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二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忽然狸貓王的頭又警惕的露出了墳墓外。它畢竟還是在乎菊長老的安危的。所以說,人還是有點責任心的好啊!譬如說你看狸貓王現在爲情所傷吧?你看涵郡的昭然也是爲情所傷吧?昭然現在就已經死啦!都是生命力衰竭而死。但狸貓王呢,要爲屬下負責,連躲進墳墓裏都躲不安生。這就是區別!照這操心的程度,狸貓王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呢。

  “咦!”曼殊笑吟吟看着它,“如果我用你長老的性命來威脅你,你會怎麼辦啊?”

  狸貓王也哼了一聲,把頭又縮回去了。它看出來曼殊是逗着它玩兒呢!雖然搞不清楚曼殊爲什麼不真的抓菊長老威脅、也搞不清楚曼殊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但是它總歸覺得曼殊行動很不按牌理出牌、很調戲它、讓它很不爽!所以它是真不願意跟曼殊多說話。

  “那個……”曼殊又跟菊長老大眼對小眼,“你們的王好像不要你了也!你要不要爲自己打算一下?”

  菊長老咳了一聲:“曼大王!咱們也別再說笑了。這麼說吧,您要去妖界,那咱不可能攔着。您這麼大的份量,就算不想進妖界,咱遲早也得稟報皇座,自有上面的人跟您見見面——那得是上頭的人!咱們的份量,還不夠。”

  “喲,”曼殊仍然是笑吟吟的,嘴巴往墳墓裏一努,“現有個王在這裏呢!還不夠份量?”

  “是這麼着。”菊長老道,“如果是皇派咱們的王來會您。那份量也夠了——但多半還是輪不着咱們的王的。其他更穩得住的王座多了去了呢!——如果是要作主把您往妖界裏領,那別說我不行。我們的王也不夠資格。”

  “那誰夠資格呢?”曼殊饒有興趣的問。

  “這樣,我跟我們的王回去。跟妖皇稟報一聲——”菊長老剛說到這裏。曼殊就打斷它,稱讚道:“了不起啊!”菊長老一呆:“怎麼?”曼殊笑道:“我這裏要見到州皇本人,都是不容易的。不怕您老人家笑話。我都算好不容易攢下點基業了,也不是說見就能去見州皇本人。平常也還不是跟些小兵小將打交道。您老人家回去就向妖皇稟報,我就覺得太佩服了。”

  菊長老的老臉一紅:“我先向相府上報。您這事兒太重大了。相府一定立刻會告訴州皇的。我擔保州皇一定會親自處理這事兒。馬上就會來接您!”

  “那就多謝了。”曼殊道。

  “不過,在那之前,”菊長老道。“咱們能不能先把咱們的王從裏面弄出來?”

  那是當然的!不過,怎麼弄出來呢?曼殊問:“綁架出來、綁回妖界可不可以?”

  菊長老腦門上一大哆汗往下流:“曼王說笑了!”

  “所以還是要好好的弄出來咯?”曼殊喃喃着,雙手在空中一抹。平空抹出兩道鸞影。這兩道鸞影又扶出一面鏡子。

  是水鏡。

  抉鸞照水,卜術。通過對水面施法,看到遠方或原來發生的事。

  曼殊現在用這個來看狸貓王在墳墓裏怎麼樣了。

  狸貓王的影子剛剛顯現,菊長老忽然警惕的往後一跳:“曼王。請自重!”揮手打鏡子。

  曼殊吐吐舌頭。任它把抉鸞照水鏡給打破了。

  這個水鏡可以看墳墓裏的狸貓王。也可以利用狸貓王、還有菊長老的氣息,去看妖界的情況呢!

  不能不說菊長老的警惕性很高啊!

  “不看就不看吧。”曼殊嘟噥着,對晨風道:“那你來。”

  晨風不行的,由曼殊上,那一般是暴力行爲,曼殊會用鐵拳砸開一個新世界。曼殊不行的,就由晨風來,這一般都是細緻的行爲。要春風風人春雨雨人的。

  晨風對墳墓裏輕言細語道:“他送你離開前,跟你說了什麼?”

