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當初面對那些雷雲時,究竟發生了什麼?最後又是如何免於劫難的......”
葉桀眉頭緊鎖,往昔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翻騰,可當中最關鍵的部分卻變得模糊不清,彷彿有種無形的力量將他的記憶生生阻斷,任由他如何回憶,也記不起當初的事情,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殘破片段。
他唯一能抓住的,是一個人影的模糊輪廓,他逆轉時光,拿萬族衆生的性命作爲賭注,也要與那人並肩而立,那人的光芒是如此耀眼,點燃了他早已寂滅的內心,可事到如今,他卻想不起來那人的樣貌。
想到這,葉桀也不免看向身旁的摩羅,不禁搖了搖頭。
儘管很多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但葉桀心中有種預感,摩羅並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人。
“罷了......事已至此,再想這些又有何用?”
葉桀將頭仰起,望着即將降落的雷暴,不禁嘆了一聲,等到雷暴降落的那一刻,死期已然註定,再去思考這些也毫無用處,不過是增加幾許煩惱。
“不......我怎麼可能死在這裏?”
身旁,摩羅銀牙緊咬,星眸進發熊熊烈焰,當中潛藏着她的不甘與狂怒,縱使死期近在眼前,她也絕不會將高傲的頭顱低下半分,而是直視着即將毀滅衆人的落雷。
此情此景,不免令葉桀心頭一顫,記憶中那道模糊的光影竟與此刻重疊,難道......他真的記錯了?
雷暴落下,最先被撕裂的是遠方的房屋,在熾烈雷霆的沖刷之下,堅實的泥牆化作漆黑的焦土,附近人員無一倖免,只剩下殘骸無幾的焦屍。
氣浪翻湧,葉桀幾乎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燥熱,不遠處的村長臉上還殘留着絕望之色,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被雷霆徹底吞沒。
眼見雷霆臨身,卻見一道湛藍劍光劃破長空,將襲來的氣浪劃分兩截,連帶着遠方躍動的電弧,也被這道劍光生生劈開,從葉桀等人兩側掠過。
“這......”
葉桀目光一顫,卻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乃是一位身穿白藍裙的少女,她手持一柄湛藍神劍,劍鋒透着無上瑞光,縱使面對落雷,威勢也毫不遜色。
無數的疑惑出現在葉桀心底,這位少女究竟是何人?她和遠方的落雷有何關聯?還有更重要的,她如何能在末法之陣的壓制下,施展出這般力量?
“太好了,終於找到了你了......”
望見葉桀,少女喜極而泣,水潤的眼眸中傳達出無數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思念,有許久未見的關懷,更有發自心底的信賴。
“你……………認識我?”
葉桀一愣,仔細思索,卻壓根想不起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桀哥,你......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南靈鶴啊!我一直都在尋找你,也想了很多辦法,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你了,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少女一愣,慌忙向葉桀表明身份,可疏忽了對手中利劍的掌控,連帶着讓不少雷霆漏了過來,這下可將葉桀嚇得不輕,以衆人目前的凡人身份,哪怕只是沾上少許雷霆,竟下意識準備將她護在身後,好在及時反應過來,開口
道:
“你先不要着急,讓我仔細回憶一下。”
葉桀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頓時令眼前少女急的快哭出來了,手中的寶劍愈發不穩,着實令他捏了把冷汗。
“你知道她是誰嗎?”
葉桀無奈,只好看向身旁的摩羅,回答他的,只有摩羅的一聲冷笑。
對此,葉桀倒是並不意外,這時又聽摩羅道:
“那人手中之劍有古怪,竟能在末法之陣下發揮原本威力,藉助此劍之威,說不定真能擋住落下的雷霆!”
話音未落,卻聽遠方傳來一聲炸響,在漫天雷霆的沖刷之下,那位少女的身形節節敗退,隱隱有不支跡象,就連手中湛藍寶劍也難以握穩。
“你還好嗎?”
葉桀滿臉焦急,一旦那位少女出了什麼事,其餘人等將無一倖免。
不知爲何,看到那位少女在雷霆下苦苦支撐的模樣,葉桀的內心猛然一縮,那不光是出於對自身安危的擔心,更是對她的由衷關切,明明在葉桀的記憶中,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可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卻在提醒着他,若是那位
少女出了什麼事,只怕他將悔恨終生。
這一發現,令葉桀內心一顫,剛想說些什麼,卻聽那位少女道:
“此乃是玄女娘娘凝練而生,憑我手中的曼珠智慧劍,最多隻能阻擋一時半會,你快點離開這裏!”
聞言,摩羅面色微變,倘若靈力尚存,她倒也無懼玄女,只是事到如今,光是這些許雷霆,就足以要了幾人的命,當下便拉着葉桀,與他一共離去。
走出許久,只聽後方傳來刺耳轟鳴,雷霆驟然落地,刺眼的亮光令人不敢直視,葉桀頂着雙目中傳來的灼燒痛楚,回身望去,卻見哪還有什麼人類村莊的痕跡,只剩下雷霆毀滅後的焦黑廢墟。
葉桀心中一顫,正欲回身,卻被摩羅拉住。
“你要做什麼?”
“我要回去看看,也不知剛纔那人怎麼樣了......”葉桀顫聲開口。
“你瘋了嗎?你現在回去,萬一雷霆再起,又或是來了其他追兵,你該如何逃走?”摩羅怒視着他,“還不快跟我一起離開這!”
“那人好像認識我,我不能就這麼丟下她!”
葉桀用力搖頭,無論如何也要回頭一探,縱使村落化作滿目瘡痍的廢墟,但他心中始終有種預感,那人不會就這麼倒下,不管怎樣,他都要回去確認那人的安危。
摩羅無奈,只好跟葉桀一同折返。
重回化作廢墟的村莊,葉桀一眼便看到了剛剛那位少女,她那一身裝扮,就彷彿是着灰燼遍佈的黑白世界中的唯一色彩。
與剛剛相比,她的神色差到了極點,原本姣好的面龐沾滿灰塵,氣息微弱到難以覺察,唯有手中的寶劍還泛着點點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