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這個城市邊緣的一個山坡旁,門前有一個不大的楊樹林,稀稀疏疏的,根根直立,樹梢沖天。在城市的邊緣可以享受城市帶來的文明便利,還可避免混亂的交通和濃度漸高的廢氣及無孔不入的噪音。除了我的朋友以外,沒有人來打擾我,這一點我比較喜歡。能夠找準自己的位置各行其事,是件挺快樂的事情,這種快樂我花了十年的時間才找到。
從我的窗子俯瞰這個近百萬人口的城市,感覺極不真實,有時我懷疑自己是一個玩積木的孩子,不小心弄出了這麼一大片。
城市上空有個巨大的黑色圓環,越向下顏色越深,面目猙獰,如同一張惡靈的嘴,要吞噬這個城市。
這個城市叫長安。
我仍然坐著,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兩眼發直,雙手放在一個鍵盤上,精神很集中地看著筆記本電腦上的一幅**女人。
我認爲這幅人像是屬於我鄰居的──一個歷史上有名的**,她的墓碑我抬眼就能看到,但我沒有看到她的碑文,更沒有想過看碑的那一面。
96年在清華園看吳!的碑,覺的正面幾行文字意猶未盡時,就轉到背面,結果打擾了一對正在親熱男女的好事,讓我非常不好意思,因爲那時我還非常地純潔,受著傳統學校的教育,基本上屬於一塵不染,可以畫最新最美圖畫那種人,見了女同學尚且臉紅,更不用說猛不丁看到這麼一幅活春宮了,如果當時我說,對不起,不是有意影響你們,請繼續,不介意我在旁邊吧?這樣說的話就顯得我一點也不純潔,當時我手中還舉著照相機,準備把碑文拍下來,在那樣的場合下,手裏有沒有相機對我的影響不如對這一對男女的刺激大,男的年紀已頗爲不輕,女的是二十多歲,特別白淨──我是指身上皮膚。
那時我還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結婚,眼前一幕的雪白在瞬間擴大,充滿了天地,陽光暗淡下來,然後完全看不見景物。
這一段經歷對我非常之刺激,也讓我對背面的碑文失去了興趣,這個碑好象是一個風月寶鑑鏡一樣,正反兩面相差過大,容易受刺激,而我住在這個城市的邊緣,就是希望免受強烈的刺激。所以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小**的完整生平。
我看著在液晶成像的女人,覺得就是那個小**。有資料記載著她過於聰明的模樣,說“靈則易夭。”,“千年調,一旦空,惟有紙錢灰晚風送。盡蜀鵑啼血煙樹中,喚不回一場春夢。”
我就這樣看了三個小時,然後站起來,已經17:20了,但我要等的人還沒有來,看著天空中的黑雲,我想起了那晚和他的淡話。
在我靠懸崖一側南窗的餐桌前,我們兩人面前擺著兩大杯啤酒,還有一盤幹蝦仁。
“不可能,那根本不可能!”他灌下了一大口,瞪著我說。
“有什麼不可能呢?你是專門研究空氣動力學的,難道你從來沒有這樣異想天開過?有先賢說,異想天開是進步的基石,是打開科學的鑰匙,就算是暫時不可能,只要有依據,有詳細的思路,可能會在不遠的將來,變成實現的。我覺的吧,只要把太平洋上空的大氣層結構改變,加大陽光對海水蒸發力度,增強積雨雲的攜水能力,然後控制雨雲的走向,引導它到達指定地點,降雨量一般在每年1200mm,這樣就可以解決中等城市的飲水問題。”
他把杯子在桌上輕輕一頓,笑道:“那你想怎麼改變大氣層的結構呢?怎麼個‘大力增加陽光對海水蒸發力度’?”
我也笑,“這個你應該比我專業吧,韓山?”
