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夫妻終究是一條心。
劉秀雲莫名感覺杜建國狀態不對、心裏不暢快。
她遲疑着開口:“你是不是打獵累着了?要不咱歇上十天半個月的,反正家裏有錢有票,歇一陣子也餓不死人。”
杜建國伸手一把將媳婦摟進懷裏,側臉輕貼在劉秀雲的肩頭。
若是換做平常,遇上這般肉麻的舉動,劉秀雲就趕緊躲開了。
可這次她沒有反抗,只是輕聲安撫。
“累了就好好歇一歇。”
“你以爲我還是以前那個喫飽了就曬太陽的賭博漢?身上事多着呢。我自己歇個十天半個月倒是無礙,可身後還有狩獵隊和副業組等着喫飯。還有跟食品公司、皮毛加工廠籤的合同,順帶還要照看李五的生意……”
劉秀雲聽得有些心疼,杜建國太忙了啊。
“我有啥能爲你做的嗎……我一個婦道人家,打獵的事半點也幫不上你。”
她思忖片刻,咬了咬牙道:“要不你哪天教教我摸槍,真要是狩獵隊忙不過來了,我也能搭把手。”
杜建國趕忙道:“得了吧,姑奶奶,你摸槍,那不是林黛玉上戰場嗎?我還怕你把那槍桿子給折騰壞呢。”
說着,他臉上露出一副壞笑:“不過,你倒是真能幫我休息休息。”
劉秀雲愣了愣:“咋的個意思?”
話音剛落,她瞬間反應過來,臉頰唰的紅透,低下頭快步走進了屋裏。
……
杜建國舔了舔嘴脣,朝着竈房喊道:“團團,水燒好了沒?燒完水就去你爺爺奶奶家坐會,我跟你娘要算會賬。”
團團從竈房走出來,一臉懵懂:“你們算你們的賬,爲啥要我去爺爺奶奶家啊?”
“叫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把你弟弟也抱過去。”杜建國瞪了團團一眼,叮囑道。
“記住,七點之前不許回來。回來的時候順便喊上老宅的人,問問他們要不要過來喫飯。”
將團團打發走後,杜建國摟着媳婦上了炕。
一番折騰足足兩個小時,看着精疲力盡靠在自己懷裏的劉秀雲,杜建國心頭積壓的陰霾徹底消散。
人活着,圖的不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何必思慮太多、自尋煩惱?
杜建國想着想着伸手捏了捏劉秀雲的高峯。
劉秀雲白了杜建國一眼道:“休息好了吧?趕快放開我,我得去做飯了,別一會爹孃真來了。”
劉秀雲麻利地穿好衣裳,轉身就去了竈房。
“媳婦,你等等我,我也跟你去。”
……
兩人連忙動手忙活,趕在七點之前燉好了野雞,又把肥兔處理乾淨,切出三分之一的兔肉,搭配辣椒爆炒。
剩下的兔肉全都抹上粗鹽醃製起來,留着日後缺肉的時候再喫。
沒一會兒,團團抱着杜新邦跑了回來,身後跟着老宅的一衆家人。
大嫂劉小梅進門就擠眉弄眼,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杜建國和劉秀雲,笑着開口:“哎呀,老二和老二媳婦,你倆不會是打算最近又要一個吧?”
劉秀雲臉頰通紅道:“大嫂,哪這麼快?”
劉小梅捂着嘴打趣:“那白天就受不了了,打發團團回老宅……哈哈,笑死個人了。”
“老大媳婦,少說兩句!”
老太太抬手拍了下劉小梅的腦袋。
劉小梅喫痛,捂着腦袋委屈道:“娘,幹嘛打我?我這不教育這小兩口呢嗎?”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道:“你也是過來人,輪得到你多嘴指點?趕緊去竈房看看有啥活,手腳勤快點!”
劉小梅不敢頂撞老太太,小聲嘀咕兩句,就乖乖鑽進了竈房。
劉秀雲滿臉不好意思,低着頭解釋:“娘,我們剛纔不是那個啥。”
老太太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道:“你們幹啥跟老太太我沒關係。最好哪天你們再給我整出個三孫子來。”
杜建國暗自失笑,看來老太太帶孫子帶得上了癮。
他看向老太太:“我爹呢?”
“你爹他帶着老大去農業站那一塊給豬崽子做登記去了,估摸着回來還得一會呢。”
“做登記幹什麼?”杜建國愣了一下,“不是咱買豬崽的時候就登記過了嗎?”
老太太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不是一回事。聽說是南方哪個省出豬瘟了,今年那邊少肉,上面要統計咱們這邊活着的豬的數量,看看到殺豬的時候能勻多少肉過去。”
“有豬瘟了?”
杜建國皺起眉頭,那這可就完了。
這年頭對付豬瘟還沒啥管用的法子,遇上疫情大多都是整圈成片掩埋。
小範圍爆發豬瘟,往往意味着一大片村子都不能再養豬。
杜建國暗自發愁,看樣子今年秋天的任務要繁重不少,除去按規定上交的半頭公豬,說不定還會被強制徵購一部分豬肉。
原先還盼着自家養的幾頭豬,到了秋天能踏踏實實喫上豬肉,眼下這麼一看,怕是沒那麼寬裕了。
想要改善家裏的日子,還得進山打獵找點油水。
飯菜很快就擺滿了一桌,
劉小梅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搓了搓手,舔着嘴巴說道:“要不咱們先喫,咱爹和強軍他們還指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
說着,她伸手就要去夾盤子裏最肥的那塊兔肉。
老太太見狀,抬手拿着筷子狠狠抽在她手背上,呵斥道:“沒點規矩,輪到你先動筷子嗎?”
老太太轉頭看向杜建國:“建國,咱們是等還是喫?”
杜建國思索片刻,笑着說道:“再等等吧,都這個點了,就算沒回來也快到了。”
果然沒等多久,杜大強和杜強軍就推門走了進來。
杜大強皺着眉看向老太太:“咋都來老二這了?我回去瞅家裏一個人沒有,就知道你們跑這兒來了。”
劉小梅連忙利索地拉開椅子,笑着說道:“爹,老二今個又打獵回來了,正好過來喫肉。”
杜大強看着桌上的飯菜,嘆了口氣道:“老二是能打獵,咱們眼下能喫上肉,可等到秋收的時候,就不一定有肉喫了。”
杜建國開口問道:“爹,你們登記的時候是遇上啥事了嗎?”
杜大強沒有說話,一旁的杜強軍攥着拳頭,帶着怒氣開口。
“有個從軍區大院來的監督員,瞅見咱家裏養的豬多,非要讓咱家年底殺豬的時候,再多上交一整頭公家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