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整形醫生啊,他把你整成這個樣子,他爲什麼要把你整成這個樣子?比你原來的樣子還帥,他有參照物嗎?”
“應該沒有吧!”若航想了想,搖頭,“那個整形醫生是個怪人,他把他的一身醫術都傳授給了他的女兒。事實上,我這張臉是他女兒的‘試驗品’,是他們父女兩個一邊商量着一邊完成的,他女兒還常說我是一個‘失敗品’呢!”
大概是想到了那個怪醫生的女兒吧,他不禁失笑。
若溪卻聽呆了,“我的天哪,試驗品?他們把人命當兒戲嗎?”
“也不能這麼說!當時墨池要我對他們描述出我的我的樣子,好讓他們恢復我的容貌。不過我不想變回原來的樣子,而那個醫生,他自認爲對於審美沒有概念,便讓他那異於常人的女人來執刀。”
“你爲什麼不想變成原來的樣子?”若溪又問,“難道當時的你,已經決定要復仇了嗎?若航,你沒有說重點,當時下山時,你們發現剎車失靈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在場的都是一些自己人,若溪沒有顧慮的,便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你太多心了,當時那樣危機的情況下,能發生什麼事?小王說出剎車失靈的時候,媽她老人家就讓我跳車,並且告訴我,如果我見到了你,告訴你,要你一定要幸福!不要爲了一些根本已經不存在的人,而白白的讓幸福從你手中溜走!”
“是嗎?”若溪大受震動,“媽媽真的這樣說?”
“當然!這是爸臨終前的遺願,也是媽臨終前的遺願,他們最大的心願都是希望你能幸福,能和自己真正愛的人在一起!而他們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親眼看着你走上紅毯!”
若溪放在腿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顫了一下,她的爸爸,她的媽媽,他們當初那麼阻止她和沈予墨在一起,如今,卻想看到她幸福?
沈予墨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顫抖的揚眸,望着他,“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好!”他不會再逼迫她,不管任何事。
不過,關於兩年前的那場車禍,若航說的過於簡單了。她知道一定還有別的什麼事,若航不想讓別人知道,想了想,她又看看桑榆,桑榆還是一副純真無邪的面孔。
也許,若航不是顧慮阿揚和予墨,若航顧慮的是桑榆。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沈予墨,“你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阿揚,你也回去吧,帶着桑榆一起走!”
“爲什麼?”桑榆立刻反對,“我還要聽二哥講故事,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呢!”
“明天再問!你肚子裏還有孩子,你不瞌睡,孩子怎麼辦?”阿梓也明白若溪和若航的意思,半命令的口氣,對風清揚說,“阿揚,帶她走!”
醫生的話最有力度,誰也沒有權利反駁。
沈予墨第一個起身,“行,那我先走了,你們大家都早點休息吧!”說完,看向若溪,“別談太久,注意你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了,你們快走吧!”
沈予墨很是不捨,但還是走了。
桑榆很是不甘心,不過也還是被風清揚拖走了。
客廳裏只剩下了若溪若航還有阿梓。
終於可以無話不說了。
若溪望着若航那張帥氣而陌生的臉孔,試着去感受他的心思,“我很難以想象,你當着我的面,明明知道我們大家都在找你,你還是不願意認我。你不敢冒險,潛伏在莫氏,若航,你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
“我沒有證據,我只是覺得當初的事情很蹊蹺,如此而已。”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
“我不信,你在騙我。”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不是嗎?”
“那你不認我這件事,難道不是騙?”
她一定要他說實話,“更何況,你爲什麼一定要變成一個大家都不熟悉的樣子?我想,你在整容之前,就決定好要報復了,是不是?你復仇的決心那麼強烈,你一定知道一些什麼,你騙不了我的,說吧若航,是不是和小王有關?”
這是她的分析,也是他們姐弟之間的一種心電感應。
若航深沉的嘆了一口氣,“好吧,我告訴你——”
若溪和阿梓相視一看,都沒說話,靜靜的等待着。
“其實,我之所以不想讓你們知道,是因爲這件案子太棘手了。當時在車裏,小王說出剎車失靈的時候,還說了兩句話,一句是,他沒想到我會在這種時候回來,另一句就是對不起。當時我和媽媽就想到了一些不對勁,不過情況緊急,我們根本來不及多問,只聽到小王說了一句‘不要恨他,他也是不得已,要找就找莫菲吧’,之後我就被媽媽推下了車。這兩年裏,我除了最開始康復的那段時候,後來我做了墨池的家庭醫生,他也一直在幫我查找證據。可是你想,他是楚天國際的總裁,他還是一個公認的商業怪才,他的能力遠遠超乎別人的想象,但是他依舊查不出任何證據來。後來他和我還專門跑了一趟歸雲山,是在一個下過雪的天氣,我們從山上一路開車下來,我們都平安無事。他向我證明了,除非是有人在車上動了手腳,否則一輛好好的車,在一個專業司機的手中,發生剎車失靈的幾率幾乎是零。不過那輛車被燒燬了,小王也死了,所有的證據都死無對證了,所以我才決定回來,親自潛入莫氏,取得莫菲的信任。我甚至還在她的辦公室裏裝了竊聽器,希望能讓莫菲親口說出來。但是莫菲這個人很狡猾,也很精明,她對於那件事,從來不曾親口承認她的計劃。”
這也就是爲什麼,沈予墨能夠說服他回來和他們團聚的問題。
復仇這條路,真的太難太難了!
