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爽快答應。
查理別勒也乾脆利落。
“那我回頭就給國內寫信,讓他們組建搭建藥廠的班子,秋收的時候過來。至於……具體的草藥種植,我建議你們種板藍根。”
板藍根?
杜建國愣了一下,這東西他再熟悉不過。
幾乎每個華夏人小時候,都被家裏長輩逼着喝過。
這玩意清熱去火、預防時疫,還能調理身子增強體質,算得上是萬能藥。
沒想到老外也用板藍根。
查理別勒自顧自接着說道:“板藍根雖說是一般性的藥材,但是價格很穩定。你們初次試種藥材的話,選這些把握比較大的,比較好成功,這玩意種好了可是比你們種地強多了。”
杜建國低頭思索了片刻問道:“查理先生,你們那邊有種板藍根的數據嗎?換算成我們國家的貨幣,每畝地大概能收多少?”
查理別勒撓了撓頭:“這我也給不準,但是以前聽人說過一嘴,想着換算過來可能也就每畝五六十塊吧。”
“五六十塊?”
杜建國皺起眉頭。
這個數字雖說比種糧食要強,但也強得有限。
就拿小安村來說,村裏種的普遍是稻米、玉米一類。
除去上交的公糧,每畝地到頭也就剩二十來塊的收益。
三倍的收益,真不值得自己費這麼大的力氣。
基本農田,種糧食的肯定動不得,自己能動用的只有北山能開墾的幾畝地。
忙活一整年,頂多多賺二三百塊,卻要搭進去大把的精力,不劃算。
這板藍根肯定不能種。
杜建國心裏拿定主意:“查理先生,我決定了,我們這一片實驗田就從黨蔘開始種起吧。”
他走到藥田邊,伸手摸了摸自己早前種下的黨蔘。
短短數月,黨蔘長勢喜人,和剛栽下時的小苗模樣截然不同。
看眼下苗株的長勢,至少已經長成了一半。
這種長勢,是別的地方根本比不了的。
聽到杜建國要種黨蔘,查理別勒愕然一愣道:“你確定要種黨蔘?那不是兩年一熟嗎?這麼長時間的週期,你確定你能扛住壓力?”
杜建國笑了笑道:“換到別的地方,這黨蔘兩年一熟沒毛病,可是在北山,這一切說不準。在這一塊養的苗子我估摸着一年左右就可以收穫了。”
查理別勒道:“建國同志,你可別犯糊塗,能縮短一年週期,我咋以前沒在別的地方聽說呢?這早一年收穫,晚一年收穫,那是不一樣的,小心血本無歸啊。”
杜建國咧嘴笑道:“放心,我是有準的。”
他輕輕撫着黨蔘的秧苗。
按當下的藥材市價,普通黨蔘兩年一收,一畝地收益大概六百塊,折算下來一年也就三百塊。
但憑着北山,他有把握讓藥材一年長夠兩年的長勢。
一畝地一年穩拿六百塊收益,比種板藍根劃算多了。
查理別勒見杜建國已然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只能無奈搖頭,不再多勸,心裏卻依舊覺得,杜建國這事多半成不了。
“算了,依你吧。”
查理別勒用院裏的水缸洗了洗手,簡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隨後對杜建國道:“我把車停在最近的那個村子裏了。走吧。我送你回小安村去。”
杜建國思酌片刻道:“查理先生,你先回去吧,我給家裏弄點貨,這段時間沒給家裏添什麼油水,今天好不容易來山上了,得弄幾隻兔子回去了。”
查理別勒也不多勸,點了點頭道:“成,那我就先走了。放心,等我把這倆護衛的錢整理之後再想辦法給你。”
杜建國擺了擺手:“這不急。跟查理先生合作這麼長時間,這點我還是相信你的。我建議你還是快去找車去吧,小心村裏的娃,把你那車卸得輪胎都沒有了。”
查理別勒一愣,這纔想起這檔子事。
他只圖開車方便,倒是把村裏的情況給忘了。
這年頭村裏老百姓少見小汽車,真碰上幾個調皮搗蛋的,保不齊真會偷拆車上的零件。
查理別勒又跟杜建國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快步離開。
杜建國望着他遠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盤腿坐在臺階上。
方纔除掉兩人,雖說是敵人,可他心裏終究不好受。
胖子和瘦子實在留不得。
旁人若是隻威脅他自己,他尚且能容忍一二,可對方敢動他妻兒,這就觸碰了他的底線。
簡單給自己平復好心態,杜建國站起身,拎起彈弓,轉身鑽進了山林裏。
……
黃昏時分,杜建國提着一隻四五斤重的肥兔子,還有一隻野雞回了家。
團團正在院子裏逗着猴王玩耍,看見杜建國提着獵物回來,立刻扯開嗓子朝屋裏喊:“娘,我爹回來了,他手上還拎肉了。”
很快,劉秀雲急匆匆從屋裏走出來,瞧見杜建國手裏的獵物,臉上滿是歡喜,麻利地伸手接了過來。
“正說這兩天沒肉,我還打算到供銷社去轉一圈,拿肉票買點呢,你就又弄回來了,倒是省得花錢了。”
杜建國道:“肉票該用得用,豬羊肉肯定是要比這兔子還有雞肉抗餓的,油水也大。你現在還在餵奶呢,不喫點有油水的東西是不行的。”
他扭頭看向團團:“去燒壺水,爹給這野雞把毛褪了。”
“好嘞,爹,這褪下來的雞毛得給我留着哈。我要拿這雞毛給大花編個褂子。”
大花,是團團給猴王取的名字。
團團說完,一溜煙就往竈房跑。
劉秀雲無奈看着團團的背影,隨口說道:“瞅你把她慣的,給猴子都要做起衣裳來了。”
杜建國不以爲意道:“也不是啥大事,這猴子還是挺聽話的,給點優待也成。”
劉秀雲聽他這麼說,打量了杜建國兩眼:“你今個是咋了?往常閨女這麼胡鬧,你都上去兇她了。”
杜建國笑了笑:“我好得很吶,能有啥事嗎?你個婆娘就瞎想。”
劉秀雲還是察覺到杜建國跟往日有些不一樣,遲疑着問道:“這次上山,你是不是遇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