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新聞,那個人找到了嗎?”
晚上的時候,克利夫蘭參議員給藍斯打了一個電話聊起了這件事,如果能找到藍斯在新聞中所說的那個“關鍵線索”,那麼他們很快就能給波特先生定罪。
前任總統如果要被定罪的話,需要現任總統簽署一些免除特權的文件,同時國會方面還要達成一致。
審查前任總統並不是一件小事情,有一定的政治風險,但也不是那麼難搞的事情,只要有足夠的證據,任何人都沒辦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畢竟,現在的聯邦總統是羅伊斯,他身上還捱了一槍。
誰阻止他去復仇,誰就是他的敵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藍斯有些遺憾的說道,“我的猜測是人已經被滅口了,你知道,這種關鍵角色一旦被滅口,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證據,這條線就被切斷了。”
克利夫蘭參議員笑了兩聲,“很果斷的切割,像波特的做法。”
“我年輕的時候就認識這個傢伙,這是他的風格。”
“那會他有一個女朋友,那個女人的肚子被他搞大了,你知道那時候的社會環境有些封閉和複雜,聯邦政府和教會都不允許打胎。”
“爲了解決這個醜聞,他很大概率弄死了那個女孩,她直接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對別人說是給了那個女孩一筆錢讓她去鄉下生孩子了,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一定用了什麼骯髒的手段殺死了那個可憐的女孩。”
“對於他來說有危險,並且在他可以控制範圍內的東西,只要觸碰到了他的警戒線,他就會立刻切斷!”
克利夫蘭參議員向藍斯透露了這麼一個很多年前的緋聞之後問道,“你們打算怎麼做?”
藍斯把自己後續的一些想法和措施告訴了克利夫蘭參議員,後者聽完思考了一會,覺得沒有任何的問題。
“非常清晰的思路,你有一個聰明的大腦,那麼就按照這個去做,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聯繫我,國會願意配合你的行動!”
結束了這通電話之後藍斯把馬多爾喊道了辦公室來,“安排一下,送我們的朋友上路。”
他口中的“朋友”是指馬克,還有切斯特。
馬多爾愣了一下,“他們......已經沒有價值了嗎?”
藍斯不置可否的點了一下頭,隨後腳下用力,椅子旋轉到讓他面朝窗戶的那邊。
他給自己點了一支菸,翹着腿,望着窗外緩慢移動的雲層。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夏天又他媽如約到來,更多的水氣蒸發讓天空中有了更多的雲。
這點在冬天比較難見到,因爲冬天溫度低,水蒸氣的蒸發作用比夏天要少得多,空氣中含水量不多,就少,雪也少。
不像夏天,一些沿海地區每天都能下一場甚至是幾場雷陣雨。
“波特的弟弟已經死了,這些用來指證他們的證據已經沒有了價值……………”
“不,還有一丁點價值,那就是他們的死亡。”
“用他們的死亡,來換取民衆對波特家族更深的懷疑和不信任,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馬多爾“嗯”了一聲,“我會盡快安排。”
藍斯轉頭看向他,“先從切斯特開始,他是最多接觸波特家族的人,在人們的認知中,他肯定掌握着更多的線索或證據。”
讓馬多爾離開後,藍斯把波頓也喊了過來。
波頓現在的着裝變得更加的低調了。
這或許可以看做是一個人在社會階級中不斷晉升的真實寫照!
在最初的時候,他爲藍斯服務的時候,他會穿着非常考究,非常名貴的服飾出現在街道上,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他想要每個人都看到他的變化,看到他身上那些昂貴的衣服,裝飾品,來確認他已經變得有錢了。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會穿非常時髦的衣服,並且佩戴那些閃閃發光的飾品。
等到了藍斯家族開始壯大後,他換上了相對來說不那麼能吸引人們目光的時髦衣服和飾品,但依舊穿着非常高檔的品牌,普通人分辨不出來,但是稍微對奢侈品之類的有一點研究的人,比如說中產階級,他們一眼就能看得出
來他身上那些東西有多貴。
到了現在,他的階層又獲得了提升和變化,他的穿着也在發生變化。
他已經不追求那些看上去很低調,但實際上非常昂貴的高檔奢侈品,他開始追求更定製化的服務。
他的衣服,身上的飾品,都來自於手工製作,它們沒有什麼名貴的牌子,任何一件衣服上也找不到任何商標或者標識。
它們來自於那些在特定圈子裏比較有名氣的裁縫,或者手工匠人,只有極少數人,才能看得懂他穿的這些衣服值多少錢,代表着什麼。
換作普通人,只會覺得他很低調。
“坐。”,藍斯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
波頓坐在了椅子上,很老實的模樣,這是他生存的智慧。
“工作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這段時間?”
