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拉此舉令美俄欣喜若狂!
這等於是不費一兵一卒,沒有任何成本,就完成了幾代人的夙願,真正做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
但南非的國家利益呢?曼德拉理都沒理。
這可能就是讓一位當世聖人掌管國...
會議在8號艦的作戰指揮室內進行,艙壁上懸掛着泛黃的南亞海圖,幾盞應急燈投下微光,映得衆人眉宇間凝着一層薄汗。孫志偉站在主位旁,手指無意識摩挲着儲物戒冰涼的戒面——那枚自五十年代初便隨他穿越時空、深藏無數祕密的銀白指環,此刻正悄然吞吐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彷彿在應和某種尚未顯形的危機。
“繼續航程?”9號艦艦長林振國一拳砸在戰術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一下,“銀河號船長說得輕巧!我們不是貨輪,是武裝護航編隊!現在美國第七艦隊‘哈爾西號’驅逐艦已進入孟加拉灣,雷達掃描半徑超過三百公裏,其艦載SH-2直升機羣昨日凌晨從‘硫磺島號’兩棲攻擊艦升空,三小時內完成三次扇形搜索——他們不是在找船,是在佈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沉默的銀河號船長陳默:“陳船長,你信得過我這雙眼睛——你船上那些標着‘精密儀器’‘特種試劑’‘冷鏈生物樣本’的集裝箱,有十七個沒貼海關封條,六個外箱焊縫新舊不一,還有三個,”他忽然抬手,指向投影儀上剛調出的紅外熱成像圖,“溫度異常。它們在散熱,但散熱模式不像冷櫃,倒像……小型反應堆餘熱。”
陳默臉色驟然一白,喉結上下滾動,卻沒否認。
孫志偉沒說話,只將右手緩緩伸進褲兜——指尖觸到一枚溫潤的青銅片,那是昨夜用儲物戒從“銀河號”二層甲板夾層裏取出的物件:巴掌大,浮雕着九條盤繞的螭龍,龍眼嵌着兩粒黯淡的藍寶石,背面刻着“萬曆三十六年·泉州府督造·鎮海通商印”。他沒拿出來,只是把它按在掌心,讓那點微涼滲進皮膚。
他知道這印是真的。更知道它不該出現在1953年的貨輪上。
因爲泉州港早在清中期就徹底淤廢,而萬曆年間鑄造的官印,絕不可能流落至一艘五十年代的遠洋貨輪貨艙深處,除非——有人刻意埋下,等着被某雙眼睛發現。
“林艦長說得對。”孫志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艙內所有雜音,“但陳船長也說得對。違約賠款是美元,可信用一旦崩塌,重建要二十年。當年上海輪船招商局被洋行聯手擠垮,不就是從一次‘延誤卸貨’開始的?”
他踱前兩步,停在海圖前,指尖點向尼科巴羣島西側一處墨色小點:“班達齊亞軍閥上週向新加坡掮客訂購了十二套美製AN/TPS-43遠程警戒雷達,付款用的是黃金,交貨地卻是——這裏。”他指甲叩了叩那個點,“安達曼海溝北緣的廢棄氣象站。那地方連淡水都沒有,建雷達站?騙鬼。”
林振國皺眉:“你是說……”
“他們在替人盯梢。”孫志偉截斷他,“盯的不是航道,是‘銀河號’。”
話音未落,艙門被推開,通訊兵快步進來,敬禮後遞上一張電報紙:“總部加密急電——剛截獲美軍第七艦隊內部頻段明語通話。‘哈爾西號’艦長確認,‘銀河號’所載三批貨物中,有兩批標註爲‘D-7協議物資’,屬美蘇雙邊技術交換框架下的豁免清單。美方要求登船查驗,非爲扣押,而是……覈驗真僞。”
艙內霎時死寂。
D-7協議?那是1951年美蘇在日內瓦祕密簽署的《遠東民用技術互換備忘錄》代號,內容從未公開。中方根本不在簽署國之列,更遑論參與運輸!
陳默猛地抬頭,嘴脣發顫:“我們……我們接單時,貨運代理只說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援建項目’,單據全在新加坡中轉港補的……”
“補的?”孫志偉忽然笑了,笑得極淡,卻讓人心底發寒,“新加坡中轉港?可‘銀河號’根本沒停靠新加坡。它的AIS軌跡顯示,全程直航馬六甲,中途只在巴淡港外錨地拋錨四小時——那四小時,夠做很多事。”
他轉身,目光如刀鋒刮過陳默:“陳船長,你船上那位‘新加坡代理’,姓什麼?”
