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大亮,從虹就忙着起來做飯。雪馨見到在廚房忙活的繼母,立刻跑過去,說:“媽,我來吧!”
“不用不用!”從虹推開,“媽不是說了,以後這飯我來做,衣服我來洗嗎?你啊,抓時間再去補個覺,飯一做好媽就叫你!”
雪馨被從虹趕回屋裏,坐臥不安的雪馨心裏實在憋屈。出來三年,喫苦三年,每一天都有活幹,每一天都得爲錢發愁。突然一下子什麼活都不用幹,掙錢的事也不用她操心,還真有些不適應!
早飯前,從虹在外就叫:“雪馨啊,飯好了,快來喫飯!”
雪馨趕忙出來幫繼母端飯。飯桌上,從虹就絮叨着:“雪馨,待會兒媽一個人去浣紗,你呢,就留在家裏。讀讀書也好,睡會兒覺也好,總之,千萬不能幹活!聽見沒?再幹這些粗活,你的手得糙成什麼樣啊?現在你這個年紀,就得全身白白嫩嫩的,媽都嫁人了,也就不在乎糙不糙的!”
雪馨只“嗯”一聲,隨後從虹就抓緊時間,忙道:“我來不及了,再晚一點就搶不着紗了!雪馨你趕快回房,別曬着。這些碗等我回來再洗,還有衣服你也別動,什麼貨都等我回來再幹!別幹活啊……”
從虹急忙跑走,生怕錯過一秒鐘。雪馨見繼母的身影也消失,便收拾碗筷、打水洗衣、掃院子,又開始了她以前的一天工作。
河邊,從虹少了一個助手,但速度比之前更快。搶的紗最多,比其他人更早洗完。等阿進來了,從虹暗中使個眼色,隨後阿進拉車離開。看那些女人走的一個不剩,從虹趕忙追上去,阿進正在前面等着她!
兩人並肩走着,到天泰紗店門口,阿進依舊喊:“二哥,紗來了!”
之後幾個人將紗抱進去,阿進也帶着從虹走進紗店後院。院中,正有一人坐在石凳上逗鳥。
阿進讓從虹停下,自己則走近那人身邊,輕聲說:“老爺,人來了!”
富態男人抬眼看了一下從虹,輕喊一聲:“你過來一下!”
從虹走過去。阿進指導:“大姐,這就是我們家老爺,曹老爺!”
從虹笑叫:“見過曹老爺!”
曹老爺依然坐着,卻不抬眼,只顧玩他的鳥。帶有一絲蔑視的語氣問:“你就是阿進說的那個大姐?我聽了你的事,今兒特意等你過來,和我一起去見老夫人!”
從虹微微低頭:“不敢不敢,民女林從虹,特請曹老爺幫民女這個忙!”
曹老爺站起來:“可以!但你要跟我說說,你找老夫人有什麼要她幫忙的?”
從虹隱瞞事實:“是這樣!家夫幾年前逝世,爲了給他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我們四處借了不少錢。還有民女的孩子,從小體弱多病,父親逝世之後更是一病不起。現在,民女是真的沒辦法了!”
“哦~原來是這件事啊!這個簡單,我幫你去見老夫人,她老人家一定會幫你這個忙的!”
從虹萬般感激:“多謝曹老爺,事成之後,民女必當重重回謝!”
曹老爺甩甩手:“不用了!你也不容易,到老夫人那兒得到幫助後,還能有什麼回謝我的?算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快走吧!”
從虹應了一聲,跟隨曹老爺上了一輛汽車。洋車,從虹不是沒做過,只是年代很久遠了!
一陣時間,汽車停住一幢洋樓門前。曹老爺被人扶下車,從虹也被家僕扶下來。不過,家僕是穆家的。曹老闆是這兒的常客,家僕們也熟悉了他。
之後,從虹跟着曹老爺走進了洋樓,如此氣派奢華的家庭,一下勾起了從虹之前的回憶。進了屋,從虹看到的是,有一階樓梯,二樓上還有很多房間。走進來向大廳的左側看,沙發上正坐着一個衣飾得體,十分有氣質的中年婦人。旁邊走過一個女僕,在她耳邊輕聲說:“夫人,曹老闆來了!”
夫人抬頭看右邊的熟悉朋友,招手說:“曹老闆,今兒怎麼晚了會纔來啊?”
曹老闆給從虹打一個眼神,示意跟他一起過去。邊走邊說:“哎呀,這不臨時有事耽擱了?老夫人,咱們的生意也不在這一時吧?”
夫人笑道:“那當然!你天天到我這兒來,名義上是來談生意的,可實質上,還不是嘮嘮家常?”
“呵呀!老夫人強幹,又要操持家庭又要照顧生意,連大男人都忙不過來的事,老夫人您愣是挺過來了!”
“你這是笑話我,比男人還強?”
“哪敢呀?老夫人是巾幗不讓鬚眉!”
“哈哈哈,好了!不要再叫老夫人了,我有那麼老?”
“當然沒有!老,夫人看起來比那些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還年輕!”
“好了,不要奉承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是清楚的,乾脆呀,你不叫我老夫人,我也不叫你曹老闆,我們就以名字相稱,如何?”
“哎,使不得使不得!夫人的芳名,在下怎可冒犯?”
“那有什麼?咱們都是老朋友、老夥計了!哪有老朋友互相見面,還用虛假稱呼的?”
“那,那好吧!從此以後,我就叫您佩芳夫人,您,就叫我敬德吧!”
“好吧!”
曹老闆想起身邊的人,便拉她出來,對老夫人說:“佩芳夫人,今天我來,是有要事相談的!您看她,這是一個貧苦家庭的夫人,丈夫幾年前病逝,女兒如今又臥牀不起,急需您的幫助啊!”
穆夫人一怔:“呦,這麼可憐?來,我來問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啊?”
從虹做出一幅可憐人的模樣,回道:“回老夫人,民女林從虹,家住浣紗村……”
“浣紗村……不就是,給曹老闆店裏洗紗的那村兒?”
“正是此村!”從虹急着回答。
穆夫人再問:“那你家,就只你一人勞作掙錢嗎?”
從虹點點頭:“是的!女兒下不來牀,無法幫到我……”
“這麼可憐?小香,快,快去取些錢來給這位夫人!”
旁邊的丫頭應了一聲,立刻跑回樓上去老夫人的房間。過不久,小香就捧着幾張紙幣跑下樓來,遞到從虹面前,說:“夫人,請收下!”
從虹急忙接過去,捧着那三百塊錢連連道謝,並鞠躬:“謝謝老夫人,多謝老夫人!”
穆夫人和藹道:“沒什麼!這些錢應夠你女兒看病了,回去吧!別耽誤孩子的病情……”
從虹應了一聲:“是……”卻遲遲不肯走。
穆夫人疑問:“怎麼,還有事嗎?”
從虹點點頭。穆夫人笑一下:“什麼事?說吧!”
從虹看了眼周圍,老夫人立即明白什麼意思。便對曹老闆說:“敬德,你看,你應該沒什麼事了吧?那就請回吧!”
曹老闆打趣着:“成!還有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的?老夫人,不,佩芳夫人,我先告辭,有事儘管傳喚我!”
穆夫人點了下頭,並喊道:“小香,送客!”
小香也隨着出去。穆夫人開口:“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