藍斯打開了煙盒,示意他拿一支,裏面有香菸,也有雪茄。
波頓選了一支香菸,在感謝了藍斯的饋贈之後點着,吸了一口,“沒有什麼問題,大家都很配合我的工作,特別是在肅清之後。”
大肅清讓聯邦調查局內最後一點反對聲音都消失了,波頓的工作自然也不會遇到什麼阻礙。
情報處是聯邦調查局中的重中之重,藍斯以後也許會任用其他人,更專業的人才,但是這些人才必須是他自己培養提拔起來的,而不是從外面隨便找一個來。
現在這個階段,就暫時由波頓來負責。
他也和波頓談過這個問題,在他抵達金州之後,他的個人能力和水平並不是說不能勝任,而是存疑。
畢竟情報部門以後不只是要針對國內,還有針對國外的一些工作要做,波頓的上限太低了。
如果他能在聯邦調查局的發展中表現出天賦,並且跟得上進度,藍斯就會繼續用他。
可如果他表現得不足以讓藍斯繼續用他,等有了合適的人選時,就會替換掉他。
這些他都很清楚,所以他工作得也很努力,每天都很晚纔會睡覺,每天都在研究一些書籍。
他的表現,至少目前來說還讓藍斯滿意。
“接下來有幾件事需要你做一下,也算是對你工作的一個初步的考覈。”
他說着稍微間隔了一會,讓波頓有一個接受這個信息和處理信息的過程,“第一件事,安排人調查波特家族的犯罪問題,從他們可能涉嫌殺人,到他們中有人毆打傷害別人。”
“不管是大問題,還是小問題,都要調查清楚,要有確實的證據。”
“特別是他本人,他的兒子,以及他身邊親近的人,這些人身上肯定是有不少問題的。”
“挖出來,找到這些問題,把流程和證據保存好,當我需要的時候,就能把他們送進去。”
“第二件事,安排一些人潛伏到捷德共和國那邊去,接觸 當地的捷德政府高層,想辦法和他們達成一些......交易,賄賂,總之要拉攏一些願意和我們合作的高層人士。”
“可以是官員,可以是官員的家人,你自己酌情思考一下。”
“我需要對捷德共和國這些高層每天做了什麼,見了誰,在面對一些問題時他們的態度和想法,都要有一個明確的瞭解。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聯邦政府那邊拿來的工作,也需要你這邊持續的跟進,你根據它們的重要程度,自己分一下類。”
波頓拿出紙筆記錄了藍斯的這些要求,“我記下來了。”
藍斯看着他,笑着用手指在桌子邊緣敲了敲,“每個人都覺得我不會相信你,不會給你機會,我用事實告訴了他們,還有所有人。”
“哪怕你可能存在風險,但只要你有能力,也願意爲我們這個大家庭作出貢獻,我就會接納你,並且封存你的過去。”
“好好幹,波頓,你應該把這看作是你更高的起點,而不是終點!”
此時,在波特家族內,也正在發生一些事情。
波特先生臉色不好看的坐在一間大房間的中間,這是家族用來聚會的地方。
他們會在這裏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爲了體現出這裏的神聖性,還有儀式性,這裏裝修得就像是......有點像是國會大廈的某個議事廳。
以前波特先生都是坐在主持議事廳的那個位置上,但是現在,他坐在一個像是被告席的位置上。
他臉色當然不可能好看。
“你需要解釋一下,埃拉。”
埃拉是波特先生的第一個名字,後面還有一些,不過人們不會把那些都喊出來。
“我要解釋什麼?”,波特先生的語速很快,還有些強硬的味道。
坐在主持位置上的家族中影響力和地位和他差不多的老人向他展示了一張報紙,報紙的第一版上部分是一個巨大的相片。
相片從中一分爲二,他在左邊,他們用了一張他的相片。
那是他稍微年輕一點的時候參加了一場狩獵比賽時被記者拍攝下來的相片,他正端着槍對着遠處的一隻獵物,全神貫注的準備射擊。
他們對這張相片做了一些剪切,只保留了站着拿槍瞄着遠處獵物的他和獵槍,沒有獵物。
相片的右半部分是倒在擂臺上的羅伊斯,同樣也做了一些修飾和剪切,把同樣倒在擂臺上的他給剪切掉了,只留下中槍倒地的羅伊斯。
兩張相片組合起來乍一看,就像是他給了羅伊斯一槍。
但仔細的看看,就能很輕鬆的分辨出這是兩張相片,而不是一張。
“你是否計劃,參與,實施了對羅伊斯的槍擊案?”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波特先生冷着臉看着房間裏的這些人,他們感受到了壓力,來自聯邦政府,來自總統的壓力。
本來家族的政商結合計劃就失敗了,出現了巨大的虧損,還欠了不少人情,如果現在聯邦政府再針對他們,他們往後的日子就會變得更加的難熬。
政壇上的那些老朋友們會裝傻,資本領域裏的那些人則會變成鯊魚,遊弋在他們周圍,隨時隨地準備在他們身上咬一口。
“建國家族”,指的就是那張油畫上每一位有頭有臉的先生留下來的政治勢力。
他們奠定了聯邦的基礎,是聯邦政壇中最重要的一頁,但這不代表他們是不可被取代的,更不是神聖的。
只要他們犯了錯,犯了大錯,該幹掉他們的時候,那些人就會毫不留情的動手。
刺殺總統,已經觸碰了底線。
波特先生知道這個時候哪怕面對家族內的人,都不能說實話,有時候最狠的一刀往往就是來自家族內部。
他抿了抿嘴,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也中了一槍,而且差點死掉,比起我是幕後主使者,實際上羅伊斯才更像是那個人。”
