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成爲總統之前可能羅伊斯還會表現得稍微......像正常人一點。
但是當他成爲總統之後,一些事情就開始變得微妙。
以前一些不如他的人,甚至是一些普通人可以拿他開玩笑,他也會露出笑容的去配合進行自嘲,也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冒犯的事情。
但是現在如果有一些不如他的人拿他開玩笑,他就會感覺到自己被冒犯了,並且十分的厭惡冒犯他的人。
這就是變化,身份,地位,影響力的變化讓他的心態也跟着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一槍,終究是讓他受傷了,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所以藍斯離開的時候,拿到了一些新的授權,在必要的時候聯邦調查局的行動可以在司法流程之前。
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先斬後奏”,羅伊斯不是皇帝,卻也有這樣的資格作出這樣的決定。
藍斯已經讓人去抓波特的弟弟了,不過從負責抓捕的人反饋的消息來看情況並不是很好,因爲人已經找不到了。
“我們翻看過了這段時間金州的出入境記錄,他並沒有離境的記錄,所以說他還在國內。
“很大概率他提前躲藏了起來,目前我們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負責執行這個項目的是馬多爾的人,還有一名聯邦調查局之前的主管,藍斯的人加上一個聯邦調查局原來的副手,形成了一個行動小組。
聯邦調查局原來的主管提供經驗和行動流程的步驟,而藍斯的人負責具體的實施。
藍斯的手下這些人,不管是調來的警察,軍人,還是馬多爾手下的這些人,他們都沒有參加過聯邦調查局的執法行動,對調查局的執法行動還有些陌生。
等他們完全熟悉了,那些副手就可以換別人了。
藍斯坐在椅子上,手裏夾着一支香菸,他皺着眉頭聽着行動組組長和組長的彙報。
“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是有什麼辦法?”,他問道。
副組長立刻給藍斯解釋了一下,“我們圍繞着目標的生活環境和工作環境進行了嚴密的監控,包括他個人賬號的資金流動,還有對他平時經常出沒的地方的監控。”
“我們還安排了兩名探員想辦法進入了波特莊園裏進行調查,查看他們是否躲藏在莊園中。”
“這就是我們目前的辦法......”
聽着這些手段藍斯搖了搖頭,“手段太單一了,並且太在意流程和規矩了。”
“我們是聯邦調查局,我們參與調查的案件往往都關係到國家的安全問題,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需要慢慢的等待結果。”
“我們可以使用一些更暴力的手段,或者說更......狡猾的手段來完成我們的計劃。”
“就比如說這個‘潛入波特莊園”,老實說我感覺到很可笑!”
“你們要用多少時間才能讓你們的人潛入波特莊園,並且調查他是否藏在波特莊園裏?”
藍斯看着行動組的副組長,而不是組長,倒不是他包庇自己人,純粹是提拔副手的目的就是讓他來想辦法解決問題,把組長帶上路。
但現在看來這種想法可能存在一些弊端,一羣在籠子里長大的獅子們看到獵物的第一反應,是等着馴獸師把獵物殺好後送進自己的嘴裏,而不是捕殺獵物。
藍斯的問題讓副組長回答不出來,但是他又有一點倔強的模樣,似乎在用一種無聲的對抗反過來問藍斯,不這麼做,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辦公室裏還有一些人,都是藍斯的人,這個案子也算是一種“教學”,讓他們明白如何更快速的進入到工作中。
藍斯吸了一口煙,隨後用兩根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顫動的香菸讓一些菸灰落下來,他卻不在意這些,“找個波特家族的人去報警,就說目標已經失蹤了,最後見到他時是在波特家族的莊園裏。”
“這個案子本地警察肯定不敢接手,我們去把案子接過來。”
“波特先生是前任總統,他的家人失蹤了,有可能是下一個目標就是他,也有可能是想要通過脅迫他做出一些不利於聯邦的事情來,這就已經上升到了威脅聯邦國家安全的地步。”
“我們作爲聯邦重要的執法機構,自然有責任接手並且處理這個案子,爲了保護波特先生的安全,並且尋找到他的弟弟,我們對波特莊園進行一次細緻的搜查,有沒有問題?”
這句話讓房間裏的每個人都露出了一種......很難描述的目光!
他們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還可以這麼做?!
包括這位副組長,他其實和很多人一樣,骨子裏還是有點瞧不上藍斯的,在工作能力上。
藍斯再怎麼被人鼓吹,他的核心貢獻就是爲社會黨提供大量的政治獻金,以及組建了一個灰色的組織。
他不是破案方面的專家,也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培訓和教育,很多人都懷疑他是否能夠搞得定聯邦調查局的工作。
包括副組長自己,在內心深處都有點瞧不上藍斯在工作上的能力,否則也不會表現出那種小小的抗拒情緒。
但是這一刻,那些情緒都煙消雲散了,藍斯提出的這種“假設”完全是成立的,他甚至都找不出來任何問題!