“不!我的頭腦過於保守,只能在別人建立的基礎之上遊蕩,提不出自己新的思路和看法。你的說法從理論上來說是成立的,但我覺得太不可能了,不切實際,從目前的科技水準來說,達不到。”
“有一個辦法可行,就是動用高空炸彈,在各大洋的上空進行持續不斷的轟炸,就可以破壞那裏的大氣結構,從而讓陽光減少在大氣層中的損耗,達到對海水蒸發的加強。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在月球表面安裝反射裝置,收集反射太陽光,形**造小太陽,客觀上延長了光照時間,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
“嘿嘿,夷非所思,不過你說到高空炸彈,倒不無道理,79年抗美援越時,有條從雲南到越南南部的物資運輸要道,稱爲胡志明小道,各種戰鬥物資源源不斷穿過美軍的封鎖線,達到了越南英勇的抗美軍隊手中。美軍在數次尋找和阻擊後,因爲地形過於複雜,線路過長,投入的人力、物力過多,因此想出了另外一個方法,與你剛纔說的類似,運用地球物理武器,在胡志明小道上空轟炸,耗費2萬枚左右的炸彈,將臭氧層炸開一個寬約5公裏,長數百公裏的缺口,在強烈紫外線的照射下,這一類的軍民頻頻生病,並且降雨量增加五倍以上,道路被破壞了,有力的阻止了物資的運送,美軍方面宣稱,由於運用這項技術,極大的減少了戰爭成本,讓對方的後勤保障工作完全陷於癱瘓狀態,因爲不直接殺傷有生力量,美方稱之爲人道的戰爭方式。”
“原來早有人想到了,我還不是首創。”心情有點沮喪。
韓山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用於和平目的的,你是第一人!”
“你少拍了!哈哈,好象真的已經做成這件事一樣,幹!”
韓山望著空杯子想了一會兒,“在月球上安裝反射裝置,這點我還真想不出該怎麼安裝法,要知道,月球僅是對著地球一側的面積,就接近前蘇聯那麼大,你不會是想裝玻璃吧?”
“呵呵,那種想法太蠢了。我記得很早的時候看過一部美國大片,有顆行星將要撞擊地球,於是一個鑽井隊登陸上去,埋入核彈,將行星炸的粉碎,救了全人類,從這裏我受了一點啓發,就是,將月球翻個個兒,原來一直背對地球的現在要讓它正對著,背面已經探明,是固態的水,厚厚的堅冰,這樣就可以反射太陽光。”
“這已經超出了空氣動力學的範圍,月球的上冰如果在白天光照的時候融了呢?化成水蒸氣跑掉了怎麼辦?月球對地球的生態環境生死尤關,它的一舉一動,都決定地球的存亡,我看炸的想法還是省省吧。”
“呵,關於能不能融掉,我看還得周震城兄弟來做個電腦模擬試驗來看看結果如何,就我的看法是,不會融掉,當然科學不是想當然,不是因爲某人的看法,哪怕是權威的看法而改變什麼,我們尊重事實。我雖然在天體學上比不了震城,還是多少瞭解一點,你來之前,我用力學、光學公式簡單做了一個計算,結論是在真空光照的條件下,冰並不會融冰。再說,月球不一定要非要炸的,可以利月震和火山爆發。1956年10月26日,一位天文學家發現,月球上阿爾芬斯環形山變得模糊不清了。這可能是因爲火山在噴發,噴出來的氣體使它的輪廓變得模糊了。1958年11月3日,另一個天文學家發現環形山內的中央峯呈現一種不尋常景色,環形山顯出了紅色,接著,中央峯的亮度突然增加了幾乎1倍。種種跡象表明,這是一次火山爆發,2004年10月23日,人們又一次觀測到阿爾芬斯環形山內的火山爆發,而巳這次活動的規模比一年前的那次大得多,並改變了月球傾斜角0.0013度。根據宇航員們曾在月球上建立的自動月震站的記錄,月球上經常發生月震。有架月震儀曾經測得過10000次月震。如果能在
合適的地點人工誘導大規模的火山爆發,再加上在巨大空洞中填充加速燃料,我認爲是可能達到翻轉月球的目的的。”
韓山側頭微笑,“你可夠能想的,怪不得呵呵。”
“想不好,瞎想。”我謙虛道。
將兩人的酒杯加滿,他站了起來,“爲了我們成功,乾一杯!”