  能讓狸貓王從悲情中走出來的。只有一條線索。就像打開特別的鎖,只能有一根鑰匙。而晨風正好掌握了這鑰匙。

  就在狸貓王自己跟晨風他們訴說的故事中。

  咦,這個故事,曼殊也不是一起在聽嗎?爲什麼曼殊就沒有意識到?

  如果你去問她的話,曼殊也只會掏掏耳朵訕笑一聲:“啊,反正,有別人這麼拿手的事,自己又何必費勁兒呢對不對?”

  聽起來很有道理。

  總之晨風在這類事上的確比曼殊拿手。他對着墳墓裏一問。狸貓王就想起那句話來了:在漫長的生裏,想想有一個人愛過自己,心頭是會暖一點吧?

  唉這是他送給它的!他知道他也只能送給它這個了。一份回憶。有一天它發現了真相,不必難過、無須彷徨,只要把這當作珍寶來收藏:在漫長的生裏,想想有一個人愛過自己呢!

  心頭的確是暖了一點。

  生命是多麼可憐,只要這一點就能暖起來。而多少生命,竟連這一點點暖都沒有。

  狸貓王終於帶着紅眼圈出了墳墓,第一句話就是問:“你們達成什麼交易了?”

  嘿!一下子就認定了他們之間有交易嘛!

  雖然狸貓王被晨風安慰了,菊長老也應該遵守諾言帶曼殊回妖界。但它仍然堅持不是立刻帶回去,而要先向妖界通報。

  曼殊手別在背後,眼睛一轉,就同意了,但是要菊長老跟狸貓王帶一件見面禮回去。她伸出左手,把這見面禮遞給他們。這見面禮長得還很奇怪的,像是什麼機器上的一個碎片,上面仍然浸染着大量的靈力跟妖力。

  “其實在靈州,已經有修靈士會製造妖魔了。但他們想製造傭兵。”曼殊道,“這是機器上的碎片。你們皇看到了。一定樂於見我的。”

  菊長老跟狸貓王很鄭重的把碎片收起來。他們走後,晨風問曼殊:“怎麼了?”

  曼殊伸出右手,掌心中有一面很小的抉鸞照水鏡。黑叉林主從這裏傳過消息來:又找到了新的地方。可能是另外一條可以通向妖界的裂縫!

  話說,在火州邊界,離黑叉林有點距離,有那麼一個石洞。那個石洞,鬱郁蒼蒼,青苔生得很安靜,平常沒有人來往。

  它也曾經有過略微熱鬧點的時候。但最終,還是寂靜荒荒了。

  黑叉林主之所以還能聽說它,跟一個獵戶有關。

  那獵戶去打獵。見到有一具棺材在山上,半露在泥土外,看起來很破舊了。裏面臭哄哄的。可能是其他州的人,喜歡土葬風俗的那種。到這裏來。死了人,匆匆忙忙釘了口棺材,沒埋好,被風雨衝了泥土,露出來了吧!

  那獵戶也是好心,就發出火去,想幫他們把屍體火化了。呃其實對於信奉土葬的人來說,這樣的幫忙。其實是種污辱吧……但獵戶的文化水平不高、頭腦也比較簡單嘛!他想做就這樣做了……

  結果棺材燒到一部分,裏面就有銀閃閃的東西露出來了。那獵戶喫驚了。把火熄了,探頭一看:哇!裏面全是白銀!

