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回到小公寓,看到孟韞繫着圍裙在廚房裏忙活。
孟韞聽到動靜,很有默契地抬頭。
兩人相視一笑。
他脫了外套,走進廚房,從身後環上她的腰:“你在幹什麼?”
孟韞翻動着鍋鏟:“你沒看見我在愛心雞蛋嗎?”
賀忱洲端詳半天:“沒看出來像愛心,倒是像鐵砂掌。”
孟韞把雞蛋裝進盤子裏:“你一邊喫一邊把它想成愛心吧。”
賀忱洲看到盤子裏還有煎餅,有一面稍稍有點焦黑了。
勉強還能喫。
他端着盤子做到桌子邊:“你這廚藝是一點沒長進啊。”
孟韞卸下圍裙:“那倒也沒有,我炒飯還挺香的。”
賀忱洲一臉懷疑的模樣。
孟韞看他:“要麼晚上我做炒飯給你喫。”
賀忱洲點頭:“行,我可以煎牛排跟你交換食物。”
他嚐了一口煎餅:“嗯,這個做得不錯。”
孟韞嘿嘿一笑:“我當時用這個跟三明治交替喫。”
賀忱洲一邊喫一邊問:“怪不得你在英國的時候那麼瘦。”
孟韞抬頭:“你怎麼知道?”
賀忱洲面無波瀾:“我去過英國幾次。
每次看到你都比之前瘦一圈。”
孟韞拿着拿着叉子的手一抖:“你去過英國?”
“嗯。”
“我怎麼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知道。”
孟韞拔高音量:“爲什麼?”
聽出她聲音的變化,賀忱洲放下刀叉。
“我怕你不願意見我。”
平靜的語氣。
越是無聲無息越是萬千情緒。
孟韞攥緊拳:“可是你知道我在英國的時候是怎麼過的嗎?
我想你,想地整宿整宿睡不着覺。
想得心口發脹發疼。
好幾次發燒進醫院,我以爲我要死了。”
這是賀忱洲始料未及的。
他站起來,走到孟韞身邊擁住她。
竭力隱忍着什麼。
未了,他長長一聲嘆:“我以爲你喜歡的是盛雋宴,一直想去英國唸書。
所以送你出去。
我不知道你……”
他蜷緊拳頭,心口像是被巨石碾壓過:“要是知道你心裏有我。
我無論如何不會放你走。”
賀忱洲抓着孟韞的拳頭,試圖撬開她掌心。
她蜷緊,他又撬開。
最終十指交扣。
化做低低的嗚咽。
……
車內,賀雲川盯着小公寓那扇窗久久沒有挪開目光。
老周其實捉摸不透他想幹什麼。
一連幾天都在車裏靜坐半小時。
他試探着:“賀總,已經兩天了。
根本沒有人從裏面出來過。
您確定孟韞在?”
賀雲川目光掃過手裏的盒子:“今天賀忱洲會出門。
她會在。”
老周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又等了二十幾分鍾,看見賀忱洲從小公寓出來。
然後上了他的專屬車。
自從工作以來,他從來沒有休過兩天以上的假。
這次休息了三天,除了第一天陪孟韞去了西郊老宅,從醫院回來後兩個人就沒有出過門。
至死纏綿,戀戀不捨。
因爲有孟韞,很大一部分驅散了工作給他帶來的陰霾情緒。
回到事務廳,衆人看到意氣風發的賀忱洲,紛紛畢恭畢敬:“賀部長。”
賀忱洲淡淡點頭。
然後直接去了老蔣的辦公室。
李聞潮也在老蔣的辦公室。
兩個人本來以爲會看到落寞的賀忱洲。
沒想到他絲毫沒有被影響的風範。
反而……
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氣質。
大家都是過來人,當即明白過來。
老蔣半是發怒道:“這幾天是讓你思過,不是讓你度蜜月的。”
賀忱洲給他們一一遞上煙,又重新沏了茶。
這才坐下來:“我知道。
哪有蜜月只有幾天的。”
老蔣沒轍了,佯裝斥責他:“你呀你呀!
遲早毀在女人手裏。”
賀忱洲不露聲色:“沒準也能風生水起。”
李聞潮沒好氣瞪他一眼,把一疊資料遞給他:“這文件你自己看看。”
賀忱洲接過,是五天後上頭來調研換督長的文件。
雖然之前賀華爲已經給他透露過消息。
但是他眼中還是閃過意外的神色:“這麼突然。”
李聞潮往後仰,翹起二郎腿:“雖然我和老蔣對你最近的表現很不滿意。
但不可否認這次峯會你功不可沒。
有責任有擔當有手段。
於公於私,我們都推薦你任下一屆督長。”
老蔣拍拍賀忱洲的肩膀:“你可得順順利利從我手裏接過這一棒。”
賀忱洲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
知道這次的事影響甚大,給他們也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在這個時候他們還堅定栽培自己,不禁倏地站起:“我不會讓二位失望的。”
老蔣欣慰地點點頭。
李聞潮相對嚴肅一點:“得了得了,等你贏了再說。
快回去做準備吧。”
從辦公室出來,季廷知道有戲了。
立刻暗爽一笑。
忙不迭跟在賀忱洲後面:“賀部長,我們現在去哪?”
“先回家。”
季廷開着車,聽見賀忱洲打電話給醫院問詢沈清璘的情況。
第二個電話打給孟韞。
問她起牀了沒有。
孟韞說沒有:“渾身像散架了一樣。”
賀忱洲輕笑出聲:“那等我回來給你揉揉。”
“那不用了。”
孟韞第一時間拒絕。
這兩天每次只要她一說腰痠,賀忱洲都說給她揉揉。
揉着揉着,他就開始不安分起來。
孟韞聽到他情緒不錯,試探性地問:“有喜事?”
“算,也不算。”
“能說給我聽嗎?”
孟韞掙扎着起來,拉開窗簾,然後披上睡袍去了露臺。
“馬上就要換新的督長了。”
孟韞會意,忍住內心的震盪:“那就祝我的老公心想事成。”
賀忱洲笑:“你纔是我的心想事成。”
孟韞看了看錶:“今天我請你喫飯,還有幾分鐘到?”
賀忱洲:“大概十分鐘。”
掛了電話,季廷忽然轉了一個彎。
賀忱洲意識到什麼:“怎麼了?”
季廷神色凝重:“有一輛車一路一直跟着我們。
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有人故意跟蹤。”
賀忱洲往後看了看。
是輛黑色車,大概在五十米開外跟着。
過了兩個紅綠燈,都跟得很穩。
顯然是專業受過訓練的。
賀忱洲立刻吩咐:“前面黃燈,衝過去。”
季廷一腳油門闖了過去。
一輛大卡車跟他們交錯駛過。
季廷心有餘悸:“賀部長……”
“砰”的一聲,車尾被重物從後面重重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