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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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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 香港。

機場永遠都是那麼喧鬧混亂,人來人往, 在人羣中,有一對男女特別引人注目, 男的身材高挑,面容俊美,鬢邊一縷白髮略帶刺眼,卻又給他近乎完美的形象增加了一抹滄桑的感覺,更加有成熟的男人魅力。

“景行,真沒想到在香港遇見你。”嶽青蓮意外中帶着驚喜。

顧景行微微一笑:“我父親說了,在我有足夠能力之前, 禁止踏上中土一步。”他深深地凝視着嶽青蓮, 低聲說:“這不是巧遇,我是特地趕到香港來看你的。”

“啊……是嗎?謝謝你,你早給我打個電話啊,我們還可以改簽機票, 然後一起喫頓飯什麼的。”嶽青蓮落落大方地說。

“那就不必了。”顧景行微笑着說, “我是個很小心眼的男人。”

他沉默了一會,又問:“青蓮,他對你好嗎?你幸福嗎?”

嶽青蓮輕輕地點了點頭:“很好,很幸福。”

“其實我早就到了,一直不敢去見你們,就是怕聽到你這句話,但是今天你都要走了, 我再不見你,恐怕之後再也不會有機會,所以我還是來了。”顧景行落寞地笑了笑,“但真的聽到了,又覺得不像想象中那麼難受……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嶽青蓮的臉頰,又半途落了下來,低聲說:“對不起,青蓮,沒能陪你到最後……”

嶽青蓮搖搖頭:“都過去了,景行,修真的歲月很長,你還會遇到合適的人的。”

兩人面對面地沉默着,直到提醒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嶽青蓮才振作精神,笑着說:“我該進去了。”

“歡迎你到南洋來,隨時。”顧景行真誠地說,“你明白我什麼意思。”

嶽青蓮‘啊’了一聲,搖頭笑着避開這個話題,目光移向他鬢邊的白髮:“正好我帶了一盒水果,怕是不能過海關,你留着喫吧。”

說完她手掌一翻,出現一個用精緻的小柳條編成的籃子,裏面盛着拇指肚大的紅豔豔果實,正是能融合任意兩股靈氣的離火濟水十方果。

顧景行是知道這個的價值的,他身負柳家的正統道法心訣和毛家的降頭術,任意一種修行下去都會影響另一種,將來修行到了高階必然會遇到瓶頸,有了這個做保障,問題就迎刃而解。雖然是對他如此珍貴的靈物,他也只是眼神稍微變了變,並沒有多大的欣喜之情,溫柔地說了聲:“謝謝。”

嶽青蓮笑着把籃子遞給他,拍了拍他的手臂,轉身就要入閘。

“青蓮!”顧景行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出聲叫她的名字。

嶽青蓮轉過身來,睜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顧景行喉頭髮哽,既覺得自己的行爲太過唐突,又不捨得放棄這唯一的機會,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能不能……簡單地擁抱一下?”

嶽青蓮笑了,主動地上前,伸開雙臂緊緊地擁抱住他,仰起臉,在他耳邊低聲地說:“景行,保重。”

說完,她鬆開手臂,退後一步,揮揮手,轉身進了閘口。

顧景行站在原地,懷中嶽青蓮的體溫還清晰可辨,最後的一聲‘保重’在耳邊縈繞不休,他默默地看着那個秀麗的人影輕快地向前,消失在他看不見的拐角。

在這個世界上,錯過,就是一生,就是無法挽回。

嶽青蓮轉過拐角,看到那個拎着包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男人,不禁氣不打一出來,怒喝一聲:“夏英傑!你藏頭露尾的幹什麼!我坦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

“哎呀,誰藏頭露尾了。”夏英傑站起來,懶洋洋地說,“顧景行擺明了是不想見到我嘛,我就索性大方一點……”

嶽青蓮嗤笑了一聲:“你大方?你大方會躲在拐角偷偷摸摸地看?小心眼的男人。”

“唉。”夏英傑愁眉苦臉地說,“果然是看了外面的小白臉英俊瀟灑,回來就對家裏的糟糠之夫看不順眼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我還小心眼?我就差陪着老婆去見前男友啦!”