若溪聽完,也是一陣沉默,想到那個夜晚,她和沈予墨查找證據之後下山,也是在一個黑夜裏,也是安然無恙的下了山。沒想到若航也去親自試驗過,也是同樣的結果。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莫菲所爲。”若航說起這些,沉重的嘆着氣,看向若溪,“她所做的這一切,無非是要分開你和予墨,無非是不要你們在一起。因爲她得不到,她也不要你得到,如果你再和予墨分裂下去,不是稱她的心如她的意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在一起?”她不確定的問。
“當然要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莫菲策劃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而我們的爸媽都已經死了,不管你怎樣,他們也活不過來了,既然如此,你就更不應該讓她逍遙法外!”若航的口氣堅定。
“話是如此,但是……”
若溪不確定的看着若航,看着他臉上那一抹堅定的恨意,她更掙扎了,“讓我好好想一想吧!”
“好好想一想,不要鑽牛角尖。”阿梓的語氣溫和許多,心思也溫和許多,拍拍她的肩,“早點去休息吧,注意你的身體,不能一直熬夜!”
然後,他又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她放心。
她知道了,他會開導若航,她也有點放心了,點點頭,回房間了。
只是,這個夜晚,她怎麼能睡得着呢?
她來到了爸爸媽媽生前的房間。
走到媽媽生前一直睡着的那張牀上,媽媽存在過的氣息,彷彿還是那麼強烈,可是,卻再也見不到她老人家了!
她的媽媽,是那麼溫柔,那麼慈祥啊,爲什麼會是這樣悽悽慘慘的死去?
從牀頭上拿起一個相框,是一張全家福,裏面沒有爸爸,但是有外公,有阿梓和桑榆,有她和若航,還有他們全家人最最愛的心心。
大家的笑容都是那麼燦爛,那麼溫馨。
“媽,你真的想看到我和予墨在一起嗎?”
藍母笑着,那麼慈祥,那麼溫暖。
她更加的心酸了,“若航的話不錯,我也相信,您想看到我幸福,可是,只要我和他在一起,我就會想起你們的死。媽,您是那麼好,那麼愛護我們,如果您在天有靈,您保佑我和若航,早點找到莫菲謀劃殺人的證據,好嗎?”
藍母還是無言的笑着。
若溪放下那個相框,拿起一旁的另一個相框,是爸爸和媽媽的合照。
都五年多了,爸爸還是五年前的樣子,攬着媽媽的肩,他們相依偎着,看起來那麼幸福,那麼甜蜜。
她真的很難以想象,平時那麼愛護她,那麼疼愛她的爸爸,爲什麼當初會阻止她和予墨在一起呢?會不會,和沈母有關係呢?
不知爲什麼,她面前忽然浮現沈母的臉龐來。
他們上一代人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呢?
還有那一次和沈母相見,沈母明顯和她爸爸是舊識,如果不是沈予墨突然出現,沈母想要對她說些什麼呢?
而沈予墨,又知道些什麼?又在隱瞞一些什麼呢?
這一個個的問題像是一個個的謎浮上心頭,她覺得自己應該去弄清楚這一切。沈予墨是一定不會告訴她的,她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別處着手。
沒有辦法,就算心裏明白再去翻看媽媽的東西是很不道德的,但是爲了弄清楚這些事實,她也不得已了。
她抱着試一試的心態,翻看了媽媽房間裏所有的櫃子和抽屜。
她希望能找出一些什麼來。
自從媽媽離開以後,她很少進入到這個房間來,很多地方都是堆滿了灰塵。她找了一遍,什麼也沒找到,最後,打開了牀頭櫃上的抽屜。
沒想到,真的在裏面找了一個日記本。
“奇怪,怎麼從來不知道媽媽有寫日記的習慣?”
她猶豫着,明知不應該去翻開媽媽的隱私,但是,這本也許這本日記能解開她心裏所有的謎題呢?她沒有辦法,最終還是打開來,一眼印入的,是媽媽熟悉的字跡——
0750晴天霹靂
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若溪大喫了一驚。
不,喫驚的不是這幾個字,而是這個日期,是六年前和予墨相戀的時候,她帶予墨回家的日子,她是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