配合聯邦執法機關的調查工作是每個聯邦公民都需要配合的義務,他們無權阻撓聯邦調查局對波特莊園的搜查工作。
況且藍斯的背後還站着羅伊斯這位現任總統,波特先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波特先生阻擾你們調查,給我打電話!”
有了藍斯的啓發,很快行動組就開始執行起來,他們找人報了警,警察局接到這個報警電話之後很頭疼。
波特先生作爲前一任總統,他在政壇和商界都有很多的朋友,也有很大的影響力。
別看他敗選了,實際上和他有聯繫的政要商人還是有很多的,這些人還和他保持着利益關係,他只需要一通電話,說不定警察局局長就要換人。
安排人去波特莊園進行調查?
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但是打電話報警的人自稱自己就是波特家族的人,這種非常明顯不對勁的事情,本身就很不正常,甚至可以說在釋放一種危險的信號。
警察局這邊是處理這個報警也不好,不處理也不好,畢竟報警的人自稱是波特家族的人,這件事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這裏面還有一些其他什麼他們沒有掌握的情況,這邊不出警,波特家族那邊鬧起來,警察局這邊也很難處置。
就在他們頭疼的時候,聯邦調查局那邊的人接手了這個案子,警察局局長第一次有一種被人搶了案子也不生氣的感覺,反而感謝對方。
拿到了報警處置權的聯邦調查局立刻就行動起來,派出了不少人來到了波特家族的莊園外。
站在窗戶後面的波特先生看着大門外正在和家族成員說話的聯邦調查局的車子,他眉頭也擰了起來。
看了有一會的時間,中波特先生從外面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說......我的堂兄弟報警說他的父親失蹤了,並且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就是在莊園裏。”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波特先生臉上明顯出現了錯愕的表情,他側身回頭看着自己的兒子,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兩人對視了片刻後,波特先生回到了自己的椅子邊坐下,“他......不是已經迴歸了上帝的懷抱了嗎?”
這裏的“他”,說的是他弟弟的兒子,也就是他的侄子。
兩個人都已經死了,並且已經被處理得乾乾淨淨了。
他們被分屍之後丟進了可焚燒垃圾中,這些垃圾已經被送往焚燒站焚燒發電,供應給整座城市了。
他們兩個人都已經“閉嘴”了,不可能有人打電話報警,所以這個報警電話,就一定有問題。
問完這個問題的波特先生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藍斯找到了那個他想要找的目標,但是顯然我們處理得更迅速一點。”
中波特先生問道,“那麼現在怎麼做?”
波特先生沒有過多的猶豫,“既然我親愛的侄子打電話報警了,那麼我們就要配合警察的搜查,允許他們對莊園進行搜查,但是安排人盯着他們,不要讓他們亂來。”
“然後我會聯繫一些朋友,給聯邦調查局施壓,他們這麼關注這個案件,那麼就讓他們爲這個案件負責。”
這是一個很好的反擊手段,如果太長時間聯邦調查局沒辦法破案的話,藍斯的壓力就會很大,就算羅伊斯不會把藍斯換掉,藍斯也會更小心,在雙方的角力中更加的被動。
執法部門,一旦開始縮手縮腳,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
中波特先生立刻站了起來,“我去和門口的人說。”
波特先生點了點頭,隨後提起了電話,他需要給老朋友們聯繫一下,讓他們也出出力。
至於槍手指證什麼的,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因爲只要證據或者證詞,證人,不能直接指向他,就都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說,死人,纔是最好的保密者。
死人永遠都不會妥協,不會交易,不會爲了某些事情改變想法。
很快聯邦調查局的人就進入了波特莊園中,他們開始進行搜查,在中波特先生安排的人的注視下。
聯邦調查局去找波特先生麻煩這件事很快就在金州,乃至整個聯邦的政壇中傳開了,羅伊斯上臺還不到四個月,就開始急匆匆的對前一任總統進行刁難,這也讓一些人覺得他的表現很糟糕。
每個新上臺的總統都不會喜歡前一任總統,除了極少數外。
否認前任的功績,抹黑前任,這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但是這麼赤裸裸的讓人去搜查波特莊園,還是讓人覺得羅伊斯似乎有點過分,哪怕引出這件事的,疑似就是波特家族的自己人。
晚一點的時候,藍斯直接召開了新聞發佈會,向社會公佈調查結果,並且還順帶着公佈了對聯邦調查局內部的肅清的原因和發現的一些問題。
當他談到波特先生的弟弟有可能主導了拳擊館槍擊案,以及對槍手的刺殺時,媒體們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他們曾經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人想過居然還有這樣的發展。
所以當藍斯說出這件事的時候,記者們在短暫的失去思考能力後,都開始瘋狂的向他提問。
“懷特局長,這是你個人的推測,還是有證據指證這一切?”