房間裏的人們都不太相信他說的這些話,羅伊斯根本不需要槍手就能獲得這場競選的勝利,而且他更年輕,在擂臺上也能把波特先生打出屎來,他沒有任何的理由要這麼做,這也太蠢了。
只有波特先生纔有這個動機,並且他也會成爲最大的受益者。
問他話的老頭子看到他嘴還是這麼硬,哼哼的兩聲,很不滿意的說道,“好,不承認,沒關係。”
“這個問題我們暫時放在這裏,我相信我們會搞清楚的。”
“下一個問題,你弟弟和你的侄子去了什麼地方?”
“聯邦調查局那邊說切斯特和那個槍手,都是受僱於你弟弟,你怎麼解釋這件事?”
波特先生表情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就直接否認了這個指控,“這是陷害,是栽贓,那個卑賤的狗孃養的被外人收買了。”
“他嫉妒我繼承了我們的父親和這一支的財富,地位,一切,他憎恨我,他用這樣的方式來報復我,他成功了,現在所有人都在懷疑我。’
“至於他們去了什麼地方,我不知道,他們沒有和我說,我想他們做了這麼可怕的事情之後,一定早就跑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他們的地方去了,否則他們已經被藍斯那條獵犬抓住找回來了。”
“我比你們更希望他們能早點被抓住,但很遺憾,我也無能爲力。”
老人看着波特先生,兩人就那麼對視着,過了大概二三十秒,他才嘆了一口氣,問道,“你知道你已經把家族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了嗎?”
“我們,所有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因爲你那愚蠢又自私的貪婪,墜入地獄!”
波特先生始終保持着自己的坐姿,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我內心之中沒有任何的愧疚,我做了我該做的,那些我不該做的我也沒有做。”
“如果連你們都無法相信我,那麼我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他現在只能死扛到底,已經沒有退路了。
周圍的家族成員看着波特先生的眼神都非常的不善,不僅僅是因爲他輸掉了大選,更是他刺殺了羅伊斯,關鍵是還沒有成功!
如果成功了,就不會有人抓着這件事讓他們晚上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老人搖了搖頭,“這是我見過最蠢的槍擊案,你選了一個愚蠢透頂的人去執行,而這個蠢貨又選了一個瘋子一樣的槍手,你和你做的這些事情,真的蠢透了!”
波特先生再次否認道,“這與我無關,小心你的發言!”
老人有點無奈,好聽的,不好聽的他都說了,但是波特先生似乎一點也不願意“接招”,他只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
“埃拉,你今年多少歲了?”
波特先生思考了一下,六十歲之後他就很少在意自己的年紀了,因爲在意這個年紀沒有什麼意義,只會讓他變得更焦慮。
用了幾秒鐘的時間,他稍微確認了一下之後說道,“六十七歲了,還有幾個月就六十八歲了。”
老人點了點頭,“六十七歲,比我年輕兩歲,但也不小了。”
“埃拉,你願意用你六十七歲的殘軀,再爲家族燃燒一把嗎?”
外界對波特家族的攻擊和惡意太大了,如果不能緩解一下,家族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現在他們還能勉強不被端上餐桌,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也許下一次,就會被人直接端上餐桌。
這個局面需要改變,需要有人爲家族作出一點犧牲。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波特先生,希望他能說出自己想要他說出的那句話。
波特先生在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我拒絕。”
議事廳內頓時一片譁然,一些在旁邊坐着的人已經忍不住了,他們站起來紛紛指責波特先生罔顧家族的利益,爲了個人的私利完全不顧家族的安危。
面對這些指責,波特先生巋然不動,就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那些惡毒的字眼,穩穩的坐在他的椅子上。
想讓他犧牲自己來保全家族?
在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時,不需要他犧牲的時候,他能做到。
真的需要他去犧牲的時候,很抱歉,他做不到。
不是所有說“我不怕死”的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就真的不怕死,大多數人都是做不到的。
波特先生,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