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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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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陳初仗劍而立,臉繃得緊緊的,銳利的雙眼一眨不眨看着面前不遠懸浮着的男人,大約二十多歲,掛着一臉斯文親切的笑,腳下一彎月牙般的金鉤正向外緩緩釋放着光華,若有實質一般在空中波浪起伏,氣場強大,映着陳初猶如弓弦一般繃緊的高瘦身軀,情勢一觸即。

“道友,正邪不相幹,你又何必窮追不捨呢?”踩月輪的男子笑着說,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長款大衣,一直遮到腳面,紐扣扣得嚴嚴實實,“你也清楚,以你那點微末道行,奈何我不得。”

陳初咬緊了牙關,迸出兩個字:“禽獸!”

“哈哈哈,天生萬物有靈,爲何人類就不能成爲狩獵的對象?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在我看來,普通人也不過就如豬狗一般,任我宰殺,只要對我修行有益,取幾條生魂又有何不可?和你們正道之人宰殺妖物取丹,又有什麼不同。”

陳初怒了,喝道:“人妖豈可混同!你本出身爲人,取得了點修行上的進益,堪破些微天機,就忘本逐末,回頭反使邪法誅殺凡人取魂,今天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給你留個教訓!”

說着,他左手一揮,閃着金光的繩索活蛇一樣躍到空中,同時陳初騰身而起,右手的青虹劍嗆然出鞘,化成一道青光撲向男子。

男子站在原地,動也沒動,只是腳下輕輕一跺,新月金鉤忽然出燦爛如烈日的耀眼光芒,並不帶一絲溫暖,卻帶着幾分血腥肅殺的氣氛,憑空劃出一個金色圓環,嗖地卷向陳初飛在半空的身體。

伴隨着圓環的近身,空中出現一股巨大的吸力,好像要把陳初整個人都吸到其中,可想而知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青虹劍除了本體之外,幻化出七八道劍光,飛在空中一陣砍殺,金環光芒漸消,咻地縮回海碗大小,又飛回男子身邊,隱入月輪之中。

“倒也有幾分本事。”男子不以爲意地微笑着,“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今天只要能將我從五光轉月輪上逼下一步,我就放你一馬。”

陳初連話都懶得再說,俊臉緊繃,手執青虹劍衝上前來,七道青光陡然散開,尾相連,變成一個把二人都籠罩在其中的劍陣,男子笑着說:“七星懾月劍陣?有點意思,你是臨平山陳家的子弟?”

嘴裏似乎在套近乎,下手卻不慢,從腳下踩的金色月輪之上一前一後飛起兩道彎月形的金芒,冷氣森森,飛在空中像兩條蛟龍,搖頭擺尾,擇人而噬,先就對上了陳初一開始放出的繩索,兩道彎月無聲滑過天空,將繩索夾在當中,順勢擰身一絞,只聽見咔嚓一聲清響,從半空飄下無數碎屑,好好一件法寶,化爲烏有。

“來來來,你自負飛劍,不妨來試試我這西方庚辛所屬,白虎真金之氣的鋒芒?”男子得意地說,“西之白虎,統領天下所有金利之屬,這還是我師門傳下的至寶,你死在這裏,也不算冤。”

陳初眉頭微皺,卻毫不退縮,一躍而起,青虹劍一往無前地迎上了那兩道金芒!

男子笑眯眯地揹着雙手,站在月輪之上,看着陳初矯健的身影在兩道金芒夾擊之下依舊生龍活虎,青虹劍越加光芒大盛,但白虎真金之氣到底不同凡響,先天剋制一切金屬,還是漸漸將他逼入死地,不禁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可惜啊,小孩子年輕氣盛,不然一百年之後,還真說不好能這麼輕易拿下他。”

剛剛說完,他忽然心生警醒,眼睛向四週一掃,哼了一聲說:“誰!藏頭露尾的,出來!”

