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爲什麼,這本日記的時間,是從那一天開始的呢?難道她之前的猜測都沒有錯?爸爸媽媽和沈母,沈予墨,以及五年前的一切都脫不了關係?
這件事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儘管她知道,侵犯別人的隱私是不道德的,尤其是去窺探媽媽的祕密,但是這個日期,給她的衝擊太大,她必須要知道答案,只能在心裏默唸了一句:媽媽,對不起!
她屏住呼吸,繼續看了下去:
晴天霹靂,真的是個晴天霹靂!那個女人又出現了!
不,不能這麼說,若溪帶着那個男孩子出現的時候,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男孩子就是那個女人的孩子——阮素心。
她已經消失了近二十多年了,她早已經結婚了,她不應該再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的,可是她的孩子竟然出現了,而且,成爲了若溪的男朋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巧合,還是天意?
如果只是巧合,爲什麼我會這麼心慌?是命運要拆散我的家庭?還是蒼天借給我的幸福已經到了要收回的時候?還是,紙真的不可能包的住火?即使是二十多年前的祕密,也有被揭穿的時候?
我看得出,展鵬也很不平靜,竟然對若溪發了好大的一頓脾氣,這還是若溪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對若溪發那麼大的脾氣。我知道,他是不想當年的那件事被揭穿,畢竟,不是一件多麼光彩的事。
可是,若溪多麼無辜啊,她什麼都不知道,卻要爲上一代的錯誤,被迫和自己心愛的人分開,她多麼無辜?我何其忍心呢?
看着她一直問展鵬,爲什麼不許她和予墨在一起;看着她躲進房間裏偷偷的哭,不喫也不喝;我真是心如刀絞,若溪,你能原諒爸媽嗎?
若溪不禁想起那一天,她帶予墨回家的那一天,她一直很不解,爸爸到底爲什麼不要她和予墨在一起?她只顧着追着爸爸要答案,卻忽略了……現在想起來,媽媽當時的反應好像也很不安,見到予墨的剎那,她險些站不住腳,臉色煞白煞白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媽媽所謂的祕密,又到底是什麼?
她接着看了下去——
07.5.5心亂如麻
若溪把自己關進房間裏,不喫也不喝,連桑榆都無法讓她把門打開,連她最敬愛的外公都勸不動她。
她堅持要和予墨在一起,任憑大家怎麼說,怎麼阻攔,她都不聽。
她從來不曾這樣反叛,從來不曾這樣不聽父母的話。
而展鵬,似乎是鐵了心要拆散他們兩個了,不管女兒怎樣抗議,怎樣折磨自己,他就是不妥協,不心軟。若航和桑榆跪在他面前懇求他讓若溪和予墨在一起,他把他們罵回了房間,阿梓和他徹夜長談,也依舊無濟於事。
我真是心亂如麻,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和他之間,已經好多年不曾提起阮素心的名字了,我更不敢去提起,避免去提起。他似乎也不想跟我談,甚至搬到了書房去睡,我知道,此時此刻,他一定也睡不着,一定在看着那張照片——那張他唯一保存下來的照片。
阮素心是他心裏的痛!我知道!我都明白!
07.5.8
近日以來陰雨連綿,一如我的心情。
女兒在隔壁的房間裏,寂靜空蕩的家裏到處都漂浮着她的琴音,一整夜一整夜久久不歇。
我也久不能眠。
寂寥的夜,寂寞的風,除了日記,誰還能解我心事,解我煩憂?
07.6.10
若溪終於還是走了!
她爲了一個男人,連家都不要了,連疼她愛她的親人都不要了!
展鵬是想逼她放棄予墨,知道她從小嬌生慣養,以斷她經濟來源威脅她。而我這個倔強的女兒,抱着飛蛾撲火的勇氣,真的什麼都沒有帶走,連行李都沒有拿,在這個雨夜,只撐着一把傘,走進雨中,走出家門。
我站在樓上看着,那一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野裏。我什麼也顧不得了,我不要失去我的女兒,我瘋狂的衝下樓去,想叫她回來,想告訴她,我成全他們。
如果她的爸爸不能理解,那麼我這個當媽的理解她!
可是,當我衝下樓時,奔到大門口時,她已經攔下一輛計程車,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知道,我失去她了……
看到這裏,若溪的眼眶溼潤了。
她幾乎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幾乎可以體會到媽媽當時的心痛!
可是,一連翻了幾十頁,她都沒有找到媽媽前面所謂的‘祕密’到底是什麼。
07.7.15
距離若溪離開,已經過了一月有餘了,我每天都在擔心着,每天都在記掛着,若溪分文沒有帶走,她過得到底如何?她有沒有喫苦?有沒有受罪?
我真是掰着日子在算着,都三十五天了,我真的擔心我的女兒。忍不住,我偷偷的跑去看了她,她和予墨在一起,她看起來一臉甜蜜的樣子。
我多多少少有些放心了,我想,予墨那個孩子也是個不錯的孩子,他不至於讓若溪喫苦的吧?雖然現在他是離家出走,畢竟他家境不凡,他不會讓若溪受苦的吧?
