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番外 樂輝懿和田俐 4
“等會兒伺候你的人就來了。“隱隱聽見腳步聲,聲音也越來越輕。肯定是要出去了。這一下田俐真的急了:“樂輝懿,你站住。”
“怎麼了?”樂輝懿已經摘下帽花,紅透的禮服卻是爲別人而穿。終究是良辰美景虛設,喜牀上那個女人是別人的。沒敢多喝酒,只怕言多必失。
“你到哪兒去?”田俐聽出他步履匆匆,根本不打算在這裏多停。你要是敢把我娶進門然後冷落我而去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這問題似乎有些諷刺,新房卻不是新郎能夠多停的去處。“呃,還有幾本賬目沒有看完。明兒皇上要問的。”找不出更合適的話來搪塞她,這未嘗不是最好的藉口。至少她再大膽也不敢去質問皇帝究竟孰真孰假。
田俐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了,反正閨閣禮數對於她來說從來就是顯得多餘。再說這樣子被人詬病的嫁進樂家,也就沒有臉面可講了。陪嫁來的丫頭悄悄告訴自己,樂老爺刻意的冷落是能夠從很多地方看出來的。如果嫁給他就要拿自己的名節來換並不算什麼,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娶自己。看來,他還是願意替自己最寵愛的妹妹受這種委屈。也不管他怎麼想,就伸手掀下蓋在頭上的喜帕,一雙黑白分明的俏目盯着樂輝懿:“難道皇上不知道你今兒大婚,明兒要祭拜祖先,不用去上朝?”
“呃,正忙着賑災也就顧不得這麼多繁文縟節了。“樂輝懿愣了一會兒,換回女裝她真的是好看。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一般,紅撲撲的臉頰幾乎要壓倒三春時候盛開的桃花。挑釁的眼神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惹的一般女子。
“我就這麼讓你討厭?”田俐懶得去管外面會不會有人聽房。或者是自己的話會被人聽了去然後引爲笑談:“還是,我腹中的孩子讓你覺得羞辱萬分。所以你纔會屢屢藉詞遁形?”
樂輝懿看了她一會兒:“時候不早了,你先歇着。”說完,從一邊的小門出去。這兒直通他的小書房,不會有人知道他夜裏沒有歇在新房。只要明日陪着她去拜見父母時候不失禮就足夠了,畢竟這不是在她家裏可以什麼事都由着她的性子來。雖說父母對妹妹嬌寵到無物可及的地步,可是田俐是兒媳婦而且還揹負着閨閣不謹的名聲。要是出閣以後還是從前放浪形骸的樣子,任是誰家的也容不得。再說兩家原就不合,這次自己在父親面前幾乎是一力承擔所有的罪責纔會有了今日的禮數,早間出去迎娶之前在父親書房裏跪了一個時辰才得起身。據說是妹妹在父親面前替自己說了不少好話才得脫身的。
沒想到他會把這句話留給自己,難道跟自己成親竟然讓他覺得跟自己多呆一會兒都是一種難題。只有匆匆離去纔是最好的躲避方法,你不可能躲開我的。我會用一輩子的光陰去和你耗,哪怕用自己的性命去換也在所不惜。只要你做我的男人,然後一輩子只對我一人好。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願意,樂輝懿你等着。從你在城外救我那次開始就註定我會賴上你直到這輩子終結。
繡樓裏的燈火還亮着,樂暉盈靠坐在窗下的軟幾上看着手裏這卷舊書。莫顏拿了件半新不舊的夾衣過來給她蓋上:“小姐,過了二更了。”
“這麼早就偃旗息鼓,父親做得太讓田家沒面子了。”樂暉盈翻了個身:“說什麼也是長媳,將來怎麼見人得好?”
“小姐,大公子將院子裏所有的下人都趕了出來不許一個人靠近。”榛遐從樓下上來:“就連夫人派去的人也被公子沉着臉趕了出來,我瞧夫人的臉色也是陰沉得可怕。”
“哥哥這是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自以爲能夠維護她。可是隻要不得翁姑歡心,日後不論怎麼着在這個家裏都是立不住腳的。”樂暉盈自言自語地:“不過能夠被大哥這麼維護倒是第一次見到,他從來都不對什麼事兒上心的。”
“怎麼,小姐明日還是就這麼睡着?”莫顏輕輕問道,最近她一直託病。就是太醫院院正來給看病也給推了回去,都知道院正一生未娶只有一個徒弟跟隨左右。院正除了給皇帝皇太後診脈看病以外也就只是把樂暉盈當作女兒一樣看待,誰讓樂文翰跟院正是八拜之交的。
“不想見人,就這麼着挺好的。”樂暉盈放下書:“我可不想去看爹孃發火的樣子,再說父親和哥哥這麼僵着可怎麼好?”
