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耀的目光從地圖上的新領土掃過。
鋼鐵乃工業之母。
沒有鋼鐵,中部邊疆地區的工業化無從談起。
北方聯邦是不可能輕易放棄中部邊疆地區廣闊的生存空間,一旦有機會,定然會捲土重來。
這一點,梁耀心知肚明。
若不對中部邊疆地區進行工業化,僅僅只是移民實邊。
中部邊疆地區的農業人口是無法在日後北方聯邦軍的反攻中遏制住北方聯邦軍西進的鐵蹄,守住疆土。
鋼鐵工業所需的兩種最基礎的資源煤和鐵。
中部邊疆地區最不缺的是煤,幾乎每個州都有大量的淺層煤礦。
內布拉斯加霍華德郡從1858年就已經開始大量開採煙煤,愛荷華州的波卡洪塔託西煤礦更是全美最主要的優質無煙煤產地之一。
可是不是所有的煤礦都適合用於鍊鋼,只有焦煤才適用於鍊鋼。
而焦煤,正是中部邊疆地區所缺乏的。
不是說沒有,而是探明的可開採儲量極小,只有明尼蘇達和懷俄明地區纔有少量的焦煤分佈,商業開發價值比較低。
美利堅核心焦煤產區位於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以及周邊地區的高揮發煙煤,這種煤炭粘結性強,硫含量適中,是非常理想的煉焦煤。
依託當地優質的煉焦煤以及臨近鐵礦產區,交通便捷的優勢,匹茲堡才得以崛起爲世界性的鋼都。
二戰末期(1944年),其巔峯年產量一度接近9000萬噸,佔全美鋼鐵產量的37%,佔全球鋼鐵產量23%。
當然,這樣的成績在後來另一個世界性工業大國的鋼都崛起之後就顯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梁耀現在連威斯康星州都沒辦法全部吞下去,想以軍事佔領的手段控制匹茲堡的焦煤,無疑是天方夜譚。
至於鐵礦資源,中部邊疆地區倒是不缺。
南達科他地區的黑山有磁鐵礦和赤鐵礦,不過礦體埋藏較深,礦石品位低,只有30%~40%。
內布拉斯加地區有菱鐵礦和褐鐵礦,但問題和黑山的鐵礦一樣,礦石質量較差,商業開採價值低。
新領土內以目前的技術具有商業開採價值的鐵礦有三處,一處位於明尼蘇達的梅薩比嶺,這裏有着整個北美最大的露天鐵礦,該礦區的赤鐵礦和磁鐵礦品位高達50%~60%,部分富礦區經過經篩後可以提升到70%。
品位達到70%的鐵礦石基本上就是鐵塊包了點石頭,磨一磨就能看到鋥亮的鐵。
梅薩比嶺的礦場除了品位高,可以露天開採之外,在儲量方面也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總儲量超過160億噸,直到2023年,仍舊能貢獻了全美75%的礦石開採量。是五大湖地區鋼鐵廠主要的鐵礦石供應地。
密歇根上半島和威斯康星北部地區也有幾個大型鐵礦區,不過商業開採價值比梅薩比嶺的礦區差遠了。
有梅薩比嶺這個優質露天鐵礦區,密歇根上半島和威斯康星北部的礦區便沒有再開採的必要。
內布拉斯加煤炭有餘而焦煤、鐵礦不足,堪薩斯州主產鉛鋅礦,礦產結構錯配,愛荷華州來料運輸成本過高。
三州均不具備建設完整鋼鐵產業鏈的資源稟賦。
如果是在21世紀,尚可以通過利用高效的物流體系進行資源整合打造出一個鋼鐵之都。
可現在是1860年代,鋼鐵產業更依賴本地資源自給。
綜合考量所有因素,只有明尼蘇達的梅薩比嶺具有建設大型鋼鐵廠部分區位優勢。
“就以我們目前的技術水平而言,只有含鐵量至少超過50%以上的高品質淺層鐵礦石纔有商業開採價值。”費爾翻閱着根據這些年工業部勘探隊在中部邊疆地區的勘察報告。
“明尼蘇達地區的梅薩比嶺商業開採價值極高,但我們也想辦法解決煉焦煤的來源問題。當前北美最優質的煉焦煤產區位於賓夕法尼亞的匹茲堡。
