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終
西達裏城,位於着名的蝕黑森林邊緣,原本只是一個小鎮,在城主愛勒貝拉的治理下,成爲奧里斯克帝國最富饒的城市。每天來往西達裏城的冒險者和傭兵多不勝數。
充滿酒味瀰漫的衚衕口,是一家傭兵們的酒館。
經常在蝕黑森林外圍狩獵的羅傑爾,今天得到土刺鼠的一枚三階魔核,和一些小階魔核換了十幾枚金幣,特意上酒館找酒喝。
羅傑爾今年年僅二十五六歲,卻是個中級劍士,還有突破爲高級劍士的跡象。也算是年輕有爲了,酒館老闆見羅傑爾走了進來,頓時笑眯了眼,顯然羅傑爾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光顧。
“羅傑爾,要喝點什麼?”老闆雙手合十,相互摩擦。
羅傑爾輕佻地吹了吹落到眼前的棕發,咧着嘴拍了拍老闆的肩膀,一屁股坐在酒櫃旁,丟下幾枚金幣,“先來杯尼克拉斯加(酒)。”
酒館老闆像是非常熟悉羅傑爾,沒數桌面上有多少金幣,直接從後臺拿出一杯色澤金黃是酒,酒杯上放着一片堆有砂糖的檸檬片。
羅傑爾很是嫺熟地將咬住檸檬片,待口中充滿甜味及酸味後,再一口喝下杯中的酒。咋巴幾下嘴,努努嘴,指着在幫其他客人送酒的女人,方巾包着頭,頭低低的,看不清楚長什麼樣,但身材曼妙卻是騙不了人的,他嘿嘿一笑,“老曼,這是你請來的?身材不錯啊”
說着吹了個口哨,靠近羅傑爾的幾桌客人喫喫的笑了。
老曼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他搖搖頭,擦着櫃檯,“前幾天撿回來的。”
羅傑爾擺明不信,翹着二郎腿,搖頭晃腦,“這種身材的女人你能撿,少蒙了,難道是醜八怪?不過……”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慮,“要真是醜八怪也沒關係,矇住臉,女人都一樣。”
老曼卻是一把拉住羅傑爾,警告道:“你別在我店裏亂來。你這幾天都在森林裏待著,所以不知道……她不好惹。”
“喲?辣的?我喜歡啊”羅傑爾高興地笑了笑,跳下椅子,朝她走去。
老曼冷冷看着羅傑爾,音階高了不少,“要是我店裏有什麼損壞,我老曼算你頭上。”
相互對飲着酒的傭兵看着羅傑爾,覺得好笑:“你看你看,又有男人找苦頭喫了。”
“這年頭的女人那麼多,怎麼就喜歡刺的。”
“還是……最刺的。”
那傭兵在一旁對着夥伴擠眉弄眼。
酒館裏傭兵看着羅傑爾鹵莽的舉動,都覺得好笑,在這裏呆了幾天的傭兵都打聽過老闆老曼不知在哪撿了個女人,雖然漂亮到有些詭異,但是身手卻是好得不得了。輕而易舉就制住一個高級劍士,而且……人家還是徒手,鬥氣魔法都沒有。
羅傑爾自認爲西達裏城的女人,都會被他給迷住,而且他現在才二十多歲,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突破中級劍士,成爲一名高級劍士了一想到要晉階了,羅傑爾很是美滋滋的朝那女人走去。
她正好收拾完一桌客人的酒杯,剛好轉身離開,羅傑爾擋住她的路,笑得有點猥瑣,“我給你錢,陪我逛逛怎麼樣?”