  呃,不是靈寶。其實對很多修靈者來說,靈寶纔是最重要的。而且低級的靈寶還不夠用,要高級的纔行。越高級的越好。

  ——不過對普通百姓來說,白銀就夠了。真金白銀最特麼的實用!獵戶愉快的把白銀端回去了。棺材裏還有一個豬頭,已經爛了。那就算了。獵戶不愛喫爛豬頭。

  他帶着白銀回去,翻新屋子、買傢俱、給老婆買首飾衣服、買僕人、然後把好看的小女僕收了、給小女僕買首飾衣服、把老婆愉快的蹬了……

  老婆就出去哭去了……

  正好這地方,有一羣乞丐來討飯。

  說是乞丐,但是長得可兇了!也不太專心討飯,但是更注重跟人聊天。

  這獵戶的老婆出去一哭,這羣乞丐聽得可專心了。聽清楚之後,他們互相看看,臉上露出喜色,發聲喊,往獵戶那裏去。

  原來他們是強盜!

  他們搶了人家的銀子,卻被追上了,情急之下,看到人家有一口棺材,就拿了來,將錢先放在裏面。又放了一顆臭豬頭,指望着如果有過路的,聞見臭味,也會以爲是屍體發臭,就會避開。哪裏想到這獵戶多事!

  他們終於料理了那追兵,再兜回來,一看棺材,燒得半焦,裏面的銀子也沒了。強盜腦子一轉,也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肯定被附近的人順走了!

  他們銀子不能白丟!他們化裝成乞丐(雖然很不像),橫着膀子到附近來探聽了!

  他們現在最怕的是那拿了銀子的遠走高飛、隱姓埋名什麼的,讓他們找都沒處兒找去。沒想到獵戶這麼夠意思!直接就花了!而且把老婆給攆了!搞得他們這麼容易就探聽到了!

  他們愉快的找獵戶要錢。

  獵戶……沒錢。

  他花着花着也不知道怎麼的,錢就花得不剩什麼了。哦當然,他是不愁後半輩子的!他置辦了好多產業、買了好多債券什麼的,據說都是很合理的投資,非常保本,問題是……這些都沒辦法轉讓給強盜啊。

  強盜氣得揍他丫的!

  當是時也!所有的僕人都恨爹孃生少兩條腿,一窩蜂的從四面八方往外鑽出去,而獵戶一臉的懵逼,還想商量一下:“各位可知道有王法……”打頭的乞丐——哦不,強盜——一言不發,長棍在天畫出一個圓圈,接着腳踏奇步,棍頭照獵戶的鼻子搗去。其他強盜齊聲叱喝,如狼似虎朝獵戶撲上,一時間院子裏盡是棍影飛舞,獵戶靈功雖不行,跟野獸鬥爭出來的眼力仍在,看這敵我懸殊太不成比例,還有打頭強盜不但內功深厚,而且取位刁鑽,這就要糟糕!

  他往後一個翻滾,好歹是把叉子拿在了手裏——以前他的隨身武器是獵叉,但現在他不是闊了嘛!所以使用的是切牛排用的小刀小叉……“當!”居然還命中對方的棍頭了!準頭不錯!

  可以沒什麼卵用。

  對方的棍子直接就把他跟他的小刀叉都碾在地上了,然後其餘強盜也全招呼上來、

  獵戶見漫空棍影打來。毫不猶豫掉轉身體,讓背脊迎上敵棍。

  背是人類比較抗打的一部分。但也看抗什麼打。如果是一座泰山迎頭飛來,那麼實際上來說。用頭還是用肚子還是用背去迎,都沒有什麼區別。

  獵戶剎那間,不知給劈中多少棍,痛得痙攣起來。強盜倒是沒用刀劍,就是棍如雨下,專挑他的後腦袋和脊骨下手,手法狠毒。分明要把他打得不死也要終生癱瘓——也說不定是先打壞了再切成肉泥泄憤,都是很有可能的。

  本來他是應該被打死了。

  但是黑叉林主正好經過了。

  接下去的事情就簡單了。這些強盜是怎麼羣毆獵戶的,黑叉林主就更加輕鬆寫意的把他們給單挑了。像骨肉相連烤肉串一樣,嗯真的可以串串燒——

  “英雄饒命啊!”強盜們爲了避免被串串燒的命運,驚呼道,“我們買命可以嗎?”

  “你們好像沒有錢了吧?”黑叉林主冷靜的指出事實。

  “嗯……”強盜絞盡腦汁。“我們還有情報!”