陳默額頭沁出細汗,下意識摸向左耳後——那裏有一道極細的舊疤,呈月牙狀。
孫志偉瞳孔一縮。
他認得這疤。
三年前,在海南島榆林港碼頭,有個穿灰布中山裝的年輕人,同樣耳後帶月牙疤,替一家叫“南洋聯合航運”的公司簽收過一批蘇聯產的柴油機配件。那批貨的提單編號,與“銀河號”貨艙清單第47欄的編號,完全一致。
而“南洋聯合航運”的註冊地址,早已在1950年焚燬於一場大火。燒掉的不只是賬本,還有三十七具焦屍——全是當地華人商會的理事。
“你不是船長。”孫志偉聲音陡然沉下去,像鐵塊墜入深井,“你是接應人。接應這批貨,也接應……那個躲在貨艙最底層、穿着蘇聯海軍呢子大衣、右手指缺了小指第二關節的男人。”
陳默渾身一震,踉蹌後退半步,撞在桌角。
就在此時,艦體突然劇烈一晃!警報器尖嘯而起,紅光瘋狂旋轉!
“敵情!”值更軍官衝進來,聲音劈裂,“西北方位,距離18海裏!‘哈爾西號’主動開啓火控雷達鎖定!重複,火控雷達鎖定!目標——‘銀河號’!”
林振國抄起電話吼:“全艦戰鬥警報!9號艦前撤五百米,釋放箔條幹擾!8號艦左滿舵,擋在‘銀河號’船首前方!”
“等等!”孫志偉一把按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讓林振國腕骨咯咯作響,“別動。”
他盯着戰術屏上那串跳動的雷達參數,忽然問:“‘哈爾西號’的SPS-39雷達,最大探測距離多少?”
“三百二十公裏。”林振國脫口而出。
“那它現在鎖定了我們,說明我們離它——”孫志偉嘴角勾起,“只有三百一十九公裏。”
他猛地轉身,抓起保密電臺話筒:“呼叫‘銀河號’駕駛艙!立刻打開所有貨艙通風口!所有!特別是第三、第七、第十一艙!把艙蓋全掀開!”
“你瘋了?!”陳默失聲,“裏面全是——”
“——全是重油蒸汽,對吧?”孫志偉冷笑,“重油在密閉艙室滯留七十二小時,揮發性有機物濃度已達臨界爆點。SPS-39雷達波打在油蒸氣雲團上,會形成強反射假目標。哈爾西號看到的不是一艘貨輪,是一團移動的、直徑兩公裏的‘油霧雷達幻影’。”
他頓了頓,目光如釘:“而真正的‘銀河號’,將藉着這團幻影的掩護,以十五節航速,斜切進安達曼海溝的聲吶盲區——那裏水深四千一百米,海底火山活動頻繁,所有主動聲吶都會被熱噪淹沒。”
艙門再次被撞開,8號艦艦長趙硯農大步闖入,肩章上還沾着機油:“孫工!剛收到消息,‘哈爾西號’艦橋發來最後通牒——限三十分鐘內接受登臨檢查,否則視作敵對行動!”
孫志偉沒看他,只盯着陳默:“陳船長,你耳後的疤,是1949年廈門港爆炸案留下的。那天,你替‘閩南航運’運了一船火藥,炸燬了三艘準備撤離的國民黨軍艦。你不是商人,是地下交通員。”
陳默閉上眼,一滴淚砸在戰術桌的海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可你後來叛變了。”孫志偉聲音平靜得可怕,“1951年,你在雅加達,把一份‘華南軍工圖紙’交給了美國中央情報局駐東南亞聯絡官。換來了你妹妹在舊金山的護照,和你兒子在伯克利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陳默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我沒有!那是栽贓!圖紙是假的!我查過——”
“——你查到一半,發現圖紙鋼印裏的‘華南兵工廠’廠徽,和你父親1936年親手刻的那方木印一模一樣。”孫志偉打斷他,“你父親死於1943年桂林轟炸,屍骨無存。可那方木印,去年夏天,出現在西貢一家古董店櫥窗裏。店主說,是位戴金絲眼鏡的先生寄賣的。”
艙內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孫志偉緩緩摘下右手儲物戒,放在戰術桌中央。
銀白戒身在紅光中流轉幽芒,戒圈內側,一行蠅頭小楷若隱若現:“萬曆丙辰·泉州匠戶·張守拙”。
“這戒指,”他聲音低沉如潮,“是我從你父親遺物箱底找到的。和這張船票一起。”
他另一隻手探入懷中,抽出一張泛黃硬紙——1949年10月1日,廈門港開出的“海晏號”客輪頭等艙船票,乘客姓名欄赫然寫着:陳硯秋。
陳默盯着那張船票,肩膀無法抑制地抖動起來。
“你父親沒走。”孫志偉說,“他把船票撕了,把戒指塞進你襁褓,然後轉身回了兵工廠。三天後,他在拆卸一枚啞火的美式迫擊炮彈時,殉職。”
陳默終於崩潰,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額頭抵着冰冷的鋼板,發出沉悶一聲響。
“所以你恨美國。”孫志偉彎腰,將戒指輕輕放回他顫抖的手心,“可你更怕。怕你兒子在美國拿到學位後,再不肯回來;怕你妹妹在舊金山的公寓,哪天被FBI搜查時,翻出你寄去的‘家書’裏夾着的華南兵工廠舊照片。”
他直起身,望向艙外翻湧的墨色海面:“現在,給你一個選擇——用你真正知道的東西,換‘銀河號’平安歸港。那男人在第幾艙?”
