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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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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周恆知道,他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或許會令人不齒,但他依舊由衷地認爲,他並不介意自己和袁悅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

哪怕他真是袁清悅的親哥哥,那他們的愛是埋藏於基因中......

哪怕他們的基因編碼經過了改造,但也無法改變從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基因遺傳。

他不是袁清悅的親哥,那他與她只是沒有血緣的系連而已。

小悅最單純又實在的愛也分給他一部分,儘管他無法獨佔她的整顆心,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取代他在袁清悅心中的地位。

他們明明和正常人一模一樣,無論是胚胎的發育亦或者是機體最基本的構造,都是真正的人。

可是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失去了很多東西,才獲得了名爲人格的自由。

世界上很多是與否都與他們無關。

只要他們能永遠在一起就足夠了。

唐周恆想得出了神,幫父母檢查行李的手都停滯在半空中。

袁清悅很快捕捉到他走神的表情,她極少會見到唐周恆在發呆。

哥是不是太餓了?

畢竟袁清悅也只有餓了或者無聊得要命時纔會發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餅乾,往唐周恆嘴邊塞了過去。

在唐周恆和養父母說話時,袁清悅本還百無聊賴地站在一邊,她平時體力其實不錯,久站也不怎麼累。

但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哪怕沒有明顯的痛經症狀,但她的腰部依舊有些酸脹感,還伴隨着輕微的疼痛。

她索性就撐着腰坐了在沙發上,一邊喫着手裏的餅乾,一邊將茶幾上剩下的餅乾和糖果都揣回包裏。

唐哲彥和周瓊思今天就要回研究基地的工作,過年前的這幾個月都不會回來。

放在桌面上的餅乾和糖果也只是幹放到過期,那還不如給她喫了。

浪費食物在袁悅這裏可是最可恥的行爲!

把餅乾塞到唐周恆口裏時,袁清悅喫掉最後一塊餅乾,嘴裏咔咔哧地嚼着。

“哥,這個餅乾好喫,我之前喫過這個牌子的。你喫一塊。”

唐周恆低頭看着她已經遞過來的餅乾,露出了一貫的溫和笑意,握着袁清悅的手腕彎下腰,將她遞來的餅乾一口喫下。

“好喫嗎?”袁清悅眨眨眼,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和袁清悅不同,唐周恆喫東西的速度慢多了。

他無論做什麼事情總是慢條斯理,不緊不慢的。不過唯獨在面對一些和袁悅有關的事上,會一反既往。

因爲餅乾沒喫完,唐周恆開不了口,只好朝着她點點頭,表示這餅乾確實好喫。

他抬手,拇指的指腹貼到袁清悅的脣角,擦了擦她嘴脣上不慎沾染的餅乾碎屑。

袁清悅抿了抿嘴脣,忍不住拆了另外一包餅乾繼續喫。

“哥,你還要嗎?”

唐周恆彎着眼角,搖搖頭,“不用了,你喫吧。”

周瓊思忍不住扯了扯孩他爹的衣袖,“彥啊,哥哥妹妹是長得有點像曜。”

唐哲彥瞄了兩眼,十分順從地點頭,“是像的,莫不是夫妻相。”

“咦,我們好壞啊,又在給孩子亂拉郎配了。”她笑着拍了拍唐哲彥。

“老婆,你先拉郎配的,是你壞。”

袁清悅離他們遠一些,聽不見他們的悄悄話,但唐周恆聽得一清二楚。

他卻只是低着頭抑制住笑意,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幫父母把行李搬出去。

養父母的回到工作的軌道上了,唐周恆也要恢復正常的工作狀態。

這周海洋所的病毒已全被消殺,研究所逐步解封。

目前工作地點位於海洋所總部的研究員均逐漸開始正常復工。

專項組對病毒研究也有了些新進展,儘管外界早就沒有關注這次小規模的病毒暴發。

只要沒死人也沒有大規模傳染,自然很多人就會漸漸忘記這個事。

這次的病毒爆發對於很多人來說,就像是某天突然刷到了一個遠離自己國家十萬八千裏的新聞,看了一眼,很快就不記得了,因爲和自己沒關係也不會影響到自己......