  “哦?”黑叉林主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從頭說來。”

  強盜們從頭說起。他們這批銀子,論起最早的源頭,就是從前文提過的那個山洞裏來的。那山洞雖然已經荒廢了,但是以前也曾經闊過的——

  以前,定期或者不定期的,會有人去那個山洞,目的只有一個:便是獻祭。

  其他地方也都有祭祀,總在吉日良辰。獻三牲玉帛,焚紙燃燭。或是酬神,或是告慰祖先。

  只有頓河畔,離城,伏龍崖底七十二寨,代代相傳的獻祭,用的是人。

  所謂“生祭”。

  最後一期的生祭,是個可歌可泣的故事。強盜從別人那裏聽來,告訴了黑叉林主。黑叉林主回去以後又告訴了憐星。憐星把它創作成了一個更優美的故事。故事是這樣開頭的:

  石洞口高處,橫着一枝笛,雪白,修長,笛孔細小,幾乎看不清。阿峯打柴挑水摟兔子,從附近山頭過,遠遠看着它,會想:“這樣的笛子,吹出來到底是什麼曲子呢?”

  傳說中,這裏原本有個可怕的怪物,幸虧一位英雄把它封進此處的地底,維護了一方安寧。可惜連英雄也不能完全殺死它。它沉睡在地底,若翻個身、醒來,會引得山崩地裂,方圓百裏生靈塗炭。爲幫助它沉睡,方圓七十二寨的人纔不得不一直舉行生祭。

  這枝笛子,也是英雄留下的。傳說稱頌它加強了封印效果,同時警告所有人:萬萬不能觸碰它!若觸碰,必遭不祥。

  鋒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彌生是不是偷偷觸碰過這支笛子,總之彌生是神祕消失在這洞裏了,像所有生祭的祭品一樣,不覺已經五年。

  伏龍崖方圓七十二寨的人,都快忘了他。對他們來說,洞裏只是消失了一個不自量力、又學藝不精的淨穢師。也許是怪物把他喫了,像喫那些祭品一樣。

  他們不知道。彌生是這個年代南離大陸最有才華的淨穢師。彌生一向不愛炫耀。他每到一個地方,只會默默的勘察、默默的清掃,當他大功告成時,當地的居民纔會瞪大眼睛,驚異並且感戴,彌生則客氣的欠身,捧出他的淨鉢:“那麼,各位有什麼珍愛之物,不妨施捨給我,以結善緣罷。”

  鉢上刻着他的名號與徽別,筆鋒銳利逼人。

  鋒生最愛這樣的時刻。遠來的陌生人,不動聲色扭轉乾坤,人們才發現他是個大英雄,好一個逆轉!

  然而,英雄出師未捷身先死,就不再有逆轉,只留下迷惘失落,刻在他親人的心頭,如一記苦苦的嘲笑、深深的謎。

  彌生消失之後,鋒生就留在了伏龍崖,狩獵打柴維持生活。攏了柴火、扒了獸皮,他就送到寨口的雜貨店,店裏老闆娘嚴肅得簡直兇殘,卻有個無限柔美的女兒,名叫水佩。

  老闆娘彎腰去摸錢罐時。鋒生會飛快的瞄一眼坐在店深處的水佩姑娘。水佩姑娘肯定是不喜歡他,每次都把臉別開了。老闆娘直起腰來,正見到客人失落的垂下眼睛。

  其實店深處掛着一套古老的服飾。上頭鑲着黃亮的銅片,可以當鏡子用。水佩姑娘咬着脣,別過臉,忍着笑,看鏡裏清俊的外鄉少年,眼神熾熱得叫她心跳。那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的痣。像飛鳥在上頭親了一下。夢裏,她曾用手指撫過這顆痣,不小心燙着了自己的指尖。