說着,手一揮,五光轉月輪的金色月華潮水一般向四下橫掃而去,卻依舊沒有顯示出任何痕跡。

他正在奇怪,聽見從自己正下方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聲。

低頭一看,一座高樓的頂端,站着個穿橘色短大衣的姑娘,長束起,一張清水臉,秀麗端莊,右手舉着諾基亞n97手機對着天空正在拍照,大概從鏡頭裏看見他了,露齒一笑:“嗨,你猜這張照片要是傳到網上去,會有多少點擊率?”

“不知死活的東西!”男子驚怒交加,右手握成爪形虛虛向下一抓,暗紅色帶着血腥之氣的微光湧向樓頂,還沒到跟前,從那姑娘背後嗖地飛出一朵青色蓮花,四下一轉,柔和水光瀲灩波散,將暗紅色微光瞬間化爲無形。

“原來也是位道友。”男子態度稍緩,“何苦開這大玩笑,修道中人的事,牽扯到俗世極是不便,煩請道友刪去。”

“ok,沒問題啊,你這就收起你的什麼白虎,大家各走各的路,大過年的,我也不想找麻煩。”嶽青蓮晃了晃手機:“我這是可彩信可上網的哦。”

男子臉上現出一絲薄怒之色,隨即又恢復了淡定,笑着看了一眼還在和兩道金芒纏鬥的陳初,和藹地說:“姑娘何不上來說話,也免得仰得脖子疼。”

嶽青蓮聳聳肩:“我穿着裙子呢,怕走*光。”

“天下哪有無恥之徒大半夜的不去睡覺,等着拍這些不入流的東西?”男子諷刺地說。

“那可不一定,人類的求知慾很強的,據我所知這城市裏好多天文愛好者聯盟呢。”嶽青蓮做出一個陶醉的姿勢伸開雙臂向天:“我小時候也被佈置過觀察天文,老師說,冬日的夜空,是觀星者的盛宴,一切都那麼清晰……”

男子臉皮抽*動兩下,終於忍不住了:“姑娘想必是爲了這個小子?有話直說不妨,這小子多管閒事,難道我替你們略施懲戒也錯了不成?”

正說着,兩道金光出一聲兇悍之極的咆哮,緊接着一陣金石相撞之聲,陳初的青虹劍錚錚做響,聲音激越,兩方忽然分開,僵持在空中不動。

白虎真金光芒依舊蛟龍一般飛舞,挑釁不已,陳初傲立半空,鮮血順着嘴角一滴滴滑落,他也不伸手去擦,只是握着青虹劍,沉默以對,臉上是一股傲慢的凜然不屈。

男子瞅了瞅陳初,笑着說:“道友,你來了幫手了。”

“此事與她無關。”陳初一開口,血就湧得更多,臉色更見蒼白。

死小子,不是你舅舅求我上來幫忙的時候了?!嶽青蓮腹誹,但也知道自己現在要報出夏英傑的名字的話,這倔驢一樣的小鬼沒準惱羞成怒,直接操劍上去和人對砍了。

她微微一笑,攤開手:“你看,我也是個多管閒事的。”

男子看看她,又看看陳初,忽然笑了:“姑娘莫非是貪戀這小子的皮相?倒是我冒失了,不過,我話已出口,萬無更改之理,要是今夜能將我從五光轉月輪上逼退一步,我自然放過他這條小命,不然就休怪我辣手摧花,傷了姑孃的心。”

嶽青蓮心裏狂怒:毛的皮相!就夏英傑那嘴臉也叫皮相?!

她平時控制情緒的能力在此時體現出來,還是笑吟吟地說:“好說。”

‘說’字剛出口,從男子頭頂悄沒聲顯出一蓬紅光,早就偷偷摸摸潛伏在上面的小小白玉印得了嶽青蓮心意指示,呼地一聲變成火鍋大小,迎頭就向男子砸了下來!

踩在男子腳下的轉月輪暴漲出萬道新月形金光,交織成一張大網,兜着迎了上去,嶽青蓮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喝道:“破!”

頓時白玉印上紅光大盛,熾熱如國家地理雜誌拍攝的地心岩漿般奔湧而出,以一股淹沒一切毀滅一切的氣勢劈頭蓋臉地照了下來,轉月輪的金光一遇到就出接近人聲哀鳴的吱吱慘叫,忙不迭地向後退敗,男子在上面都站立不穩,懾於紅光威勢,不得不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一步之間,嶽青蓮身後的第二朵本命寶蓮激射而出,青光鋪卷,直襲向他立足不穩的右腳!