所以至今關注專項組進度的人,除了相關部門,只剩下像袁清悅這樣的感染者以及唐周恆這樣的患者家屬了。

因爲有孟明軒這個內部人士在,唐周恆其實一直還在關注這次病毒的事件。

他甚至還在私自調查一些和人體實驗室有關係的事情。

不過這件事就沒法麻煩孟明軒了,儘管莫明軒和他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但這個世界上依舊只有他和袁清悅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

哪怕是孟明軒,他也完全不知曉。

海洋所被解封後的第二天,唐周恆就開始正常往返實驗室工作。

日子倒依舊有條不紊,機械重複但也不算枯燥。

像他們這類工作的人員,其實無論年初還是年底都不一定會很忙,但是也不一定會很輕鬆。

比如唐周恆,最近一週倒是比較清閒。

而袁清悅因爲最近接手了一個新項目,忙得暈頭轉向。

這周她還要和同事們去外地出差兩天。

是和智程技術這邊的項目負責人一同去臨市與當地的人工智能機構進行工作交流。

這次項目工作她還負責了部分的算法開發,算是核心科研人員,所以很多重要的會議和工作她都要參加。

不過比起唐周恆,袁清悅出差的頻率其實很低。

但唐周恆其實也不太需要出差,很多時候他都是當天去當天回。

唐周恆偶爾只是會去外地進行一些採樣或者是學術上的交流。

像袁清悅這種工作性質和行業,一般除了學術交流就不太會出遠門。

所以得知要出差時,袁清悅有些應接不暇。

出差的前一天還是唐周恆親自幫她收拾的行李。

房間的頂光耀眼,但又溫和至極。

袁清悅坐在牀邊疊衣服,唐周恆蹲在一旁幫她收拾其他的衣服,再抬起頭看見袁悅摺好的幾件衣服,他微微皺了下眉,“小悅,你這套衣服這樣疊不行,等到酒店拿出來就皺巴了。”

唐周恆從她的手裏拿過她的衣服,他不緊不慢,也沒有不耐煩,輕聲細語道:“我重新折。”

“哦,好。”袁清悅的手撐在牀上,目不轉睛地盯着唐周恆的手,企圖學會他折衣服的方式。

可惜唐周恆折得太快了,她壓根沒看清折衣服的步驟。

很快,唐周恆將衣服折得整整齊齊,他將這件衣服從牀上拿出來,空氣中散發着剛曬乾的衣服特有的新香味。

“哥,你折得太快了,我沒看清。”袁悅摸摸自己的鼻尖,又不解地問道,“爲什麼我這樣折就會把衣服弄皺呢?"

無論什麼衣服,袁清悅都是先將衣袖對摺,然後再上下左右摺疊一遍。

在她看來,這樣折起來的衣服雖然沒唐周恆折得那麼好看,但乍一看保姆阿姨幫她折的衣服也沒什麼兩樣呀

唐周恆有些無奈地笑笑,但他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法解釋爲什麼袁悅這樣折衣服會把衣服弄皺。

他拿過她牀上剩下的衣服,一件件地幫她慢條斯理地摺疊起來。

“非要究其根本地解釋,我有些說不通......但是不要像你剛剛那樣折了,衣服很容易被弄皺的。”

袁清悅的眼睛依舊牢牢地盯着他的手,但還是記不住他折衣服的動作。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只能怪自己的記憶力實在太一般了。

唐周恆溫聲說:“學不會沒關係,以後我幫你折就好了。反正你很多衣服也是我幫你折的。

袁清悅和他從小喫過的苦夠多了,被領養之後,袁家和唐家給他們提供了極好的經濟支持,過了很長一段養尊處優的日子。

但自從唸了大學之後,唐周恆就沒有再招住家保姆。

他不喜歡別人介入他與袁悅兩個人的空間。

所以從前由管家或者保姆阿姨做的事,絕大部分都分到了唐周恆身上。

他倒一點也不嫌累,反倒是有些樂此不疲。因爲這些細碎的事都是爲了讓袁清悅生活得更舒服。

唐周恆已經從細枝末節上滲入到袁清悅的生活裏,習慣成自然,她永遠都離不開他的。

他繼續整理袁清悅明天出差工作要帶的行李。

“那邊最近在下雨,所以多收拾了幾套衣服,免得有什麼意外。”