榛遐給她端了一盆熱水:“小姐,睡吧。要不等會兒又該走了困了。”
“田俐好看不好看?”樂暉盈終究是小孩兒心性,慢慢洗着手:“有人說長得跟個男子似地,不知道女生男相是什麼樣兒。”
“聽剛纔伺候公子行禮的嬤嬤說,少夫人身子清瘦得緊。要真是女生男相,只怕就跟大公子的身形差不離了。”榛遐拿起巾櫛給樂暉盈擦手:“小姐,這幾日只怕二公子要回來。要是老爺見了二公子,再加上大公子的事兒火氣就是越發大了。這可怎麼好?”
樂暉盈笑笑:“二哥纔不會這時候回來,明知道回來被爹不待見又怎麼會趕在這風口浪尖上回來捱罵?要真是回來就不是他了,只是大家都小心點好。尤其是你,榛遐。你最愛胡亂說話的,爲這事都不知道被爹說過幾次了。這些時候你就留在我這兒不許出去,仔細被爹罵了我可保不住你。”
“早間要不是小姐去老爺面前裝着咳嗽不止的樣兒,老爺會準公子起來?”榛遐言笑無忌:“公子一定是感念小姐這份人情的。”
“我可不想大哥記着這個。”樂暉盈搖頭:“只是想着別跟爹致氣,爹也是有了春秋的人了。要是真有個什麼好歹的,說出去就是大哥的不是。”
莫顏答應着:“小姐,明兒是不是少夫人要來?”
“只要我不舒服就不用來了。”樂暉盈笑笑:“真來了,多尷尬。”
樂輝懿輕輕推開喜房的內門,這道內門因爲跟小書房連着不用經過任何人的眼線就能進來。這會兒天才矇矇亮,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昨晚在書房裏睡了一宿。不能讓人覺察出來自己跟田俐沒有同房的事情,要不父母惱羞成怒只怕最後遭殃的又是她。
‘仙女!’這是樂輝懿看到在榻上熟睡的女人時,一瞬間出現在腦海中的印象。細膩的臉頰上泛起一陣嫣紅,長長且微綣着的睫毛分外惹人注目流連。豔紅的嘴邊還留着昨夜沉睡後流出的香涎,果然是個沒心思的。要是換了別人只怕會是****無眠,她卻能睡得這般安好。
“唉!”心裏嘆了口氣,給她掩好滑落的被端。露出的香肩滑不留手彷彿凝脂般細膩,樂輝懿不小心碰上居然有些不忍釋手起來。只是堂堂男人豈能是偷香竊玉之輩,何況她心有所屬總不能奪人所愛。自己所能做的就是但凡是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要把她護着,不許旁人欺負了她去。
“誰?”田俐向外翻了個身,微微張開一隻眼看見眼前多了個人。想也沒想舉手就是一個耳光,樂輝懿見狀趕緊閃開了。田俐一手打空很是惱怒,一下子坐起來:“誰讓你進我的屋子的?”
樂輝懿看她衣不蔽體的樣子,驀地轉過身:“你先穿件衣裳再說話。”
田俐看着陌生的周圍,再低頭看看自己想起昨兒的事情。猛地雙頰緋紅,低下頭抓過一旁的外衣披上:“誰讓你進來的?”
“大公子,少夫人。”門外傳來聲響,樂輝懿藉着眼角餘光看她已經掩好衣衫這才轉過身:“若我不來,你說怎麼回答?”
田俐滿腹的嬌羞馬上放下,瞪了樂輝懿一眼沒有答話。樂輝懿在牀沿上坐下:“進來。”手卻放到田俐還蓋在腰間的錦被上:“瞧你,仔細受了涼。”
門外應聲而入的是伺候樂夫人多年的林嬤嬤,早間樂夫人吩咐叫她帶着人來這邊新房伺候新人梳洗。一是防着樂文翰一大早又爲此事給新人難堪,即便是曾什麼不妥之事也都過去了。既然進了門就是這家裏的兒媳婦,說什麼也要給自家留些臉面。二來,樂輝懿要是犯起牛脾氣,有林嬤嬤在旁邊伺候着還能勸得住幾句。
“嬤嬤?”看到她,樂輝懿很是驚訝。在他心裏,有時候林嬤嬤比生母還要親近。從小幾乎就是她撫育自己長大的,這時候看到她本能生出一絲感激:“怎麼是您來了?”
“公子少夫人大喜。”林嬤嬤慈愛地一笑:“夫人讓我過來幫着照應着,有什麼事我也好教教少夫人。”一面說一面看向還坐在榻上的田俐:“少夫人,怎麼昨夜睡得好不好?”
