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唐這是怎麼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哭。”玉連環輕輕伸手拭去唐多令臉上的淚珠。
“哼,大概是以前被什麼人給甩了,真是沒出息!”花相容彎腰把唐多令拖起來,然後丟到牀上。
“是女人嗎?阿唐不是說他只喜歡女人。”
“女人?哪有連洗碗都要讓男人洗的女人?哼,我看這小子沒有跟我們說實話。”花相容用手在唐多令的面頰上輕輕一劃,那張豬一般的睡顏此時看起來卻是無比可愛。
“嗯,有道理,再者哪有女人甩男人的份?阿唐原先呆的世界雖然與我們不同,但這女兒家的婚事總不能自己說了算吧。”玉連環也伸手拉了拉唐多令的衣襟,剛剛洗過的肌膚看起來是那樣香甜。
“快把解藥給我!”花相容反過來又緊緊抓住玉連環的衣領。
玉連環一陣冷笑,“不要急,等我做完了自然會給你解藥。”
“做夢!你敢碰阿唐我就殺了你!”花相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雖然比不上風月鋒利,但劃破玉連環的喉嚨是綽綽有餘。
玉連環鐵青着臉,“哼,我沒有肉喫你也別想喝湯,要怪就怪你自己的東西不爭氣吧!”
唐多令伸手揉了揉額頭,裏面彷彿住了一羣淘氣的小鬼,正拿着小叉叉到處戳,戳得他好痛啊。好想再睡一會兒,可是不行,如果他不按時起來,斷背山今天就沒法做生意了。
唉,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做老闆並不比替人打工瀟灑,時間就是金錢,浪費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自己的損失。
手往旁邊一按,咦,他的牀板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柔軟又富有彈性,倒像是花相容的大腿一般。
“阿唐,你是不是現在就想要啊。”一個曖昧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還順便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唐多令喫了一驚,猛然睜開眼,正看到花相容的俊臉出現在他的眼前,忍不住大喊一聲,同時往後退去,卻又按到另外一具柔軟的身軀。
“阿唐,你吵什麼啊?”另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唐多令驚恐萬狀地回過頭,正看到玉連環把自己的手從他身上挪開,然後裹緊了被子,“別吵……我再睡一會兒……”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我的牀上?”唐多令縮在中間,儘量不讓自己的身子碰到左右兩人,順便摸了摸衣服,確認都還穿在身上。
花相容也坐起身來,慵懶地靠在牀頭,“阿唐,你記不得了嗎?昨天晚上你把我們叫進來,要我們陪你喝酒,聽你唱歌。”
唐多令仔細回想了片刻,“呃,好像是這樣,那後來呢?”
“後來你喝多了,我們想讓你休息,可你卻拉着我們不讓走,非要我們留下來陪你,所以麼……”花相容指了指自己和睡在裏面的玉連環。
“我非要你們留下來陪我?”唐多令不由地拉了拉褲帶,他真的幹了這種引狼入室的事?還是兩匹對他不懷好意的大色狼!
他的小動作怎麼瞞得過花相容,當下便笑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那色狼碰你一根毫毛。”
唐多令雖然尚無經驗,但也能感覺出來自己沒有受過侵犯,可他知道這並非花相容一個人的功勞。他心想:“要是沒有那色狼在,我大概就被你這色狼喫掉了。”
“嘿嘿,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覺得……三個人擠一張牀睡得多不舒服,實在是抱歉啊。”以後絕對不能喝醉,更不能做引狼入室的愚蠢行爲。
“不,舒服,很舒服。”花相容看着唐多令露出的胸膛,色咪咪地添了添舌頭。
“我去做餛飩了!”唐多令猛然一拉衣襟,把自己像餛飩一樣緊緊裹起,然後快速地跳下牀去。
花相容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哀嘆道:“如果不是玉連環在我身上下了藥,我又怎麼可能面對如此可餐的秀色坐懷不亂呢?我纔不要做君子,我只要做小人。”
正想到這裏,忽覺下身有異,伸手一摸,昨夜那軟綿綿的小傢伙居然又昂首挺胸了!
“他奶奶的,玉連環你這個渾蛋!”
唐多令剛剛跑出房間便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慘叫,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心想:“難道是阿花慾壑難填,把阿玉給那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又回過頭狠心離去,現在的他可再也沒有李代桃僵的勇氣了。
臨洋城的城門走進一批風塵僕僕的人馬,不少行人都認出正中那個英俊挺拔的身影便是臨洋城裏最受人崇敬的大人物——承天門門主金刀錯。
只是,今天的金門主眉頭微皺,眼睛緊盯着前方慢慢展現的道路,對於那些在路上向自己致敬的人卻熟視無睹,似有滿腹心事。
“哈哈,門主這模樣是不是因爲快做新郎官所以感到緊張啊。”金刀錯的得力下屬李甲對同伴趙乙笑道。
“切,你少胡說,門主啥時定了親?”
“這怎麼是胡說?門主收下了方大小姐的翡翠鐲子,不就是定親了嗎?”
