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南非這樣已經把環保搞得與歐洲差不多的國家來說,環保已經沒什麼可搞了,再搞就得去工業化了。
什麼是去工業化?
去工業化就是放棄製造業立國的基本國策,取消所有對製造業的優惠,甚至加稅。
...
孫志偉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識扣緊操縱桿,黑鷹直升機的機頭隨之微微壓低。兩架SH-2海妖——不是幻覺,不是誤判,是真真切切懸停在“銀河號”左舷外側三公裏處、距海面僅三百米高度的美國海軍直升機!它們沒有掛載反艦導彈,但機腹下方的M197型三管20毫米機炮吊艙清晰可見,右側艙門半開,一名穿着深藍色作戰服、頭戴夜視儀的美軍士兵正端着M16A2,槍口朝下,穩穩指向“銀河號”駕駛臺方向。
這不是例行檢查,是威懾性臨檢前的壓制姿態。
孫志偉立刻切換到3號應急頻道,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銀河號注意,我是總部緊急聯絡員孫志偉,代號‘燈塔’。你右舷外兩公裏處出現兩架美軍SH-2直升機,已進入臨檢準備位,我方正在接近。重複,不要回應公共頻道,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解讀爲抵抗的動作,保持航向航速,關閉所有非必要雷達和通信設備,只留VHF主頻道待命。完畢。”
電臺那頭沉默了足足四秒,才傳來一個壓得極低、帶着明顯顫抖卻竭力剋制的聲音:“收到……燈塔同志,我們……明白。”話音未落,孫志偉就聽見背景裏有急促的俄語喊叫和金屬碰撞聲——那是“銀河號”輪機長在下令降速,舵手在微調航向以避免任何被指控爲“規避行爲”的動作。
孫志偉沒再回話,而是猛地推杆,黑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從三百米高度陡然俯衝至八十米,貼着浪尖疾掠而去。他必須搶在美軍直升機完成正式登臨指令前,把身份、意圖和底線一次性砸進“銀河號”的認知裏。黑鷹的旋翼攪起大片水霧,機身劇烈顛簸,但他眼神如鐵,死死咬住前方那艘船尾印着“GALAXY SHIPPING”藍白字樣的乳白巨輪。
兩公裏距離,三十秒。
就在他即將拉起高度、準備繞飛至“銀河號”艦橋正上方進行目視確認時,異變陡生!
左側海平線盡頭,一道細長的灰黑色剪影無聲破浪而出——不是一艘,是兩艘!艦艏高聳,艦體修長,桅杆上雷達陣列尚未完全展開,但那標誌性的雙煙囪與斜角甲板輪廓,像兩柄淬火的寒刃,劈開了孟加拉灣清晨溫熱的海風。
“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孫志偉瞳孔驟縮,腦中瞬間閃過資料庫裏那冷硬的參數:CG-59“碉堡山號”與CG-61“錢斯勒斯維爾號”,標準排水量近萬噸,裝備“宙斯盾”系統與MK41垂直髮射單元,可同時追蹤數百目標,攔截超音速反艦導彈——而此刻,它們正以二十七節高速,呈前出楔形,從東北方向斜插向“銀河號”航線,航跡直指其右後方十五公裏處。這個位置,恰好將“銀河號”納入其艦載SPY-1雷達的全向覆蓋盲區,又處於艦載“海麻雀”近防系統最佳射程之內。
美軍根本沒打算讓直升機“臨檢”。
他們是在佈網。一張以兩艘巡洋艦爲錨點、兩架海妖爲觸手、以“銀河號”爲餌的立體控制網。一旦“銀河號”因恐慌轉向或加速,就會自動觸發“規避嫌疑”;若其無線電靜默過久,則可藉口“失去聯絡、存在安全風險”強行登臨;甚至……若它膽敢向任何第三方發出求救信號,兩艘巡洋艦的電子戰系統能在零點三秒內將其所有頻段徹底致盲。
孫志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太清楚這種戰術了——不是戰爭,勝似戰爭。是比開火更陰冷的絞殺,是把主權踩進泥裏還讓你連抗議的由頭都找不到的精密羞辱。
他不再猶豫,右手拇指用力按下加密通訊鍵,聲音通過黑鷹機載短波電臺,穿透電磁靜默的海面,直接接入008艦艦橋:“我是燈塔,代號啓動。重複,代號啓動。008、009,放棄原定編隊航速,執行‘破曉協議’第一階段。目標座標已上傳,最高戰備等級,所有火控系統離線待命,只保留基礎導航與被動聲吶。我要你們,用最慢的速度,出現在提康德羅加級的視野裏——但別讓它們看清你們的舷號。”
電波那頭,008艦艦長童國棟的聲音沉穩如礁石:“008明白。破曉協議,第一階段執行。航速降至12節,主動雷達關閉,紅外特徵抑制系統全功率運行。預計三小時後,進入提康德羅加級SPY-1雷達邊緣探測區。”
“好。”孫志偉吐出一口氣,目光卻鎖死在“銀河號”駕駛臺。此刻,那艘貨輪的甲板上已站滿了人——船長、大副、輪機長,還有幾個穿着舊式藏青色工裝的中方技術指導,正仰頭望來。孫志偉猛地拉昇黑鷹,在距“銀河號”主桅頂三十米處懸停,旋翼掀起狂風,吹得衆人衣襟獵獵作響。他一把扯下耳機,將擴音器調至最大,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銀河號全體注意!我是中央特別聯絡組孫志偉!現在起,你們的船,由我接管指揮權!所有人員,立即撤入主甲板以下封閉艙室!除舵手、輪機值班員外,所有人不得靠近駕駛臺、輪機艙、無線電室!重複,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吼聲未落,他左手已探向座艙壁,抽出一枚黃銅外殼、刻着五角星浮雕的圓柱形裝置——那是他從空間深處取出的蘇制R-60M空空導彈改裝版,彈體被拆除了導引頭與戰鬥部,只保留了固體火箭發動機與高精度陀螺穩定平臺。他單手擰開彈體尾部,露出幾根裸露的銀色導線,指尖在微型鍵盤上快速敲擊三下,一串加密脈衝信號瞬間射向“銀河號”船尾。
就在信號抵達的同時,“銀河號”船尾那盞早已鏽蝕的老舊探照燈,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白光!強光並非直射天空,而是以精確的0.3度俯角,投向東北方向海面——光束盡頭,正是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碉堡山號”左舷水線以上三米處一塊尚未刷漆的鋼板接縫!