田俐飛快瞟了眼樂輝懿,想從他臉上得到一星半點的啓示。可是樂輝懿忽的擺出一副大家公子的形容轉過身坐到一側,拿起放在牀邊小幾上的一隻青瓷茶盞慢慢賞玩。心裏未免有些不痛快:“不好,****沒睡着。”
樂輝懿背過身忍着笑,嘴邊的香涎還沒擦乾淨居然敢說****沒睡着。要是被林嬤嬤看出來,只怕又會加上一條罪狀了:撒謊!林嬤嬤卻是瞭然於心地一笑,順勢看看一旁佯作無事地樂輝懿。一手撫養長大的少年已經是大人了,娶妻便要生子。將來也必將是出將入相的,眼前這個明**人的**倒也是配得起他的。
“擇席是很多人都有的,過些日子也就慣了。”早就被夫人囑咐過不要去追究落紅的帕子,林嬤嬤讓身邊跟進來的侍婢伺候田俐梳洗。這纔到了樂輝懿身邊:“公子,等會兒去了老爺夫人那兒可不許再跟昨兒在老爺面前一樣無禮。昨兒老爺氣得夠嗆,要是小姐病着。只怕老爺也不會那麼容易消氣。”
樂輝懿放下手裏的玩物:“姍兒好些不曾?只怕又是着了風寒,凌太醫來看過?”
“莫顏來說是無礙,就是要靜養幾日。”林嬤嬤整理好牀榻,果真是沒有發現落紅的痕跡。看來真是暗度陳倉了,怎麼這麼糊塗。又不是不能結親的人家,何苦去做這些沒成算丟顏面的事情。傳將出去叫人怎麼看這一家子,那個嬌豔動人的少夫人也不像是糊塗孩子。哪裏能在未出閣的時候就是這樣子沒有絲毫女兒家的羞赧可言,換做這家裏的小姐就是二門也是不輕出。更別說是見什麼陌生生的男人了,說起話來嬌嬌柔柔的叫人不敢挨近了去。只怕是一下子碰倒了她。
“總是這麼不小心。”樂輝懿嘆了口氣,一邊梳妝的田俐把這些話聽了進去。心裏從來就只有一個寶貝妹妹,別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倒是要見識一下這個樂暉盈是何方神聖。就算是要做皇後也還沒到出閣的年紀,怎麼就是恍若六宮之主了。
“少夫人,您看這麼梳可好?”樂文翰不許田家陪送的丫頭伺候新人。昨晚送親之後就讓所有人回去了,讓妻子命林嬤嬤挑了幾個丫頭送過來。這個給田俐梳頭叫做宛心,算是丫頭中領頭的。
田俐左顧右盼了一番:“這個簪子不好看,換一隻。”指着髮髻上一枚精緻的葵花簪子道:“我喜歡乾淨利落的,這一隻太累贅。”
宛心打開首飾盒子翻檢了一遍:“您看這個好不好?”拿出一隻蓮花簪子遞給她:“三姑娘有隻跟這個一模一樣的,是一塊玉上選出來。夫人特意給您的。”
田俐打心眼裏喜歡這件首飾,可是聽說樂暉盈也有一隻。臉蛋馬上耷拉下來:“好什麼呀,還不如方纔那隻。”一面說,一面拿起那隻簪子簪在髻上可是依舊是左右看不順眼、思忖了良久還是換上了蓮花簪子。
“好了,都妥當了。”林嬤嬤看田俐穿着一身明麗過人的薔薇色修身長裙,象牙似的肌膚吹彈可破。微微上揚的丹鳳眼眼波流轉,這樣的麗人還真是配得上樂輝懿:“公子,少夫人請到堂上拜見老爺夫人。”
想到要拜見翁姑,一直是無知無畏的田俐心底泛起一絲膽怯。樂輝懿站在她身邊,一臉的沉穩。田俐微側着頭看看他,如果這個男人能對自己說出一句或是半句安慰的話也是能夠撫慰自己的。可是就連昨晚都能棄人而去,還有什麼事是不能做的。樂輝懿要是能夠真的好好愛自己該多好,只是這件事說什麼都不能強求不來。只是期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愛他註定要自己付出太多。
樂家真不愧是當朝一品的人家,只是一座兒子住的小院子裏就種了這麼多奇花異草。很多都是自己見所未見的珍品,春寒料峭間就有這麼多盛開的各色花卉爭奇鬥妍。一株烏黑灑金的花卉進入眼簾,這種花有點像書上說的鬱金香?
“這是什麼花?”悄聲問着身邊的樂輝懿。
“黑珍珠,鬱金香的一種。”樂輝懿笑笑:“喜歡?”