唐周恆今天特意查了一下天氣預報。

袁清悅雖然去的是臨市,但他們在pax市的中南方位,而出差的地點在最北端,兩地的距離算下來也不近,就連天氣也有些許不同。

比如pax市最近乾燥到家裏不開加溼,袁清悅感覺自己的鼻子都要幹流血了。

而出差的地區最近在下雨。

“哦,好。”袁清悅望着天花板,像敲木魚那樣木訥地點了一下頭。

唐周恆又繼續清點着她的內衣、配套的衣服以及一些護膚品的便攜裝。

這些都一一裝好了。

袁清悅半個身子躺在牀上,小腿懸掛在牀沿邊,無意識規律地晃動着。

膝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擊感,袁清悅低下頭看着唐周恆,他的手碰了碰她。

“小悅,要帶一個娃娃去嗎?”

袁清悅從牀上隨便抓起了一個娃娃,像投籃一樣把娃娃丟到行李箱裏面,軟軟的娃娃在行李箱裏彈了彈,又落在她摺好的衣服上。

“那帶一個吧,和娃娃睡覺會更舒服一些。”

其實袁清悅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抱着娃娃睡覺會舒服一些。

她從小到大其實也不算是個很戀家的人,更不是一個依賴父母的人。

畢竟她對這些感情的需求以及感知都很淺顯。自己從小就建立了自己根本就沒有親生父母和家人的觀念。

在和唐周恆相熟之前,袁悅平時無聊的時候都是抱着自己小時候的一隻小熊娃娃說話、睡覺,就連有時候喫飯也會把娃娃放到桌子的對面。

哪怕現在距離那段戰爭已經過去了十六年了,袁悅依舊無法忘記那隻小熊娃娃的樣子。

袁清?可能不太懂正常人的情緒與愛,但她知道對這個娃娃的感情也許是她第一次學會愛一個東西。

唐周恆在行李箱裏爲袁悅的娃娃找好位置放好後,還很貼心地用一件柔軟的毛衣包裹住娃娃。

他經常見袁清悅這樣做,每天早上起牀她不會像他那樣把被子折起來,而是將自己放在牀上的每一個娃娃都擺放好。

娃娃們在枕頭上排排坐,娃娃的身上都蓋上了被子。

看着唐周恆幫她收拾行李,袁悅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牀上坐起身,穿着拖鞋跑向唐周恆的房間。

唐周恆本還在收拾行李箱,看到袁悅的動作時,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只見她穿過過渡門走向他的房間,不過幾秒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她現在的懷裏還抱着他的被子,依舊是那張一面毛絨面,另外一面爲綢緞面料的被子。

“小悅,怎麼了,是你現在蓋的那張上面香味不夠了,你要換被子蓋嗎?”

“不是,哥,我想問的是,我可以把這張被子帶去出差嗎?我喜歡你的味道,想要睡覺的時候也能聞到,這樣睡覺會特別舒服。”

袁清悅一本正經地說道。

唐周恆怔了一下,突然感覺頸間和耳根有些發熱。

他明明知道袁清悅只是因爲香味敏感以及香味迷戀,纔會喜歡他身上的味道,纔會喜歡抱着他或者抱着有他氣味的物件。

但每次袁清悅這樣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時,總會惹得他有些難言的雀躍。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朝袁清悅伸出自己的手,示意她把被子給他,他幫她摺好塞到行李箱裏。

“當然可以,你要是喜歡的話,那就帶去吧。”

因爲只是出差兩天,所以哪怕準備多兩套衣服,袁清悅要帶的東西也不算很多。

行李箱裏就算再放一張被子也綽綽有餘。

袁清悅將懷裏的被子遞給了唐周恆。

看着他將被子也摺好放到行李箱裏後,她才又坐回牀上。

唐周恆總算幫她收拾好行李了,也站起身來說:“小悅,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聯繫我,我隨時都在。”

“好。”袁清悅眨着眼,看着行李箱被推到牆邊。

唐周恆現在還蠻期待腦機意念接口傳輸這項技術發展起來,這樣以後只要袁清悅想找他,他都能感應到。

這樣他就能直接接收到袁悅的信息,不會錯過她想他的每一刻。

唐周恆站起身,看向坐在牀上的袁悅時,不免低下頭,他的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身上。

接收到他的目光後,袁悅條件反射地將腦袋抬起,直勾勾地與他的目光對上。

見唐周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袁悅有些疑惑,直截了當地問他:“哥,還有什麼事要和我說的嗎?”