1861年的匹茲堡雖尚未成長爲世界性的鋼都,可已經是美利堅的鋼都,匹茲堡一城的鋼鐵廠量,幾乎相當於整個西部的鋼鐵產量。
“要是能掌握整個五大湖地區就好了,我們可以依託梅薩比嶺的優質鐵礦資源,打造一座世界性的鋼鐵之都。”王舒覺得有些美中不足。
“只要能夠解決煉焦煤和資金的問題,依託現有的佔領區,我們也能打造出一個鋼鐵之都。”費爾說道。
“如果爲了應急,明尼蘇達地區森林資源豐富,我們可以暫時先用木炭冶煉生鐵,先解決鋪設鐵軌鐵料短缺的問題。”王舒插了一句。
“煉焦煤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解決。”梁耀說道,“王舒說得也有道理,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有無問題,只要能夠先把中部邊疆地區的鐵路幹線先鋪設開來,多花一點錢也是值得的。”
鐵路的鋪設事關佔領區戰略安全,爲此多花一些錢,還是值得的。
“不知閣下打算派誰來負責明尼蘇達地區鋼鐵廠的建設?可否已經有鐘意的人選。”費爾詢問道。
“讓我的助理安德魯?卡內基負責吧。”梁耀點名由安德魯?卡內基負責明尼蘇達地區的鋼鐵廠建設。
紐約,哈德遜河畔,阿斯特家族的豪華莊園內。
巴克豪斯捏着電報的老手不住地打顫,緊接着,巴克豪斯渾身上下都跟着顫抖了起來。
“這個混賬!我早告訴他不要招惹梁耀,那小子不是好惹的。”巴克豪斯的胸膛劇烈起伏,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這渾小子,連這麼點肚量都沒有,以後我怎麼能放心地把家族的產業交給他打理?”
豪門薄情,得知弟弟被綁架,儘管長子約翰和次子亨利的臉上表現出一副萬分悲痛恨不得到普拉特替弟弟受罪的表情,可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小阿斯特雖然不是最合適的家族繼承人,不過巴克豪斯對小兒子格外偏愛,甚至不惜動用家族資源與人脈將小阿斯特推上了紐約州參議員的位置。
約翰和亨利早對父親的偏心心生不滿。
“弟弟確實還是太年輕,太莽撞了,堂堂阿斯特家族的繼承人,怎麼可以到前線那麼危險的地方去呢?他是參議員,又不是將軍。”亨利在一旁煽風點火。
“參議員被俘,不僅使我們家族蒙羞,就連合衆國,也跟着顏面掃地。”
“夠了!這次被俘虜的議員,又不止他一個!”巴克豪斯狠狠的瞪了亨利一眼,亨利立馬噤聲閉嘴。
巴克豪斯說得也是實情,聯邦軍兩線作戰失利,南方和西部都俘虜了不少北方聯邦的議員。
要說蒙羞,又不止他阿斯特家族一家蒙羞。
“50萬美元,還是50萬共和國美元。”亨利式閉嘴了,但長子約翰卻開口了。
“贖金的金額,是不是和西部佬再商量商量?”
“贖金的事情用不着你多嘴。”巴克豪斯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懷疑這兩個孩子是不是成心想把他送走。
“難道我的種還不值50萬美元嗎?”
巴克豪斯雖然繼承了父親約翰?雅各布?阿斯特的基因,以吝嗇著稱。
可哪些錢必須花,巴克豪斯心裏還是有數的。
如果連自己兒子的贖金都不願意支付,以後他怎麼在紐約的老錢、新錢們面前抬起頭?
“先生,是不是可以請範德比爾特出面斡旋?梁耀畢竟是範德比爾特的女婿。”阿斯特家族的管家說道。
偌大一個廳堂內,最關心小阿斯特安危的居然是和小阿斯特沒有血緣關係的管家。
“沒用的,不是我不願意放下身段求他。”巴克豪斯無奈地搖搖頭,“範德比爾特那個老水手,早已經登報和梁耀斷絕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