鬱金香已經是皇朝貢品,尋常人家別說見就是聽都沒聽說過。可是樂家就這麼種在花圃裏,絲毫沒有矜貴的意思,這是不是叫做無欲則剛。“沒見過,這是第一次。”
“後面院子裏多的是,有空的時候去走走。興許會看到更好的。”樂輝懿低聲笑道:“只怕看過之後就不會喜歡這個黑珍珠了,沒的俗氣。”
田俐忽然覺得自己就跟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地,怎麼他們都能輕而易舉地說出自己所不及的事情來。而自己就要在這種時候微微發窘?莫非樂暉盈對所有東西的不屑一顧就是從這兒來的?
樂輝懿忽然伸出手扶住她的腰:“仔細腳底下,別摔了。”田俐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做什麼,拿開手。”
“我父親在那邊。”樂輝懿用微不可聞地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不想被我父親看出破綻,你最好別嚷。”
田俐四顧看了看,哪裏有什麼樂文翰的身影。只是一邊的樹枝微微動着,心下的忐忑不安越發濃重了:不知道樂文翰會怎麼發落自己。只怕是覺着自己不知廉恥,丟盡了樂家人的臉。哪裏及得上他家那個能夠讓他穩坐國丈寶座的還不過十歲的樂暉盈 吧。
兩人的竊竊私語被周圍的下人們看見,只當做是新婚燕爾兩人如膠似漆般恩愛****。林嬤嬤很是安心地一笑,看來夫人的擔心有些多餘。就是曾經有過不才之事,這時候能夠如此安好也是一樁美事。其實田家小姐並不埋沒了樂輝懿的人才,有這麼一個外家襄助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林嬤嬤終身未嫁,從來都是把樂夫人所出的子女當自己親生一般看待。尤其是樂輝懿,就是她一手帶大的。因此樂輝懿跟她有時候比跟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要親近,說話也不是主僕之間的生疏冷漠。
來到樂文翰夫婦居住的正園,樂文翰的姬妾都只是住在正園周圍的小屋子裏。這時候長子長媳參拜翁姑先祖,姬妾們少不得在周圍伺候着。至於受禮之說卻是任何都無法僭越參與的,就是庶出的子女也不得跟嫡出的兄妹們一處。
樂夫人所出兩子一女,次子樂輝慡此時還在北疆沒有回來。樂暉盈生病未愈不得到正園來觀禮,因此只有夫婦二人跟一直伺候的人在旁邊看着兩人跟在夫婦二人身後拜祭祖先而後行禮。
樂文翰冷肅着一張臉看着眼前的兒子和兒子身邊的女子,多年的宦海生涯讓他所練就的喜怒不形於色的冷然。即便是兒子娶親這樣的大事,因爲不合己意甚至是失掉了顏面也只好就這麼忍着不說出來。只是有意怠慢的舉動還是妻女看了出來。夫人在內中周旋,女兒又幫着兒子說話不是看不出來。只是說什麼都咽不下這口氣。田家,偏偏是田家。
“下去歇着吧,這些時候都累壞了。”如何看不出夫君的心思,樂夫人柔柔說道:“以後日子還長得很,有些事總要慢慢磨纔好。”一向不讓自己多操心的長子做出這等事,等於是讓自己這做母親的沒臉。只是已然如此也就只好如此,就算是被夫君埋怨兩句教子不嚴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男女之間的情分最怕的就是心不由己身不由己。
“是。”田俐微微一福,抬起頭看向樂文翰的眼神心底有事咯噔一下。要是說仇恨也不至於如此,可是老爺子那張臉擺明寫着沒商量。
樂輝懿帶着她從正園退了出來,臉上依舊是平淡至極的笑容。沒有起伏,彷彿父親對他的漠視或是有意的冷漠都不足以讓他爲之動容。田俐那套薔薇花色衣裙上的鸞帶微微散了,很不高興地將鸞帶束緊。樂輝懿走在身邊,只是低頭打量着兩旁的剛泛出青色的草叢。
“不是說要到宮裏去的?”田俐沒頭沒腦問道。
“嗯,唔不想去了。”樂輝懿回過心神:“已經叫人把冊子送進去了,如若不妥皇上會有旨意的。”如果此時離家只怕會有人說你的閒話,父親已經是很不滿意了。只是礙於太多事情,尤其是皇帝的賜婚只好隱而不發,可是老爺子那個脾氣越是不說越是不耐煩,真的是把他惹惱了,勢必會成爲一場棘手的事情。誰都不知道他會怎麼發落自己,其實打一頓或是罵一頓都好說。怕的就是他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按捺着。
田俐很是壓抑地疾步走着,手腕間戴着的一串銀鈴不時叮咚作響。樂輝懿瞧着情勢不對,只怕父親還在那邊遊廊上看着。方纔就在打量着自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瞞着他所以臉色很難看。若是兩人此時不能把戲繼續做下去,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露餡了。這可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