  石頭鑿成的聖殿裏。安放着一張寶座。

  寶座是整塊天青石刻成。刻的是莽莽深林,每片葉子的形態都不一樣,每縷葉脈都清晰可辨,千枝萬葉間藏了無數飛禽走獸。還有小精靈向外窺視。精靈的眼睛是祖母綠鑲的。眸色比最深邃的幽谷還要穠鬱。其他動物的毛色,還有枝頭的花果,分別由翡翠、沉香、水晶、瑪瑙、貓眼石攢就。這裏方寸間的珍奇,比皇後鳳冠上的一切珠寶加起來還要貴重。

  坐在寶座上的是個少女。就只有一個少女。她身上的袍子像寶座一樣盛大、榮華,可是她本人卻很瘦弱,像發育不良的孩子。

  她側耳,聽屋外的足音。

  她的手藏在華袖裏。

  確認足音都凋盡,侍奉她的人已經離開。她蒼白脣角放鬆了,溢出個笑來。手從袖中抽出。指間拈着支笛子。

  雪白笛子,笛身上的孔是如此細密,只有她這樣細的指尖,才能操控自如。

  笛子湊近嘴脣,少女又有點猶豫,凝住了。沒有風,她袖子輕輕抖動,那上頭照習俗的要求,鑲了許多面亮晶晶的小銅鏡,此時隨着袖子輕輕顫動,映着寶氣珠光,彷彿很多粒星星。

  輕銳的聲音把鋒生驚醒。他抬起頭,看見彌生在月光裏濯帚。

  在心裏,鋒生對自己說:“哦,是做夢。”

  彌生消失後,枕着伏龍崖的月色,鋒生不知多少次夢見這一晚,月已殘,朝霞還未鋪展,這樣連夢都懨懨綣綣的時辰,彌生月下濯帚,驚醒了鋒生。

  鋒生披衣而起,見那把淨帚,被月光洗得絲絲分明、縷縷精神,彷彿翹起鬍鬚就可以發出一聲龍吟。彌生衣裳整齊,對鋒生說:“要走了。”

  彌生是怎麼決定:何時要走?走去哪裏?多大程度上確定那裏有什麼命運在等他?——對鋒生來說都是個謎。

  也許等他修爲再高一點、多趕上彌生一點點,就可以明白了。鋒生打點起包袱跟着彌生走,並不提太多問題。

  那時候他還以爲,一切都在彌生掌握中。信任就好。不用問。

  他們到了伏龍崖。伏龍崖七十二寨,其中一座寨口雜貨店女兒的淺淺笑靨,搖慌了鋒生的心神。

  伏龍崖下,他們見到了那座無名的洞,洞口上方,橫着支雪白的笛,那麼纖瘦,乍眼望去,如風在歲月梢頭的劃痕。

  洞口的青苔,生得肥厚而安靜。人們遠遠避開這裏,說不清敬還是畏,總之讓它獨自待著。只有大山出現騷動,地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井水忽然渾濁或者乾涸、狍子黑熊黃狐們滿山亂竄,大家知道,地底的怪物又快醒了,得趕緊找個人進洞作生祭。

  七十二寨裏,有什麼人得了重病,快死了嗎?那太好了!家屬也不用費錢買藥了,七十二寨出錢給他們家致謝,把這病人抬進洞中,也算是一種廢物利用吧!如果不巧,那陣子人人康健,一個染病的都沒有,就看看誰最年老,老得話都說不清、路都走不動了,留在世上也是受罪,還不如抬進洞裏發揮餘熱,七十二寨集體出錢給他們子孫致謝。

  怪物倒也不挑什麼童男童女、生辰八字,只要抬進去時還是個活人就行。於是七十二寨也就不覺得獻祭是個多大的負擔,從來不找淨穢師來斬妖除魔——開玩笑!當年上古大英雄都只不過能把怪物封印而已,如今的淨穢師又能做什麼?別弄個不好,把怪物刺激醒了,那才叫生靈塗炭!

  如今,正好又到該獻祭的時候。(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仙道盡頭
星宇世界傳奇公會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劍道餘燼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烏龍山修行筆記
魔門敗類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仙業
沒錢修什麼仙?
我以力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