唐周恆似乎微乎其微地皺了一下眉頭,整副表情顯得有些落寞,又有些悲傷。

他朝袁清悅伸出雙臂,輕微地在空氣中晃了晃。

語氣比他剛剛還要輕上好幾分:“小悅,你今晚又忘記抱我了。”

他現在其實有點在喫被子的醋。

袁清悅知道被子上有她喜歡的味道,每天都會抱着被子聞一聞。

可是這味道的源泉明明是他,是有了唐周恆,被子纔會有這樣的香味。

袁清悅怎麼可以記得把被子,卻不記得抱他了………………

袁清悅一拍腦袋,“哦”了一聲。

“哥,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

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大方地朝唐周恆的懷裏撞去。

因爲沒控制好力道,她撲過去的力度有點大,唐周恆被她撞得差一點點踉蹌了一步。

不過他很快就站穩了,雙臂穩穩地繞在袁清悅身上。

兩個人都維持站立的姿勢時,袁清悅的臉頰恰好能夠貼在他的胸膛上。

耳膜能夠感受到他心臟跳動的聲響。

袁清悅每次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時,總覺得很奇妙。

那個意味着他們與常人不同的芯片,並不是植入在腦部,而是在距離心臟很近的地方。

無論芯片在不在他們的身上,心臟有規律的跳動聲,能證明他們在爲自己努力地活着。

袁清悅輕輕地嗅着他身上的氣味,因爲最近藥物治療的緣故,她對氣味的敏感程度降低了。

每次她都需要與唐周恆更貼近一些,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讓她不能自已的香味。

很快,袁清悅吸得入迷了,鼻腔又發出那一陣細細的、沒有規律的,連綿不斷的輕哼聲。

唐周恆時常覺得,如果袁清悅是一隻小貓,那麼他現在肯定正在往他的身上踩奶。

“小悅,你忙完工作一定要早點回家。”

袁清悅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緩抬起頭,“我忙完工作肯定就會回家呀,哥,爲什麼要這樣說。”

“因爲我會很想你,我需要你的擁抱,需要你的觸摸,我不能和小悅分開太久的。”

袁清悅將腦袋低下,貼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觸手猶如他的手腕一般,纏在唐周恆的身上。他學着他哄自己睡覺的手勢,拍了拍他的背部。

“好的,哥,我會早點回來的,而且這次出差只是去兩天而已。

“你要是難受了,你可以把我房間裏的娃娃,也可以把我的被子。

“我抱你被子的時候總是覺得被子就是你,因爲上面有你的氣味。那你聞我的被子時,會不會覺得被子就是我呀?”

袁清悅問出來很久以來一直想問的問題。

嗅覺其實是一個很奇妙的感知,氣味往往是與記憶相結合的。

氣味似乎是所有感知中最特別的那一個,它似乎與大腦的情感以及記憶相關聯着。

比如普魯斯特效應,它告訴人們,聞到某種特定的香味,就會回到那一段過去的記憶中一樣。

袁清悅每次聞到被子上的氣味,都會想起兩個人相依爲命的場景,以及唐周恆哄她睡覺時的情景。

唐周恆輕輕地應了聲,“好。”

但他微微皺眉。

“可是哪怕被子和娃娃身上會有你的氣味,但都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小悅,你知道的,我更想要的是你本人的觸摸和擁抱。”

袁清悅聽到他這話,突然覺得唐周恆好可憐,她趕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肌。

她最近很喜歡臉頰貼在他的胸上,兩團軟乎乎的肌膚相互觸碰的那一瞬間,讓她會有一種曼妙的感覺。

“好的,”袁清悅答應得非常迅速,“我出差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抱抱你。”

