父子二人真見了面,還望夫人多調和着些,都是在殿下身邊做事的人,父子不和不孝不悌的名聲傳出去,對杜統領也沒什麼好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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