陳默喉結滾動,嘶啞開口:“……B-17貨艙。夾層。他帶着兩枚‘雷神’型戰術核裝置引信——不是炸彈,是引信。美方要確認,蘇方是否已將該技術泄露給第三方。”
艙門轟然洞開!
不是軍官,是一個裹着油污帆布的壯漢,左手拎着把生鏽的消防斧,右臂上紋着青黑的麒麟——正是“銀河號”大副李鐵柱。他身後跟着六個水手,手裏都端着老式莫辛納甘步槍,槍口齊刷刷對準孫志偉。
“孫工,”李鐵柱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陳船長是我親舅舅。他沒叛變。1951年西貢那張圖紙,是我畫的。”
他啐了口濃痰,落在孫志偉腳邊:“我畫完就燒了底稿,可拓印的蠟紙被風颳到隔壁修表鋪,被美國佬花五十美元買走了。我舅舅爲了保我命,才背上黑鍋。”
孫志偉靜靜看着他。
李鐵柱咧嘴一笑,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齒:“可現在,我不用躲了。”他猛地扯開胸前油布——裏面竟是一臺嗡嗡作響的短波電臺,天線纏在腰間,“昨兒半夜,我偷偷接上了‘銀河號’的備用電源。剛剛,我把座標、貨艙編號、還有哈爾西號的火控雷達頻段,全發給了榆林港。”
他抬手,指向北方:“趙艦長,你猜爲什麼8號艦的電子對抗系統,昨夜突然失靈三分鐘?”
趙硯農臉色驟變。
“因爲——”李鐵柱哈哈大笑,笑聲震得艙頂灰塵簌簌落下,“我改裝了你們的干擾機!現在它發射的,不是箔條信號,是哈爾西號火控雷達的‘心跳’!只要它鎖定我們一秒,我們的干擾波就同步複製一秒——它越掃,越以爲自己在照鏡子!”
孫志偉深深吸了口氣。
遠處,海平線上,一道雪白航跡正撕開墨色海幕,疾馳而來——不是哈爾西號,是兩艘通體漆黑、艦艏劈開浪花如刀鋒的新型驅逐艦。艦舷沒有編號,只有一枚赤色船錨徽記,在朝陽下灼灼燃燒。
那是榆林基地的“先鋒級”原型艦,代號“破曉”。
它們本不該出現在這裏。
除非……有人提前七十二小時,就預判了這場攔截,並將“破曉”從南海調往安達曼海。
孫志偉慢慢攥緊拳頭,儲物戒在掌心微微發燙。
他知道是誰下的令。
因爲就在三小時前,他通過戒指暗格裏那臺微型晶體管電臺,收到過一條加密信息——發信頻率,正是三十年後中國海軍第一代數據鏈的雛形。
而發信人呼號,簡短兩個字:
“孃舅”。
他抬眼,望向窗外奔湧的碧浪,忽然輕聲道:“通知‘銀河號’,準備起航。航向,北緯7度22分,東經93度18分。”
那是安達曼海溝最窄處,也是整片海域磁異常最劇烈的座標。
在那裏,所有雷達將失效,所有GPS將迷途,唯有羅盤指針,在千年地磁擾動中,固執地指向同一個方向——
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