“嗯,小悅你要說話算話哦。”唐周恆笑着,忍不住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背後的來自觸手擁抱他的力度似乎也跟着一起加深。

唐周恆和袁清悅現在似乎已經完全能夠接受病毒感染、異變以及觸手這些原本對他們來講有些不可思議的事。

他甚至愛屋及烏地覺得袁悅的觸手也很可愛。

觸手摸起來有些涼,而且抱他的時候總是和袁清悅本人一樣不知道的輕重,但唐周恆總覺得這觸手和袁悅牀上那些毛絨娃娃一樣可愛。

不過最可愛的當然還是袁清悅。

不管袁悅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依舊愛她。

夜晚靜默,睏意襲來的袁清悅早早就想睡了,特別是聞到唐周恆身上的香味時,迷人又舒適的感覺讓她更困了。

像喜歡喝咖啡但對咖啡因過敏的人喝了一杯咖啡,越喝越上頭,結果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被弄暈了過去。

最後袁清悅又在他溫暖的懷裏睡着了,像小時候的無數個夜晚那樣。

但是袁清悅食言了。去工作的第二天,她並沒有回來。因爲工作的緣故,要多待一天。

第三天的早上,她還特意告知唐周恆,要大概中午才啓程回家。

但是直到唐周恆下午下班回到家,他還沒有見到袁清悅的身影。

起初他以爲袁清悅工作忙,可能耽誤了些時間。

可是當唐周恆嘗試聯繫袁悅的時候,她卻一直沒有接聽他的電話和視頻。

唐周恆突然感到心裏有一陣不安。

這種不安非常詭異,像是在風和日麗的時候去到了海灘邊,正愉悅地撿着美麗的貝殼與石頭,卻突然被一陣狂風大作以及湧來的海浪掀翻,隨後鼻腔與胸腔都被苦鹹的海水填滿。

直到快到晚上十點的時候,袁清悅纔給他打了個電話。

她靠在醫院的走廊邊,因爲沒有午睡,雙眼感到十分疲憊。

袁清悅捏了捏眉心,看見手環上的消息提醒,看見五十六通未接來電和三十七通未接視頻通話。

她趕緊向唐周恆發起了通話邀請。

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小悅,你現在在哪,怎麼還沒回家,沒事吧?”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袁清悅搖搖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唐周恆看不見自己的臉。

她又回答道:“沒事,下午出了一點意外,所以今天還沒有回家。哥,我最快明天早上才能回家。

唐周恆愣了一下,問:“什麼意外?你沒事吧?”

袁清悅說:“我沒事......今天中午我正在和承景平喫完午飯,準備回到我們工作住的酒店,結果路上遇到了未知的暴亂。他爲了保護我,手臂上受了傷,我現在在醫院陪他縫針。”

聽到承景平的名字和袁悅的話,唐周恆有一瞬間感到窒息,緊接着因爲這兩天沒有得到袁清悅的擁抱,他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唐周恆其實希望世界上有很多人對袁清悅好。

但他又很害怕太多人都對她好,因爲誰對袁悅,她也會這樣對別人好。

曾經的承景平對於袁悅來說頂了天只是個關係熟絡一點的大學同學。

但他因爲保護袁清悅受了傷......那可能就不一樣了。

如果不是承景平,袁清悅現在應該就回到家了,唐周恆面前的不是一把空椅子,而是小悅喫得飽飽的畫面。

夜晚的他,又因爲肌膚飢渴發作,思緒處於極度敏感的狀態。

而唐周恆現在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樣,隨後又被那苦鹹的海水填滿。

袁清悅很快聽到了對面傳來的有些深沉的呼吸聲,想起每天晚上唐周恆沒有被她抱抱都會發作。

她追問:“哥,你怎麼了?是不是難受?”

唐周恆沉悶地應了一聲:“嗯。”

結果呼吸變得更加沉重,逐漸從正常的呼吸變成了輕微地喘息。

他感覺自己被挖空的心臟還有一層用肉做的外殼,而這層外殼上似乎佈滿了成千上萬的螞蟻,一口一口地咬食着它。

“小悅,我難受,我真的很難受。承景平不一定需要你,但是我需要你。”

承景平沒了袁清悅不會死。

但唐周恆不一樣,他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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