男子百忙之中一個金雞獨立,單腳穩穩地站住,還沒等出聲,嶽青蓮一把扯下右耳上的耳環,抬手用了最大力氣拋出去,叫聲:“小魚!上!”

“噗噗噗!”男子才一抬頭,三道水箭來勢湍急,直射面門,一道靈活至極的細小紅影避開周圍萬道金芒,已經逼近面前,金鱗細甲的尾巴甩得啪啪響,差一點就在他臉上開了花。

之所以差一點,是因爲他終於不得不離開了原地,在空中向後倒退了一步。

小魚一擊不中,飛快地竄了回去,咬着嶽青蓮耳墜上的吊環打着鞦韆,遺憾地嘬了嘬嘴。

嶽青蓮召回兩朵本命寶蓮,只剩下白玉印還盤踞在制高點,虎視眈眈,握着手機笑眯眯地看着男子,暗中警戒,防備他狗急跳牆。

男子臉色變了又變,終於沉下臉來:“姑娘好法寶,我認栽了。”

他一伸手招呼,五光轉月輪縮減成一個小小手環,兩道真金白虎之氣也收迴環中,往手腕上一套,還不忘對陳初說:“道友,今天是你走運,年輕人以後不要這麼氣盛。”

嶽青蓮搶在陳初前面開口:“道友,今天也是你走運,大年夜的閤家團聚,我老公和兒子還在下面等着,不能離開太久免得他們疑心,不然的話,我不介意今天分出個勝負,看到底誰才能在本市立足!”

她說得聲色俱厲,其實心裏一個勁地擔心,只不過裝神弄鬼的本事在談判桌上她已經練就多年,此刻說出來膽氣十足,一點看不出心虛的樣子。

“小可只是過路,姑娘多慮了。”男子恢復了斯文有禮的本色,一拱手,“倒是姑娘放着這麼個千萬人口的大城市,不知道利用,如入寶山而不自知啊。可惜,可惜。”

嶽青蓮詫異地看着他,陳初緩了一口氣,怒喝:“誰跟你這傷人害命的邪道一般想法!”

“呵呵,呵呵。”男子腳下踩了幾步,倏忽遠去,陳初收起青虹劍,腳下青光一點,落到嶽青蓮身邊,面無表情地一拱手:“又蒙姑娘援手,不過,此人乃是修的攝魂邪術,我遇見他的時候正在作惡,白白糟蹋了兩條人命,姑娘既願意出手,爲何不除惡務盡?”

嶽青蓮瞧着他,手癢癢直想上去彈他幾個腦蹦兒,忍着氣說:“你以爲我是神仙下凡啊?有求必應?到時候我們倆都打不過人家,不就多賠進去兩條人命?戰略性的撤退是允許的,保存實力是聰明的,曉得嗎?”

陳初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修道之人,功德在拯救蒼生,扶弱濟貧,降妖除魔,縱百死而不殆。姑娘如何有此苟且偷生的念頭?”

“一般來說正常人只有一條命,不存在百死,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其實是你舅舅拜託我來救你的,現在你既然沒事,可不可以下去和他打個招呼,說句恭喜財?”嶽青蓮耐心地說,雖然也知道陳初百分百不會答應。

果然,陳初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不悅的神色:“世俗瑣事,何須在意。”

“沒有禮貌的小鬼!”嶽青蓮實在是氣到一定程度了,衝口而出,卻現陳初本來蒼白的臉色不知什麼時候帶了一股隱隱的暗金之氣,目光也恍恍惚惚有些對不準焦點,嘴脣哆嗦着,牙關打顫,說不出話來。

“算了,我馬上帶你去找你舅舅!”她當機立斷,一把拉過陳初的胳膊架了起來,觸手才現陳初渾身冰冷,而且不是那種冬天在外被冷風吹了之後的低溫,徹底像是變成了一塊金屬,碰到的時候自己的體溫都在飛流失。