我懷着忐忑的心,沒有讓他們發現我,便悄悄的走了。
真的希望我的女兒能幸福!
哪怕這個男人是我的情敵的兒子,我已經不在乎那件事會不會被戳穿了,我們的錯,就讓我們來揹負吧!不要再害我的女兒了……
……
若溪控制不住,眼淚留的更兇了。
媽,我錯了!
她喃喃的念着,眼淚一滴滴的落在日記上,模糊了眼前的字。
然而,就在這時,她聽到一陣上樓的腳步聲。
是阿梓和若航談完了,他們上樓來睡覺來了。
她不想被人發現,趕緊合上了筆記本,放回原位。
打開門時,剛好看到阿梓從門前經過,看到她眼眶紅紅的,他關心的問:“怎麼了?”
“沒事!”她慌忙搖頭,擦了擦眼淚。
他以爲她又是觸景傷情了,沒有多問,送她回了房間。
這一夜,她一夜無眠。
一直在想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下她可以確定了,當初就是因爲爸爸和阮素心的關係,才致使了她和沈予墨分開。
一夜無眠到天亮。
等到若航和阿梓都離開家之後,她再次來到了媽媽的房間裏,再次拿出那本日記。
接着昨晚的看下去。
只是接下來,就很少提起阮素心了。
直到後來提起予墨被關進拘留所的事,提起孩子的事,都沒有再提起關於那個‘祕密’。
那個祕密,到底是什麼呢?
樓下傳來一陣門鈴聲。
她急忙合上日記,放回原處。
本來以爲是桑榆回來了,忘了帶鑰匙。
忘記帶鑰匙這事,也只有桑榆能幹出來了。
她急急忙忙去開門,沒想到,門外站着的,不是桑榆,不是若航,不是阿梓,卻是另一個——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沈予墨笑望着她,目光深深的。
她微微皺眉,心裏還在想着日記裏的事,本來打算去問問阿梓的,因爲媽媽的日記裏提到過,那一晚爸爸和阿梓徹夜長談,或許阿梓會知道一些什麼。不過後來又想,當初她要找阮素心的照片時,阿梓當時的反應,好像完全不認識她這個人似的。而且爸爸那個人的性格她也很清楚,和阮素心的‘外遇’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怎麼會對晚輩說呢?阿梓大概不知道!
所以她正在想,要不要去問沈予墨的時候,他竟然來了!
她伸手便把他拉進了屋裏,“正好,我有事問你!”
“先喫早餐吧!”他自己走到廚房,拿出碗碟,把買好的早餐盛上。
“我已經喫過了。”她現在沒什麼心情喫早餐,只想知道那件事,便把早餐從他手中奪過去,放到一邊。
他很無奈的看着她,“你喫過了,可是我還沒喫過,你總要讓我先填飽肚子吧?”
“你就專門來我這裏喫早餐的嗎?”她瞪他。
“是!”他很乾脆的承認。
不過,看她一臉不開心的樣子,他輕輕的點一下她的鼻尖,好笑的說:“好了,別生氣,想讓你陪我喫,不然我喫不下。”
她畢竟還是關心他的,知道他沒喫早餐,沒辦法,又把早餐還給了他。
他卻先給她盛出來,放到她的面前,“你喜歡的糯米粥,多少喫一點,好嗎?”
在家裏,阿梓和若航都是作息正常的人,他們也都有良好的習慣,早上會一起喫早餐。她不想讓大家擔心,陪着他們勉強喫了一些。
雖然現在還不餓,也沒什麼心情喫,不過糯米的香味撲面而來,她並不排斥,便又喫了幾口。
抬起頭來之時,竟然發現沈予墨根本沒有在喫飯,而是一直在看着她。
她有些臉紅了,“你不是沒喫飯嗎?看我做什麼?”
看人能看飽嗎?
她不知道,對於他來說,看着她喫飯卻是一件多麼享受的事。
他沒說什麼,微微笑了一下,低下頭去喫自己的。
她看他喫,心裏在想,要怎麼問他呢?
上一次去他的辦公室就是去問這件事的,沒有結果。算了,跟他還需要遮遮掩掩的嗎?她乾脆直接問道:“沈予墨,還是上一次我問過你的問題,你媽媽和我爸爸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他顯然是沒想到她會舊話重提,微微怔了一下,手中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像沒事的人一樣喫起來了,好半晌才問出一句,“怎麼又問這個?”
“你真狡猾!上次讓你給混過去了,這次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卻苦笑一下。
他哪裏是狡猾啊?
不告訴她是爲她好的,不想破壞了她爸爸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畢竟那件事裏,已經有了太多的受害者了,就連他們兩個,也成了那件事裏的犧牲品,他不想她知道那麼多。
“我告訴你喔,這次你再不跟我說實話,我就不理你了!”她威脅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