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謝三條的臉色徹底黑了,自己堂堂元嬰修士,收幾個雜役弟子,竟還被拒絕,真當他元嬰修士招不到徒弟了是嗎?
這一刻他無比後悔,剛纔就不該開這個口。
不過,他心裏也着實有些好奇,那煉器坊的小坊主,究竟何德何能,能讓幾個徒弟乃至師弟對他如此死心塌地,竟連自己這堂堂元嬰修士都被比了下去。
謝三條沒有再攔,任由四人離去。
待幾人都已進入備戰區後,沈青才道:“謝前輩,剛纔那位前輩,究竟是何實力?”
謝三條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才道:“能以亂拳餘韻助我修復舊傷暗疾,壞死靈髓,這位怕是已經掌握一定的法則之力,肉身融法,此乃傳說中凝脈境的手段啊!”
“凝脈境?煉體境界?”
沈青終究只是結丹境,對煉體的高深境界瞭解僅限於知曉,具體的實力瞭解的卻不是很多。
謝三條微微點頭:“估計是某位古早的太上長老,或者某位隱世長老。玄天宗出過的強者太多了,這種事很難查得到,你也莫要再去追查他老人家了。”
便在這時,謝三條忽然扭頭看向北方,卻見一個御劍身影疾速正急速趕來。
“巨型獸潮來襲,外門地界所有人做好迎戰準備。”
“巨型獸潮來襲,外門地界所有人做好迎戰準備。”
這是萬古羣山戰場的傳訊使,聲音響徹天地,轉眼便從沈青幾人頭頂掠過,去了備戰區。
李牧火自然也聽到了傳訊使的呼喊,感覺有些不對勁。
昨天青竹山礦脈下的生魂祭法玄陣被破,今天就出現了巨型獸潮,要說這是巧合,他是不太信的。
他猜測,煉魔宗那邊應該是察覺到了問題,所以不再猶豫,全力出手了。
很快,備戰區各坊又所有人都神情緊繃起來,一位位坐鎮備戰坊的高手,也紛紛出關,不再閉門苦修。
片刻後,楚寒刀四人進入李牧火的煉器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所以,你們要說什麼?”
李牧火見四人誰也沒先開口,便自己問了出來。
終於,還是與楚寒刀率先開口道:“師父,我們遇到那位神祕高人了。”
“鐺~”
李牧火配合着重重落下一錘,砸在鐵砧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四人見狀,頓時更愧疚了,總覺得這在某種意義上,是自己奪走了本該屬於師父的機緣。
沉默半晌之後,李牧火又繼續開始煉器,語氣平靜道:“看來,是爲師註定與那位沒有緣分。所以,你們可得了機緣?”
“嗯!”
四人點頭,但卻並未提及具體得了什麼機緣,怕刺激到李牧火。
畢竟,他們得到的機緣,確實有點太誇張了,誇張到他們現在都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行!得了機緣就好。那以後你們可得好好修行,以後爭取考入外門。將來有你們給爲師撐腰,爲師跟人說話的底氣也足。”
此言一出,甚至包括楚寒刀在內,幾人都笑了。
雲知月更是堅決道:“以後若有人敢對師父不敬,我第一個收拾他。”
楚寒刀更是目光一冷:“定叫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好了好了……”
白小山還準備再放兩句豪言,卻被李牧火打斷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厲害行了吧!現在趕緊準備一下,這次獸潮的規模怕是不小。你們且帶着爲師的功勳冊去功勳處換一些護身靈符和丹藥回來,不出意外的話,這些物資馬上就緊缺起來了。”
“是,師父。”
三天後。
從外門方向,有多道青虹和紫霞橫渡長空,飛掠而來,落進了青竹山備戰區。
這一次,來者不再如此前那般數量衆多,只有百人不到,但這些人的氣勢,則完全不是外門弟子能比。
再觀他們身上服飾,雖不花哨,但衣袍上靈光流轉,皆非凡物,此乃玄天宗內門服飾的典型特徵。
“刷!”
一襲紅衣身影,突然現身此間,手握一柄血色長劍,氣質孤傲絕塵。
“沐師叔。”
周圍先落地的衆人,紛紛抱拳行禮。
“嗯,以青竹備戰區爲核心,佈置三層護法結界,結九鬥玄光劍陣。”
“是,沐師叔。”
這一行人,聞聲便立刻四散而去。
“嘭~”
便是這時。
一隻足有數十丈大小的青色葫蘆重重砸在地上,下一刻,葫蘆上邊多了一個邋遢男人,此人目光凝視遠方,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沒來晚,獸潮尚未抵達這裏,我先去膳食坊喫個飯。靈夕,你要一起不?”
紅衣女子斜睨了一眼這邋遢男子道:“沈布衣,此番獸潮已牽動萬古羣山深處的大妖,數十萬外門弟子正在全速撤退,你焉敢怠慢?”