“x!”她響亮地罵了一聲,架起陳初就往樓下跳。

平素大多時候都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的商業街肯德基裏,現在冷冷清清沒有幾桌客人,深夜一點多,服務員還能精神百倍地對每個顧客都保持微笑,非常響亮地招呼‘點單這邊請’,殊爲不易。

夏英傑帶着小麒麟縮在角落的沙座裏,正翻着哈姆太郎小包包裏的紅包,一個個地拆開:“嘖,才十塊錢,怪不得肯給你這個陌生小娃呢,吝嗇鬼……也是十塊?不是一家的吧?小氣鬼……哈哈,這個上道了,有五十!靠!真該讓弗蘿拉來看看,一塊錢還好意思包紅包!”

他數完紅包,把剩下的糖果堆成兩堆,很慷慨地說:“來來,咱倆分,你要哪一堆?我很厚道吧,讓你先挑!”

小麒麟眨着大眼睛,不解地問:“這明明都是給吾的,爲何要與你分?”

“你這熊孩子怎麼不懂事呢?是給你的沒錯,但沒有我們去那裏喫火鍋,你能拿到這些糖嗎?再說了,見面分一半,這是道上的規矩。”

“那吾也要和宗主分哩!你算哪根蔥上的鬚鬚?”

“小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沒大沒小的,還蔥!還須!”夏英傑作勢要敲他,手比了半天,終究還是不敢,訕訕地扭過身去數着錢:“給你買個冰激凌去啊,別吵了。”

他起身去點單,過了一會端着托盤回來,遞給小麒麟一個甜筒,小麒麟豎起了眼睛:“踩死你!拿了八十幾塊,就給吾買一隻甜筒哩!吾要新地!巧克力的!”

“去去去,這麼小就學得市儈又暴力,你們宗主也不管管你?小孩喫那麼多甜的不好,會肚子疼,喫吧。”夏英傑打開香辣雞腿堡的盒子,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唔,雖然是垃圾食品,喫起來還挺香的。”

“壞人!”小麒麟憤憤地咬着甜筒。

一個漢堡很快就下了肚子,夏英傑舔着手指,意猶未盡地轉身去看菜單:“噯,弗蘿拉還不來啊,我再給她點個漢堡吧。”

他剛要起身,大門開了,嶽青蓮架着陳初的一條胳膊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滿臉焦急,冷風捲過,坐在附近的一對小情侶都縮起了脖子‘好冷!要不咱們換個位置吧?’。

夏英傑奔過去接過陳初,他身體緊繃,昏昏糊糊之中,還在本能地抗拒着外人的接近,舉手去推,夏英傑一把鉗住陳初的胳膊,低聲哄着說:“沒事,是我……陳初,沒事……”

半攙半扶着陳初到了座位上,小麒麟驚訝地‘哦’了一聲,小胖手去捏了薯條來喫,小金鯉趁人不注意,從嶽青蓮耳朵上跳下來,尾巴盤住甜筒,圓圓的魚脣嗦溜着冰激凌。

“呔!小魚!喫你喔!”小麒麟大怒。

嶽青蓮摸了摸他的頭:“噓,馬上再給你買一個。”然後憂心忡忡地對夏英傑說,“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可能是受了內傷。”

夏英傑面色沉重,把陳初不自覺蜷成一團的身體給打開,從上到下,一寸寸地檢查着,陳初目光渙散,剛纔是靠着一口銳氣強撐,這一會已經漸漸失去了神智,完全憑本能行事,夏英傑的手撫摸過來,他不自覺地把臉靠了過去,無意識地蹭了蹭。

“乖,沒事沒事……我在這……”夏英傑索性坐到陳初身邊,一手把他瘦削的身體摟在懷裏,單手安慰地輕拍着陳初的臉,一手翻開他黑色粗布衣服,繼續檢視。

“有甚麼可查的。”小麒麟丟下甜筒,在座位上站了起來,探頭去瞧,“看他的臉色,無非中了陰金之氣的暗傷,此物最是耗損先天元氣,極其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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