嶽青蓮拉着他走向飛機,一邊說:“好啊,既然你這麼自覺,那下次我一定給你這個表現的機會。”

夏英傑大驚:“什麼?還有下次?!喂,老婆,你交代清楚,你到底有多少個前男友?”

回眸一笑,嶽青蓮無限溫柔地說:“總之比你那兩百多個金融街ol少多了。”

“這種謠言不要瞎傳啊!什麼兩百多……”

郊外,北部青屏山。

沿着小路走上山,大概一千米的時候有一個小廟,從廟後面基本不能稱爲路的泥巴小徑繼續往上走,據說還有一座更加小而破敗的廟宇。

沿路的松樹上有的被人剝去了一截樹皮,用油漆寫着路標,這條泥巴路特別地難走,夏英傑走了三十分鐘就宣佈放棄了,賴在地上一動不動,嶽青蓮好說歹說也不幹,一怒之下,嶽青蓮恐嚇他:“等會有大老虎來喫你,別喊救命!”就一扭頭自顧自地向上走了。

夏英傑抱着手在後面嘀咕:“明明可以飛上去的……”

嶽青蓮走出十米又回頭鄙視他:“你懂什麼,菩薩在上,要有敬畏啊!”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等她一步步地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也忍不住扶着樹喘氣,咬牙發狠說:“我就不信了,以前修廟的揹着木頭都能上去,我就上不去!”

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不知不覺,青屏山的主峯已經在遙遠的雲端,城市的輪廓好像被灰色的霧氣團團圍繞,周圍松木清香陣陣散發出來,額頭的微汗也被山風一吹變得有些涼意,和山下的暑熱完全不同。

小路的盡頭是一座廟,大概是修繕實在不易,即使是主殿,也不過是三米高的木頭磚瓦混搭建築,進了廟門就是一座小小的香爐,嶽青蓮身爲道家弟子,還在門口猶疑了一陣,害怕自己一進去就會被一個佛門獅子吼給轟出來,半天才鼓起勇氣,踏步進去。

她沒有進殿,在門口對着裏面的佛像行了個單手稽禮,在心裏說了句‘打擾’就繞過主殿,徑直向後面走去。

後面是一溜小院子,最左邊的門通向外面的菜地,幾畦青菜大概是剛澆過水,嫩生生,碧綠青翠,黑色泥土泛着剛翻過的味道,一切都是那麼地安然。

她穿過中間的洞門走進最後一間院子,一個穿着灰色粗布僧袍的和尚正站在樹下,聽到她的腳步聲,回過頭來,微笑着說:“小嶽,你來了。”

她凝立不動,這熟悉的聲音一下子把她帶到了過去的歲月,自己初入社會,自己摸索成長,自己獨當一面……但無論何時,走廊盡頭的部長辦公室都是她安心的地方,自己只要走進去,聽到那句‘小嶽你來了’,看到那個在辦公桌後沉穩如山的身影,就什麼困難都不會放在眼裏。

她是如此地信賴過他……

“是,我來看看。”她從包裏掏出一盒包裝精美還扎着緞帶蝴蝶結的巧克力,走上前兩步,放在石桌上:“這是高彤的喜糖,三天前她和韓駿結婚了。”

“是嗎?”秦明川點了點頭,微笑着說:“很好。”

於是這個開頭定下了他們談話的基調,剩下的十幾分鍾裏,嶽青蓮一直把話題固定在從前的工作圈,對其後發生的事避而不談:“羅傑現在接了你的班,美國那邊曾經空降過一個,沒過十五天就被召回去了。”

“周浩除了太過謹慎之外,是個做ceo的好料子,懋華交給他,很好。”

“現在風投部的老大是何燁,他和羅傑相處得……不能算不好吧。”