一般在酒館工作的女郎,都是爲了錢。羅傑爾對這點很有自信。
“讓開。”清脆的聲音,很是平靜。
羅傑爾不由彎着腰,想看看她一直低着頭的模樣。
漂亮臉蛋似乎能掐出水來,眼睛緋紅色像是鑲嵌的紅寶石,幾綹銀髮垂下臉頰,充滿嬌媚的氣息。
嘖嘖,這樣漂亮的人要真是能隨便撿,他鐵定一天撿十七八個回來
太美了
羅傑爾都忍不住要流哈喇子,他猛地倒吸一口氣,伸手想摸那看上去非常嬌嫩的臉蛋。
隨知手剛伸到一半,對方將收拾好的空酒杯一放,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給他一巴,再狠狠折下他的手,看是柔軟的動作,砸到他身上簡直像是石頭的力道,疼得羅傑爾光咧着嘴猛抽冷氣,完全不知所措。
“閃一邊去。”安慕綾不經意甩甩手,重新拿好空酒杯,朝酒館後院走去。
沒有盛裝****的酒杯,很是純淨,酒杯棱角摩挲出平滑的角度。清洗的水和酒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杯哪個是水。
杯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讓安慕綾愣了愣神,她的記憶像是地質的斷層,殘缺不全。她記得自己從昏迷一年中醒來,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原本要回家的時候……撞見了一個男人。
明明應該不認識才對,但卻又是感覺非常熟悉。像是一起生活很多年了一樣,就連被他擁抱着,都有一種以爲是一直習慣被他這麼抱着摟着的錯覺。
再然後嘛……她後背像是着火了般,疼得她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是在這個西達裏城市了。
在這個城市裏,安慕綾無數次親眼看見體質柔弱的魔法師釋放絢麗的魔法,無數次親眼看見身體力行的劍士釋放耀眼的鬥氣,無數次親眼看見五彩繽紛的魔核,無數次親眼看見頭髮眼睛顏色不同的人,很多無數次親眼看見……她在地球上不曾看見的東西,不曾接觸的東西。
然而,她並不覺得陌生,反而感到非常的親切,就連呼吸……都覺得是那麼的美好。
可是……爲什麼她記不起來,自己經歷過這樣的地方。
或許那個……風華絕代的銀髮男子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安慕綾她艱難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洗澡的時候,她偷偷看過了,是一個圖騰……血脈相連的圖騰。
真是奇怪,她居然會對一個詭異的圖騰有着這樣荒唐的感覺。
安慕綾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甩甩手上的水,端着一盆剛洗好的酒杯打算往酒窖走去。
無意的轉身,陽光還是這麼的明媚,但是……驀然間,她聽不見這個世界的所有喧囂了。一盆晶瑩透明的酒杯全數摔在地上,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折騰出一顆顆鑽石的光芒。
洛伊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藍色的眼眸像是最神祕的藍寶石,嘴角微勾起小小的弧度,卻不言一語。
只見他走了幾步,距離她三步之遙的地方。
洛伊緩緩伸手,張開修長白皙的手指,掌心躺着一枚半片指甲大小的精緻耳釘,細小的菱形雪花形狀,散發着凝藍色淡光,隱約有白光閃過。
安慕綾就這麼靜靜的看着,腦海的畫面一幕幕湧現。她的聽覺世界,只聽見洛伊輕柔的聲音,“這是你給我的禮物。記得嗎?”
記得嗎?記得嗎?記得嗎?
她記得
記得他說,會一直陪着她。
記得他說,只要她不離開。
記得他說,……
安慕綾更記得,洛伊爲了自己不惜犧牲他所擁有的。
幫她取回魔力和鬥氣……對抗神族時的力量暴走……甚至締下生死契約。
她更是記得……自己曾說過,雷納西他是因爲沒有找到一個能和他一起走到生命盡頭的人,這是他的痛苦。而她卻已經找到一個能陪自己一起走到生命盡頭的人。
洛伊,你是她真正的幸運。
任由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掉落,濺在破碎了一地的玻璃上,盛開出不敗北的淚花,安慕綾嘴角勾起明媚的笑靨,緩緩伸手,與洛伊的手十指緊扣。
身後的背景模糊成一片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