那不是巧合。
那是孫志偉在烏克蘭基地時,親手調試過的蘇制“螢火蟲”被動激光測距校準系統!當年爲測試該系統對美製艦艇的識別精度,他專門用衛星圖像比對過“碉堡山號”服役初期的艦體圖紙,記住了它第三塊舷側裝甲板與龍骨焊縫之間那道0.7毫米的微小錯位——而這道錯位,在強光照射下會反射出獨特的偏振光譜。
此刻,這束光,就是給008艦的靶標指示!
黑鷹懸停三秒,孫志偉已看見“碉堡山號”艦橋上數名軍官猛地舉起步槍瞄準鏡——他們發現了異常光斑!但沒人能解釋爲何一艘民用貨輪會在清晨突然打出如此精準、如此挑釁的定向強光。混亂在美艦甲板上蔓延,雷達操作員的呼喊聲隱約可聞。
孫志偉咧嘴一笑,猛推油門。黑鷹如離弦之箭,擦着“銀河號”煙囪掠過,徑直撲向東北方那片灰影。他要在美軍反應過來前,把這張底牌掀開——不靠火藥,不靠艦炮,就靠這束光,這枚被拆解又重鑄的導彈,以及他記憶裏每一寸鋼鐵的傷疤。
直升機引擎的轟鳴撕裂海風,孫志偉在通訊頻道裏只留下最後一句:“告訴童艦長,讓008艦的火控官,把‘螢火蟲’系統的鎖定座標,同步給所有主炮的機械瞄具。告訴他們——今天,咱們不打人,只打‘眼睛’。”
話音落下,黑鷹已扎進雲層。雲層之下,“銀河號”的探照燈依舊固執地亮着,光束如劍,刺向遠方鉅艦的咽喉。而兩百公裏外,008艦艦橋內,童國棟盯着火控屏幕上那串跳動的經緯度,緩緩抬起右手,向身旁的炮術長點了點頭。炮術長轉身,大步走向主炮塔,推開厚重的液壓門。裏面,六名水兵正肅立在3S-43型130毫米艦炮旁,他們面前的機械瞄準鏡上,幽藍的刻度線正隨着“螢火蟲”傳來的數據,一格、一格,緩慢而堅定地旋轉、歸零。
海面無風,唯有浪湧如雷。孟加拉灣的晨曦潑灑在現代級驅逐艦黝黑的艦體上,映出冷硬如刀鋒的光澤。那光澤裏,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尋到支點的、沉靜的暴烈。
孫志偉的黑鷹在雲層中穿行,機腹下方,一串加密數據正源源不斷注入008艦的火控中樞。他沒看屏幕,只是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機油與鹹腥的空氣。記憶裏,那個在普裏盧基基地被他用一箱伏特加和半本《蘇聯海軍條例》換來的老毛熊火控專家,曾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說:“小子,最好的炮,不是打得最遠,是打得最準——準到能讓敵人覺得,你的炮口,天生就該對準他的命門。”
現在,他把這門炮,交到了中國人自己手上。
雲層漸薄,前方海天相接處,兩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的剪影愈發清晰。孫志偉睜開眼,手指撫過操縱桿上那枚小小的儲物戒——戒面溫潤,內裏卻封存着足以改寫這片海域規則的無數個明天。他輕輕按下通訊鍵,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008艦,我是燈塔。準備好了嗎?”
電臺那頭,童國棟的聲音穿過電磁雜音,清晰而篤定:“燈塔,008艦主炮校準完畢。所有火控參數,同步就緒。”
“很好。”孫志偉笑了,笑聲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鋒利,“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破曉’。”
黑鷹直升機陡然加速,撕開最後一道雲幕,向着那兩艘龐然鉅艦,向着那束刺破黎明的探照燈光,向着整片被鋼鐵與謊言籠罩的印度洋,決絕俯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