“何燁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幹勁十足,周浩恐怕也頭疼他的步子太沖吧。”

“艾瑞克當爸爸了,兒子八斤重,樂得他現在都不加班了。”

“呵呵,總算沒有耽誤他的婚事,不枉我抓着他去給新娘子賠禮。”

“韓駿現在升了行政總監,坐高彤從前的位置,你從前的pa薇薇安被配到他手下了。”

“她很能幹,韓駿有了她幫手,是件好事。”

如此這般,直到再也沒有什麼話好說,嶽青蓮站在秦明川面前,看着他緊閉的雙眼,剃去頭髮身着僧袍的模樣,一串菩提子組成的佛珠在他手中不停地捻動着,動作不疾不徐,節奏絲毫不亂。

這算什麼?懺悔嗎?她忽然想大笑起來。

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修真打亂了她的生活,也打亂了所有人的生活,秦明川不該在這裏當什麼和尚,他是風投高手,她是他最心腹的部下,他們還是應該回到過去,回到自己的世界裏,每天忙忙碌碌地上班,從電梯裏就開始討論工作,上班時間忙得像個陀螺一樣,開會,討論,看資料,會見客戶……下班也不能走,要留下來加班,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洗個熱水澡,第二天鬧鐘一響又起來生龍活虎,化個妝穿上高跟鞋繼續衝鋒陷陣。

一切都改變了……他們的生活,都改變了。

嶽青蓮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她只知道,過去的一切都不可能重來。

山風輕吹,把她心頭剛湧起的一股熱氣給壓了下去,嶽青蓮閉上眼,深深呼吸着山間的空氣,不知不覺安靜下來,經脈中的青色靈力已經完全改變完畢,丹田內蓮臺上的小小元嬰因爲她剛纔的心緒波動而似有不安,此時也完全放鬆下來,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細細金光,一點一滴地改變着自己座下的蓮臺。

就在剛纔,她又悟到了什麼,心境越發清明,道心更加堅韌。

秦明川似乎也察覺到了,微笑着說:“小嶽,恭喜。”

“謝謝。”嶽青蓮自覺沒什麼可說的了,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這裏的生活還習慣嗎?”

秦明川點了點頭:“對於我來說,死亡是個解脫,但顯然,我還沒有修到這樣的福氣,所以我願意在此居住,每日誦經,這很好。前些時候,劉先生把曹總的骨灰盒送了上來,我發願要爲曹總念一千零一天的大悲咒。”

“這……你是在懺悔嗎?”嶽青蓮不禁問。

秦明川的臉平靜無波:“小嶽,我沒有什麼可懺悔的,對於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後悔。”

嶽青蓮抿緊嘴脣,然後輕聲說:“死了那麼多人,牽連了那麼多人,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如果那天,白玉印裏沒有我爸爸的一縷神識留存保護我,我死在他們手裏,你也不後悔嗎?”

“不破不立,小嶽,我說過,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你想安安分分地做個修道者,但是他們不想,你不想的話,我來替你想,他們想做的,我來替他們做。”秦明川說完才笑了笑:“阿彌陀佛,此時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處呢,是我着相了。”

聽到他嘴裏誦唸佛號,嶽青蓮猛地驚了一下,彷彿此刻才意識到面前的秦明川真的出家皈依佛門了,這是個不能改變的事實。

於是她再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匆匆地道了聲別,就向外面走去。

走到院門外的時候,她又回身看了一眼,秦明川對她的到來和離去彷彿都無動於衷,此刻又轉過身去對着大樹,手中的佛珠轉動還維持着剛纔的節奏。

一切是如此平靜,絲毫不因爲她的到來而被打亂,嶽青蓮忽然明白了,自己剛纔的擔心純屬多餘,佛門聖地,自有佛門的因果,豈是自己一個小小修道者進入就能打擾的。

她從包裏抽出一方藍色大手帕,踮起腳尖仔細地系在門口一棵柏樹的樹枝上,山上的陽光熱烈,映照着在風中微微擺動的手帕藍得更加純粹乾淨。

“老大,再見。”