“爲了你的空氣加速對流器的成功,幹!”
“咦”韓山在乾杯的時候,眼神看著望邊,好象很驚奇,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除了遠處名妓的荒冢和慘白的墓碑,並無它物。
“你看到什麼了?韓山?”
他定了定神,“沒什麼,可能是眼花了。”
我們坐了下來。
“長空,不是潑冷水。你想過沒過,在月球翻轉的過程中,會在地球上引起多大的反應呢?首先是潮汐,將會淹沒多少城市?吞掉多少人口?你想著利用月球的火山,可又會引多少地球上的火山爆發、地震發生呢?這反應是一系列,是災難性的,打破太陽系億萬年來的平衡,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我也想過,在成就大事的時候,有點犧牲總是難免的啊,假如沒有淡水,地上的人口又能存在多少時間呢?城市又能屹立多久呢?現在各國的科學家都在研究這些,有的提出的比我的更嚴重,比如美國佛朗教授提出的方案,一是由利用核反應堆的能量將南極的冰雪融化,然後通過海上管道輸入澳大利亞,然後轉往亞洲,北極也類似。二是在地球上鑽孔,黃赤交角由現在的23.44度改成69.2度,這樣的結果是,南北極向東移2900公裏,原南北極將全部融化,新的居住地產生了,部分精選的優秀人士可以遷居在此。這種方案比我的還現實還可能還可靠嗎?我不這樣認爲。”
韓山點頭道,“你說的也是一種好方案,我保留的我的懷疑,不過你的方案從動力學的角度考慮,引導積雨雲到達指定位置並不難,要以利用海洋季風和拖雲器,拖雲器根據雲的電離子特性來設計,以吸力來建立基本作用力,對了,長空,這個設想不僅可以用來解決城市飲用水,還可以用來綠化沙漠,擴展人類的生存範圍,改善生活環境,我都好象看到中國的西部沙漠變成了綠洲,成了西部的江南,而絲綢之路是要坐船去遊!呵呵,現在怎麼辦?”
“哈哈,當然是乾一杯啦!”
那一晚喝的很多,醉的也厲害,我也可能是倒在了沙發上,可能是歪倒在地毯上,不過第二天清醒的時候我是趴在牀上,而韓山已經走了,我頭暈的厲害,我想吐,可是吐不出來,只好從牀上爬起來,這時自動語音留言啓動,是韓山:“長空,我先走了,你的想法我從技術上考慮幾天後,這個週日下午和李義、王銘一起過來。”
我端著一杯苦丁茶,看著西窗外隨風而動嘩嘩作響的楊樹,碩大的葉子在空中蝶舞,落在地上象是黃色的海浪,一波一波的,層層地滾動,“昨夜把酒起牀後,曾噁心欲嘔。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狗瘦。”易安居士好詞,道出長空所感。
抬眼望,繁華都市,主宰者誰?
來到二樓的最左的房間,兩手按在門的兩側,用力一推,進入了房間。
打開傳感機,“喂?笑天嗎?週日下午和韓山、李義、王銘商量個事,你到時過來吧,酒?呵呵,少不了你的,上次周震城去貴州,得了幾瓶50年茅臺好,就這麼定了。哦?你確定?”
“嘿嘿,長空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嗎?我還覺得你無所不想,哈哈。三維矩陣vrw,我以個人之力,已經建好了了模型,這這個vr世界裏,你可以象精神出遊一樣,漫步虛擬社會,你會有情、有愛、有恨、有感覺、有**。”
對靈覺世界的事情,我得承認,不如笑天,這點他是專家。“笑天,那個社區的其他人呢?是靠什麼存在呢?是其他進入這個社會的人,還是受試者本人頭腦中固有而通過意識合成並獨立存在於這個虛擬空間呢?”
