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葉桀長嘆一聲,古語說人心叵測,現在看來這話着實不假。
他們拼盡全力抵禦外敵,未曾倒在賊寇刀下,反而被一路幫助的村民所困,此番境遇,不由令葉桀感慨。
“是了......就算是平等陣,也壓不住人心底的魔,無論世上還有沒有靈力尚存,這傾軋猜忌的本性都是一樣,就算衆生皆爲凡胎,這天地不仁,弱肉強食的世道,又能有何不同?”
想清楚眼下的處境之後,葉桀頓感失望,聲音也低了下去,本以爲在末法之陣下,世人終能摒棄私慾,攜手同心,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隨着葉桀動念,空間中似泛起一陣漣漪,他自己未查,但身旁的摩羅可是看得真切,那分明是她最熟悉的靈力波動,亦是仙元復甦的前兆。
於此同時,一股力量也在她的體內不斷甦醒,可惜還沒來得及讓她好好感受,那股力量便消失無蹤,彷彿剛纔的一切只是幻覺。
“你感受到了嗎?”
這一發現,令摩羅內心一振,星眸因激動而熠熠生輝,緊緊盯住葉桀說到。
“嗯?”
葉桀一愣,還沉浸在剛剛的失落中,倒是不曾感應。
“平等陣又一次鬆動了,可惜只有那麼一瞬......要是時間再長一點,待我力量恢復,我必能一舉將此陣撕裂………………”
說着,她的目光隨即變得銳利如刀,重新落到葉桀臉上,帶着探究與審視:“話說回來......剛剛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感慨此番境遇罷了。”葉桀如實回答。
摩羅微微眯眼,星眸彷彿能穿透人心:“此前觀大願禿驢之舉,平等陣乃是藉由平等心激發而生,唯有相信衆生平等之人,才能將當中的力量催發而出,你......是否也認同這一說法?”
葉桀陷入沉默,好一會才道:“我曾經相信,但經歷了這一切後,我也開始懷疑這究竟是否正確,這所謂的平等,究竟是救贖之道,還是另一種虛妄。也許讓仙人來統治管理凡人,纔是最好的選擇。”
隨着葉桀出言,剛剛那股靈力波動再度顯現,附近空間也顯露出破裂狀的蛛網裂紋,這一次兩人都有所察,還沒等摩羅因發現平等陣的異狀而高興片刻,遠方炸響的滾滾驚雷,便令兩人面色一驚。
舉目眺望,卻見烏雲漫卷,黑煙蔽日,無盡的雷霆彙集在村莊上空,熾烈的電弧在天際躍動,當中蘊藏着毀滅性的威能。
在那磅礴的威壓之下,村人被嚇得魂不附體,大呼上蒼息怒,就連葉桀二人也無暇顧慮。
“看那雷霆的架勢,分明是有人在御使雷決仙法,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是平等陣失效了?”
摩羅心中生疑,按理來說,在末法之陣下,一切靈力與仙元都無法動用,已經沒有人能夠在施展仙法纔對,可頭頂漫卷的雷雲,卻生生打破了她的觀念,那不是仙法又是何物?爲何有人能在末法之陣下動用仙法?
葉桀定睛觀望,很快便發現異樣:
“不對,比起雷決,那更像是純粹的自然雷暴......應該是有人在末法之陣的上方催發雷決,再強行將其灌輸其中!”
曾幾何時,葉桀身上的功法可都邁入了大道層面,仔細感知,也明白問題所在。
末法之陣能夠壓制的,乃是仙人所御動的靈力與仙元,但對於自然中本就蘊藏的天地之威,卻不會一併壓制。
在末法之陣下,天空仍有可能出現冰霜雷暴,那些凡人畏懼的天災,例如地震海嘯,也同樣不會減少威力,只是那份力量,如今不由仙人所掌控,而是成爲一種不受控制的自然規則。
而在如今,天空中的那團雷霆,正是自然規則的顯露,卻不是自然醞釀,而是有人在末法之陣外,以極高的雷決造詣,模擬自然規則的演化,最後強行打入末法之陣內部,其目的也相當明確,那就是將此方地界的所有生靈徹
底滅殺!
“能夠抹去仙元催發的痕跡,將其化作純粹的自然規則,這番雷道造詣,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想到這,葉桀忍不住深吸口氣,縱使是他身上大道層面的雷決,想要做到這一點都相當困難,也不知天頂的那一團熾烈雷雲,又究竟是何人所爲?待到雷暴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村落怕不是都要被夷爲平地。
“趁着雷暴尚未落下,我們趕快逃走!”
摩羅也明白刻不容緩,在末法之陣下,她跟葉桀都與凡人無異,真等到雷暴落下,只怕都難逃一劫,下場唯有死路一條,必須得趁早逃命纔行。
“來不及了......”
葉桀劇目眺望,將雷暴的範圍盡收眼底,最後搖了搖頭,待到雷暴落下的那一刻,方圓十里都將被夷爲平地,憑凡人的腳力,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絕無可能在雷暴降落前逃脫。
從雷暴乍現的那一刻,施展者就已經算準了他們的反應,斷然不會留下任何生機,最後的結局彷彿已然註定。
“仙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您快點幫幫我們......”
滿臉溝壑的村長慌忙的跑了過來,一見葉桀,當即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口中大呼小叫。
源於生靈的本能讓他明白,一旦雷暴降臨,所有村人都將死無全屍,只好將希望放在葉桀身上,渴望葉桀還能像往日那般拯救其他村人。
對此,葉桀眼神淡漠,看了他一眼:“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竟惹來這般慘烈的殺劫,這朗朗乾坤,平白無故,何以天象驟變至此?”
村長被葉桀言語所嗆,訕訕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懇求葉桀施以援手,口中發出哀求:“求您了......求您救救我們......”
葉桀看着他,眼底殘留着對世道無常的感慨,最終只是無奈搖頭。
遠方,雷雲的咆哮越來越近,不知爲何,望着那即將吞沒衆生的雷雲,葉桀心底卻泛起遙遠的回憶,就彷彿在他的記憶深處,曾見過衆生在雷劫下覆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