她在心裏說了一句,頭也不回地奔向下山的小徑。

對於她來說,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等她快步走到山路拐彎處的時候,看見夏英傑站在一棵松樹下,正仰着頭逗弄着上面的一隻松鼠。

那隻松鼠是不常見的紅松鼠,烏溜溜的小黑豆眼,毛茸茸的大尾巴,頭上豎着兩隻小尖耳朵,在樹杈上蹦前兩步,又跳後兩步,猶豫着拿不定主意。

“來,來啊,給你喫的。”夏英傑從樹下撿了幾個個大飽滿的松塔,輕聲地哄着,還剝出一顆松子放在手裏給松鼠看,“好喫的,松子兒……”

他就那麼站着,白色襯衫灰色西褲,簡簡單單地穿着,卻透出一股乾淨的味道,雖然已經在一起一個多月了,但是嶽青蓮每次看到他颳得乾乾淨淨的臉還是有些不習慣,當然絕不是難看,甚至可以說是濃眉大眼,端正俊朗。

她認真地想了半天,還是沒明白,自己的後半生,怎麼就栽在這個人手上了?

看着他捲起的襯衫袖子,露出半截肌肉結實的手臂,嶽青蓮的嗓子咕地嚥了口唾沫,再不猶豫,大步地向下衝去。

小松鼠被她的腳步聲所驚,一個俯衝,跳下來搶了夏英傑手裏的松塔就跑,夏英傑剛遺憾地說:“跑了……想逮回去給陳初解悶的……哎哎!”就被嶽青蓮給撲了個正着。

他抱住嶽青蓮,覷着她的臉:“看起來好好的嘛,我還以爲你真的被佛祖顯靈給吼出來了呢。”

“呸,你以爲佛祖跟你一樣小心眼兒。”

“我怎麼小心眼兒了,唉……這年頭連看和尚都比家裏的黃臉公順眼……喂,老婆,下一個是哪路神靈啊,我是不是要陪着你把這城裏金融街的全部精英都過一遍?”

嶽青蓮恨恨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看着他誇張地大叫,語氣冰冷地說:“下一個是我爸爸!”

“咦!拜見嶽父,這好啊,你看我們要不要帶點什麼土產去?他老人家喝酒不?抽菸不?”

“別吵,我以爲我父母已經去世了,可是從那天起,我就有個強烈的感覺,他們並沒有死,只是離開了,所以我要去找到他們。”

“咳……那好啊,反正醜女婿總也要見嶽父的。”

“沒準他們有辦法治你的毛病,免得你一天到晚以廢柴自詡……哼,我這可不是爲了你,是爲了陳初,先拿你做實驗品而已。”

“還爲了陳初……爲了陳初你不早說呀!”夏英傑立刻擺出慷慨的姿態,“來吧!要肉割肉,要血放血!”

嶽青蓮酸溜溜地說:“喲,爲了陳初就這麼捨得啊?”

她伸手扯住夏英傑的臉用力地拉:“你連人帶錢,都是我的,曉得不?沒我的允許不許浪費!”

“曉得曉得,我不是每天都在勤懇地交公糧麼……哎喲!”

嶽青蓮滿意了,拍拍手:“走,下山吧,跟大家喫個告別飯,我們就出發,環遊全球!去找我爸爸媽媽!”

“唉,真像是小時候看的動畫片,其實你也可以寫一個,叫蓮仔走天涯……喂喂,別鬧別鬧……幹嘛突然跳上來……難道要我揹着你下山?!”

“哼,當年追人家的時候,揹着人家跑樓梯都不嫌累,現在追到手了,背兩步就不肯了……”嶽青蓮摟住他的脖子,似嗔似怨地在耳邊小聲說。

“好嘞,你坐穩了~~~~~衝啊~~~~~”夏英傑吶喊一聲,開步起跑。

幸福就是這樣地到來,又這樣沿着他們的腳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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