“thisisagoodquestion!”笑天有點認真起來,不再嘻皮笑臉,“這個問題現在還沒解決,在目前beta版中,有三個bug,,一是進入後不容易出來,二是目前vrw中只能有受試試一人存在,三,必須是腦部能量經過訓練的才能進入。我,我自己也沒有也輕易試。有人踹門,等我一下哦。”笑天光著腳從紅木桌上一躍而起,輕飄飄地出了門外,不到一分鍾,和李義一起進來了。
“嘿,空總!”
在這羣朋友裏面,只有李義稱我爲空總,我糾正多少次了,空總,好象是軍事機關,空軍總政似的。李義不服,說,叫空哥吧表達不出對我的仰慕之情,叫老闆吧有把關係庸俗話之嫌,只好叫空總了。我也只好由他了。
“阿義,這是準備上班呢下班?你的那班員工呢?”
“空總,你放心吧,我在坐鎮,公司那班人沒問題的,萬事ok!後天有批定單過來,福洋2.0二個月之內要10萬套。”
“阿義,繼續努力,呵,我象你這麼年輕時可沒有這麼能幹啊。”
笑天道:“阿義這小子,談判是把好手,上次臺灣的廠家來兩個鐵嘴,硬的很,欏是讓阿義把情況搞個底掉,掌握了主動。”
我在屏幕上拍了拍阿義,“今天話這麼少?呵呵,可不象我的阿義兄弟啊”
阿義:“空總,我今天,唉,不知怎麼說。”笑天接著說:“長空,阿義動了春心,看上公司的範桐了。看這樣子,估計是沒得手!哎呀”阿義道:“笑哥,我煩喲,還笑我。”
原來如此,我說,笑天,你就陪陪他聊聊,讓他在vrw中散散心。
阿義一聽vrw,興奮地跳起來,馬上就想試一試,叮囑他們注意安全以後,然後把頻道轉到監視器上。
裝在山上的16支攝像傳感鏡頭把這所房子的周圍掃描的清清一遍,“左8發現異常!”語音提示道,我放大屏幕後,沒有發現不同,按自動檢測,系統自動與。編號左8的,是由光學愛好者李義幫助製作的,性能一向優良,狀態平穩,並且用巖石擊打都不會在表面留下痕跡,所以誤報的可能性不大。
屏幕上是淺綠色的座標,一個亮點顯示在(w321,n894)的位置,並慢慢地向座標的極點接近,不好,有人在靠近,距離約在1公裏以外。
看來這幾隻鏡頭要換換了,更新升級換代,不斷保持優良性能,要處於領先地位,2公裏以外就應該有自動跟蹤功能。
“嘀,嘀,嘀”外間的警示燈發出輕微的警報聲,我喫了一驚,立刻把系統調到“安全恢復”,各類警示器、探測儀等等,包括剛纔的傳感機,都自動進入隱藏狀態,屏蔽非電磁探測信號的追蹤。看到一切毫無破綻時,從暗道下到一樓,從西窗口看到,200米外有十多輛警車閃著警燈直奔而來。
我從容開門,竟發現有五十餘名警察站了出來,場面著實壯觀。
我知道他們當然不是來講我喫飯喝酒的,前邊的幾人我都認識,打過幾次交道。
走在最前邊的當地警察最高長官丁清,說:“長空,你不會不知道我們來的目的吧?”走到我的面前,將一張搜查令晃在我面前,向後一擺手,四十名警務人員跑步進入我的房子,可惜我了的地毯。
我面對丁清,“丁局長難道會親自檢查我的暫住證嗎?”
丁清盯著我,“信我吧,這次你絕逃不掉。”
我故作瀟灑:“我做正當生意,爲什麼要逃呢?”越過丁清,我看到他背後的一輛警車裏,下來五個人,其中一個我認識,國際通訊委員會(ico)副主席、長安大學教授胡宗立!
我心中非常不安,怪自己太大意,難道這次他們真的發現了?真的掌握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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