邋遢則依舊懶洋洋道:“如此獸潮,正好給了內外門弟子們歷練的機會,我們職責主要還是保證備戰區的安全性,讓諸多弟子歷練之餘,能有喘息之機就好。畢竟沒有磨鍊,怎會成長……”
眼看着沐靈夕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沈布衣終於沒繼續說下去,妥協道:“行吧行吧!那飯就不喫了,不過礦山那邊還得走一趟”
說罷,沈布衣看向安魂司的方向,淡淡道:“老謝,一起去嗎?”
“沒空,你們隨意。”
謝三條這會兒是真的沒空,此刻他身體舊傷暗疾恢復,壞死靈髓復甦,他正在適應並調整自身狀態,哪有空理會旁人?
見謝三條沒空,沈布衣和沐靈夕二人,身影一閃,連帶着那大葫蘆,瞬間消失無蹤。
李牧火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眉頭微微皺起。
“八十一名結丹修士,兩名元嬰修士,這巨型獸潮這麼兇險的嗎?”
他的神識,緊隨着沐靈夕二人,來到礦山玄陣之中。
卻見,沈布衣毫不避諱的直奔玄陣中央埋下鎮魂鐘的位置,一掌推出,清理掉層層碎石後,一把將鎮魂鍾給拎了出來。
“被人取出來過,按照老謝的描述,應該是那位一指斷魂客乾的。此人既然沒取走鎮魂鍾,應該是門中高人無疑。只是既是門中高手,又怎會對門中計劃一無所知?還親自毀掉了這座生魂祭法玄陣,導致煉魔宗和御獸仙門提前發動巨型獸潮。”
沈布衣十分不解。
“或許,是那位前輩太久沒管事,恰好發現此間異常,順手就給掃了。”
沐靈夕隨口說道,她的注意力主要落在了那具屍魔骸骨上,皺眉道:“這具屍魔,應該沒可能重新煉製了吧?”
沈布衣頭也不抬道:“腦袋只剩下空殼了,就算是煉魔宗宗主王延風親自來,也沒那本事將之重煉。”
煉器房內,李牧火聽着兩人的聊天,表情古怪。
所以,這巨型獸潮,竟然因自己而起?
“咻咻咻~”
便在這時,遠空出現了鋪天蓋地的各色流光,那是大量外門弟子御劍而回的身影。
“來了。”
礦山玄陣之中,沈布衣和沐靈夕俱是神色微變,下一刻便紛紛出了玄陣,立於高空之上。
“嘭嘭嘭~”
“轟轟轟~”
更遙遠處,玄天宗衆弟子撤退的末尾處,有無窮無盡的異獸洪流,在大地上奔行而過。
這片異獸洪流所過之處,草木崩壞,煙塵四起,虛空之中,妖禽遮天,鳴吟不絕。殿後的玄天宗修士,手中靈符激射,雷火神丸成片灑下,在半空或地面激發,引發陣陣炸裂轟鳴。
可饒是如此,仍舊阻擋不了這恐怖獸潮分毫。
“咚咚咚~”
有身高十丈的兇猿,於獸潮中奔行,一個跳躍便跨過百丈長空,有修士反應不及,被其一巴掌拍得渾身爆裂,炸成一攤血雨,灑落當空。
“風雪遮天術。”
有修士凌空掐訣,天地間風雪驟現,大雪飄零,雪花化作一道道銳利劍芒,將那兇猿捲入。
卻見那兇猿周身血肉,如被蝗蟲吞噬,轉眼便化作森森白骨,轟然倒地。而周圍不少妖獸,也在這中雪中碎成肉塊。
另一邊,有妖禽羽劍橫空,接連穿透數十名修士體內,這些受創修士,身體跌落獸潮之中,眨眼間便被踩踏成肉泥,屍骨無存。
好在,有能人之士,當空凝聚蛟龍虛影,御龍而戰,以龍身絞住兇禽,又以分光劍影,將這妖禽剁成碎塊。
如此景象,在這山野間比比皆是。
數個時辰後,備戰區內,已經匯聚了四五千外門弟子,且每時每刻都有外門弟子降落,選擇留在青竹山備戰區。
李牧火隔空看着那洶湧獸潮,心中亦不能平靜,這數十萬妖獸,竟都是衝着他們這個備戰區來的?
要知道這還只是他們這一個備戰區而已,如他們這樣的備戰區,還有七十一座呢,可以想象,這獸潮中到底匯聚了多少妖獸?
李牧火身邊,白小山和雲知月他們全都緊張地看着半空中。
雖然他們還沒看見獸潮,但眼前情景,便足以讓他們心中忐忑。
就在這時,李牧火的目光忽然看向天空中一道御劍而來的身影,嘴角竟露出了些許笑意。
“刷~”
那道身影徑直落進了青竹煉器坊,來者面目冷峻,雖渾身染血,但那份獨特的貴氣,一如從前。
“師兄,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