“還說不是胡說?那鐲子是我們承天門出錢贖回來的,他們方家不肯給錢,這東西當然就要歸我們。”
“哎呀,老趙你真是糊塗!方家是什麼人家?爲什麼不肯出那區區五百兩銀子?爲什麼一定要以此爲名把方大小姐貼身戴的玉鐲塞給門主?爲什麼方老爺笑得像只狐狸,方大小姐又臉紅得像猴屁股?”
“啊……你的意思是方家是故意的,就是爲了讓方大小姐和我們門主……”
“嘿嘿,老趙你終於開竅了。”
“可是……”趙乙瞅了瞅周圍,“可是門主好的是那一口啊,方老爺幹嗎還要把自己的閨女嫁給門主?”
“哼,好那一口又怎麼了?男人能替門主生兒育女嗎?只要方大小姐將來能生下一兒半女,誰還能動搖她半分?方老爺這才叫老謀深算啊。”
趙乙看着前方稍顯落寞的身影,想了想,搖搖頭,“照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門主不是因爲要做新郎官而緊張,倒像是有些頭痛了。”
“頭痛?門主怎麼會頭痛?啊!哪個渾蛋打我的頭?”李甲抬頭怒視,卻見門主大人正陰森森地盯着他。
“你們這兩個混賬,明知道本門主心情不好,不想着法子替我排解,還敢在我背後像女人一樣地亂嚼舌頭。”
哎呀,居然被老趙猜中了,門主當真心情不好!
李甲忙賠着笑說道:“門主想找樂子啊?那好說!一會兒回到總壇,您先沐浴更衣,我帶着兄弟們去鼎香樓叫上幾桌好菜,再去紅袖院叫上幾個漂亮姑娘……不,是幾個俊美的小夥,好好地讓門主樂一樂。”他雖然不好這一口,但爲了門主的興致只好做出犧牲了。
“就知道拿這些東西來糊弄我。”金刀錯手一揚,又是一顆小石頭打在李甲的頭上,“一會兒我要是樂不起來,你就等着捱打吧。”
李甲愁眉苦臉地捂着頭,正想再說話,忽見一人走上前來說道:“門主和兩位堂主回來了啊!”
李甲一看,正是自己堂內的兄弟王大前,便說道:“你小子不在總壇老實待著,跑大街上來幹什麼?是不是看本堂主不在就想偷懶啊。”
王大前嘻嘻一笑,“我要是想偷懶,哪裏還敢過來見門主和堂主。今天我不當值,特意遛出來喫碗餛飩。”
“餛飩?那是什麼東西?”金刀錯好奇地問道。
“門主有所不知,兩個多月前咱們臨洋城新開了一家小店,專門賣一種叫做餛飩的麪點,可好喫了,聽說只有咱們臨洋纔有啊。”王大前立刻得意起來,他還知道門主都不知道的東西。
“哦,只有咱們臨洋城纔有的東西,這倒是有些稀奇。”金刀錯來了興致。
“不就是種小喫嘛,還能比得過鼎香樓的酒菜?”李甲不太相信,他還是覺得越貴的東西越好喫。
“雖說只是種小喫,可味道真得很好。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說的,那店裏一天到晚都是人,喫飯的時候去還找不到位子。我現在就是瞅着不是最旺的時候纔敢去的呢。”
“真這麼厲害?那我有空倒要去嚐嚐。”李甲說道。
“不如現在就去吧。”金刀錯突然說道。
“啊?門主你想去喫這什麼餛飩?”三個下屬都很喫驚,門主似乎不是應該出現在那種地方的人。
“對啊,只有咱們臨洋城纔有的小喫,我怎麼能不去嘗一嘗呢?”金刀錯的臉上露出了一分輕鬆。
“那好那好,王大前你快帶路!”李甲可是肩負着要讓門主樂起來的重任,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站在小店門前,抬頭看着匾額上“斷背山”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金刀錯難免又要詢問一番。王大前趁機把那個典故繪聲繪色地講解了一遍,彷彿他也曾經因此斷過背一般。
金刀錯聽完又是哈哈一笑,“這店家還真是有趣,居然取出這種有噱頭的名字來,我敢說這典故也是他編出來的。”
此時店內果然客人相對要少,但比起其他食館還是顯得更加熱鬧。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夥計正坐在門口收錢賣票。
“賣票?這是什麼意思?”金刀錯發現自己今天的問題好多。
“哦,就是先給錢,然後憑着這張小紙條到廚房去領取自己買的餛飩。”
“什麼?還要客人自己去廚房端餛飩麼?”李甲驚問道。
“嘿嘿,堂主,這家店小,老闆便是廚師,小夥計又要負責收錢,實在是沒人手啊。”王大前喫的次數多,已經習慣了。
金刀錯笑道:“這個法子倒也有趣,既然來了就照店家的規矩來吧。李甲,你把店裏賣的三種餛飩各要兩碗,咱們一起嚐嚐,我倒要看看這小小的餛飩如何讓我斷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