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別勒盯着胖子的屍體又看了片刻，貌似鎮定，實則心裏五味雜陳。
他轉頭朝杜建國要了一根菸，自己點上火抽了起來。
查理別勒吸了幾口煙，猛地咳嗽幾聲，隨手把煙扔在地上，抬腳踩滅了火星。
“還是受不了你們這煙的味道，太淡了。建國同志，以後你也學着抽雪茄吧，肯定比你們這個煙的味道好。”
杜建國笑了笑道：“人各有志，我感覺能有點紙菸抽已經不賴了，雪茄那玩意一看就不是我們農村人吸的。”
查理別勒笑了笑，點頭道：“等這事徹底處理完後，我親自到供銷社裏面去給你買幾條好煙。”
杜建國笑眯眯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查理別勒生出幾分感慨。
“我從十七歲開始就跟着Z先生了，最開始他其實也就是我們國內一個黑社會的流氓頭子，我跟着他一步步看着他走向了權力巔峯。”
“可惜呀，人就是不能太貪，貪得多了早晚要出事。是他步步緊逼，不給國內的人留活路，大家組織起來反抗他，也是理所應當。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滅我的口，我給他掙的錢財，足夠他安穩逍遙活幾輩子了。”
查理別勒自顧自感慨一通，轉頭看向杜建國，帶着幾分歉意道：“抱歉了，建國同志，一時有感而發。”
杜建國擺了擺手：“不打緊不打緊。只是這屍體咱們到底該咋處理？”
查理別勒思索片刻開口道：“直接扔進水泡子裏。這樣就算Z先生懷疑是我動的手，他也拿不出證據。我若是主動向公安說明情況，反倒會讓Z先生篤定是我參與除掉了這兩個人。”
杜建國遲疑了片刻，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只是心裏暗自可惜，這水底下藏着寶貝，他還沒來得及挖呢。
這下平白又沉下去兩具屍骨，以後下水探尋，怕是心裏要發怵。
不過眼下他還沒想出法子除掉潭裏的鯰魚，下去的日子還早，也只能暫且作罷。
二人翻乾淨胖子身上所有物件，隨後將他的屍體抬起來丟進水潭。
水下魚羣立馬竄出水面，轉瞬就將屍體拖入了深水之中。
兩人翻看了一遍搜出來的東西，胖子隨身物件不多，除了配槍，身上就只揣着十幾塊錢，另外還有一把鑰匙，鑰匙表面刻着三個數字——113。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忽的恍然大悟道：“這不是皮毛加工廠的那間庫房嗎？他們兩個難不成住那去了？怪不得我找遍了縣裏其他地方也找不到這兩人的蹤跡。”
“這胖子和瘦子雖說是護衛，但其實也是半個亡命徒。我估摸着他倆把這些年攢下的錢也都帶到了華夏來，等回頭你跟我去看看，興許會有點收穫。”
杜建國點了點頭，抬眼望瞭望天色，眼看快要到正午，於是說道：“行了，那也差不多這樣了。前面有我們一間小屋，到那歇歇腳，我去逮點野貨。中午簡單喫一頓。”
查理別勒搖頭嘆氣道：“這時候哪還喫得下去東西呀。”
不過他也沒拒絕歇腳的提議。
二人沒多久趕到護林員小屋，瞧見破損的窗框，杜建國當場火氣上來。
先前過來屋子還完好無損，準是胖子瘦子兩個混賬砸壞的。
媽的，一點教養沒有，死了真是活該。
杜建國原先心裏還剩半點惆悵，這會兒被氣得一乾二淨。
他拿鑰匙打開屋門，拎上彈弓鑽進林子找喫食。
由於方纔接連一番驚險，體內腎上腺素還沒褪去，感官格外靈敏，沒多大會杜建國就打下一隻松鼠、一隻母兔。
他提着獵物回到屋邊，瞧見查理別勒蹲在草藥地邊看得入神，便揚了揚手裏的獵物。
“查理先生，別看了，收拾收拾準備喫飯吧。咱倆把皮剝了，簡單拿肉燉個湯喝，對付一頓，如何？”
查理別勒沒應聲，反倒嚥了口唾沫，指着腳下的藥田：“建國同志，你這藥園子種了多久了？”
杜建國愣了一下，心裏暗自納悶，收皮毛的販子，怎麼反倒對自己種的這些草藥這麼感興趣？
他思索片刻後道：“沒多長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個月。”
查理別勒倒吸一口涼氣，指着藥田裏的作物滿眼驚訝：“四五個月的草藥能長成這樣？你看這人蔘的葉子，長得都比得上百年老參那麼厚實了。還有其他草藥也都是好東西。”
杜建國點了點頭道：“北山這一塊確實跟其他地方長出來的草藥不太一樣。”
他把北山這片地界的特殊之處跟查理別勒細說一遍，順帶也提起了水潭裏那些體型碩大的巨型鯰魚。
“天靈寶地啊。”
查理別勒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眼神銳利地看向杜建國。
“現在我們國家掌權的那位領導要搞改革，要建好幾個藥廠，中成藥也在藥廠的規劃範圍之內。你要是願意擴大種植規模、多種些藥材，我可以幫你牽線搭橋，看看能不能把草藥收購的生意交給我來做。”
“賣藥材？”杜建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對草藥極爲熟悉，早先跟着村裏老孫頭學過祖傳的百草經。
如今小安村周邊一帶的草藥，他幾乎全都認得。
若是藉着狩獵隊的名頭，讓縣委在北山批下幾畝地當作試驗田，想來難度不大。
北山這片山地本就歸狩獵隊管轄，再加上他和劉平安的交情，只要是縣裏經手審批的事，劉平安大概率都會給他通過。
就算縣委這邊批不下來，也能讓彭九一行人藉着研究所的名義向上申請，搞中草藥種植絕對可行。
想通了這些，杜建國當即點頭：“成。那我就先種個幾畝瞧瞧。”
他心裏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北山這片土地究竟能給自己帶來多少驚喜。
真要開闢試驗田，人蔘這類貴重藥材沒法當成常規作物大面積栽種，只能挑選一年一收或是一年兩收的普通藥材。
眼下這個時節，應該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