“懷特局長,能說一下目前案件的偵破進程嗎?”
“能不能展示一部分已經調查出的結果,民衆有知情權!”
從新聞發佈會現場回到辦公室之後,藍斯就接到了羅伊斯的電話。
“我聽說你向社會公佈了調查的結果?”
藍斯如實回答道,“是的,人們應該知道這個案子到底是誰動的手。”
“波特的弟弟和他的侄子已經失蹤了,我懷疑他們已經被滅口了,就算我們動用更多的資源,人力物力,估計也不可能把他們找出來。”
“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他們的屍體也沒有什麼意義,以波特先生的手段,他不會讓那兩具屍體上留有太多的什麼證據,也不會留下屍體。”
羅伊斯聽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按照你的說法和現在的發展,是不是意味着我們拿波特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他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聽得出,他有點生氣,前段時間他對這件事的情緒波動已經不那麼大了。
可當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法真正的讓波特和他的那些人爲自己的付出什麼代價時,他的情緒波動又變得大了起來。
這就像是“我可以原諒你,但你不能不道歉”這樣的意思,他可以不追究波特的責任,但是他不能否認自己的責任。
“放輕鬆,我的總統先生!”,藍斯的語氣很溫和,有一種撫平情緒的力量,讓人下意識的開始認真聆聽他說的話。
“實際上我現在向外界透露這個消息的目的,就是先讓人們開始懷疑波特家族,爲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做一層重要的鋪墊。”
“我們需要讓人們知道這並不是一場政治傾軋,不是勝利者向失敗者揮舞的屠刀,這是一場正義對邪惡的圍剿!”
“當人們開始接受這個觀點時,認爲波特家族爲了勝選不擇手段時,他們在發現這個家族存在大量的犯罪行爲,就不會覺得意外,反而會覺得他們就是這樣的卑劣和無恥!”
“你忘了我們之前說過的話嗎?”
“你想要的並不是一個純粹的真相,而是一個人們需要的真相,以及這件事公正處理的結果。”
“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圍繞這個最終目的進行的。”
“我們會瓦解波特家族的防禦,就像是剝洋蔥那樣一點點剝開它所有的外衣,露出最核心的東西,然後一刀刺進去。”
聽筒中的呼吸聲大了不少,羅伊斯聽得很認真,他的情緒也隨着藍斯的這些話發生着變化。
“你是一個有能力的人,藍斯,我相信你能做到這一切,我等你的好消息。’
藍斯放下電話之後搖了搖頭,開始考慮起接下來要處理的一些事情。
第二天,各大媒體都開始報道這篇新聞,包括了自由黨本身的媒體,都在報道這個新聞。
刺殺總統的確是一個很惡劣的事情,這件事已經嚴重到不分政黨的地步了,自由黨這邊也很關注,據說兩黨高層已經在昨天晚上進行了私底下的會晤,就是談論這件事。
不管是誰主導了這場刺殺,只要能證明這個人存在,並且就是波特或者波特家族,那麼自由黨這邊也會放開對波特家族的保護。
因爲行爲太惡劣。
當有人越過底線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時,如果不去阻止,不去反對,那麼就會有第二個人這麼做,第三個,第四個,以及更多!
聯邦政壇的優越性和特殊的地方就在於這裏的政壇相對的平和,不像帝國那樣,政治鬥爭伴隨着鮮血淋漓的滅族。
在聯邦只要在規則內,哪怕鬥爭再怎麼激烈,失敗的人也能從容的離開。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一直贏,當有人向山巔發起挑戰的時候,他們希望自己哪怕失敗了,也能離開,而不是直接掉下來摔死。
有人正在破壞這個規則,那麼破壞規則的人,就是所有挑戰者的敵人!
所有!
自由黨內部高層也和波特先生進行了通話,談論到了關於外界傳聞他可能參與到對羅伊斯的刺殺案中。
前一段時間他還在憎恨那個該死的殺手居然朝他開槍這件事,但現在他又感激起這個殺手。
如果不是槍手也朝着他開槍了,他現在真的是一點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即便他狡辯了,信任他的人還不是太多,畢竟從藍斯公佈的那些證詞上來說,如果槍手有關於自發的朝着波特先生開槍的事情是真的,那麼波特先生就將會是這件事的第一受益人。
同樣的道理,如果槍手說了假話,這件事中反而沒有實際的受益人,這明顯更不合理。
大家嘴上不說,但是本能的還是傾向於波特家族參與了這件事,波特先生很大概率是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