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無趣啊！”
極道戰場之巔，那片紫金氣運海洋中，青峯的目光從紅塵劍上收了回來。
很遺憾。
很嘲弄。
也，很失望。
在他看來，結果和他先前說的一般無二……待他的偉力圓融如一，待他穩固了無上境的修爲，大概率會對這一劍失去興趣。
此刻。
這種情況也發生了。
“他敗了，還有你。”
想到這裏，他果斷將注意力放在了顧寒身上，饒有興致道：“你明明沒有修爲，可這副身體……倒是古怪的很，怎麼做到的？”
顧寒沒回應。
只是看着手中的紅塵劍……劍尖已斷，劍身的裂痕也很重，隨時都會徹底碎掉。
甚至於。
就連劍身殘留的那一抹劍意，亦是漸漸沉寂了下來。
可……
他卻能明顯感覺到，紅塵劍依舊在顫抖。
幅度極小。
卻帶上了一絲極盡昇華之意，帶上了一絲先前未曾有過的……真正的自然之意。
原來，如此。
眼中閃過一絲感嘆，一絲敬佩，他手臂一抬，斷劍再次指向了青峯。
“這是何意？”
青峯的眉頭皺了起來，覺得此戰結果已定，這把劍……乃至於這把劍的主人依舊揪着他不放，是在故意羞辱他。
“沒什麼意思。”
顧寒平靜道：“你覺得無趣，是因爲戰鬥還沒結束，是因爲……接下來，纔是有趣的開始。”
“哪裏有趣？”
“斬你，贏下這一戰，結束這場戰爭……會很有趣，也會很有意思。”
“這樣的確很有趣。”
青峯沉默了半瞬，忽而感慨一笑，道：“既如此，我便先打崩了他的劍，再去……找他本人！”
“轟轟轟——！”
話音落下的同時，這片紫金氣運海洋再次沸騰，他的偉力，也再一次暴走了起來！
“作爲對手。”
“我展現出了足夠的風範！”
“可……”
“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這把劍戲耍我！”
青峯踏步走來。
語氣雖然平淡，可眼底深處，卻隱隱多了一絲不耐煩和絕殺之意。
“那……”
“我便收回我的風範！”
每說一句話。
偉力便要被他調動一分。
待話音落下！
他所有的偉力，都幾乎被他凝聚在了一起，變得前所未有的浩蕩磅礴，霸烈無雙！
“轟——！”
“轟轟轟——！”
“……”
絕殺一擊不斷醞釀，尚未成型，已然爆發出了一抹凌天的殺機，不斷蔓延之下，讓觀戰的極道生靈一退再退！
氣機之強，殺意之霸烈，彷彿要毀滅一切！
先前。
他對這一劍很有興趣，故而大戰之下，也依舊收攝自身的偉力。
可如今。
他對這一劍沒了興趣，自然也就懶得管那麼多，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狗東西！”
千夜怒罵一聲，不顧重傷之身強行遊走，消弭着散落在這片巔峯戰場的殺機。
蘇奕幾人亦是如此。
青峯卻好似沒聽到千夜的罵聲，瞬息的功夫，已是來到了顧寒面前。
“我沒有耐心跟你們繼續耗下去了。”
“這麼巧。”
顧寒感嘆道：“我們，也只剩下一劍了。”
說話間。
他又是緩緩抬起了紅塵明月劍。
目光掃過那大半截劍身，眼中隱隱閃過一絲複雜不捨之意。
他知道。
這一劍過後，世間將再無紅塵劍了。
這把見證了很多很多事，承載了雲劍生無數年心血的劍……今日便要走到終點了。
輕輕撫過劍身。
他語氣溫和，像是在送別一位老朋友。
“一路好走。”
劍身微微顫了顫，劍靈的反應意外地平靜。
沒有悲傷。
沒有不捨。
甚至沒有留戀……只有一抹釋然和超然。
這就是它想要的敵人。
這就是它想要的一劍。
這就是它追求的歸宿。
一把劍，能死在這樣的戰場上，能死在這樣的一劍之中……夫復何求？
“轟——！！！”
也在此時。
青峯周身那不斷暴動的偉力，忽而一滯。
下一瞬！
竟是直接凝聚在了他手掌之中！
絕殺一擊！
已然是醞釀而成！
那力量聚在掌中，不過方寸，可那方寸之間，卻蘊含着足以滅去萬物的恐怖威勢。
方寸與無垠。
微末與浩瀚。
一掌與萬物。
極致的反差下，帶來的是極巔的殺力！
“結束了。”
聲音響起的同時，絕殺一擊已然落下！
“轟隆隆——！！！”
全力以赴之下。
這一擊已然強到了極致……縱然以顧寒紅塵煙火身的厚重，也隱隱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他卻不爲所動。
手提紅塵劍，輕輕迎了上去。
沒有悲壯。
更沒有訣別。
動作很輕很簡單，就像是……送一位遲暮的老劍修踏上他該走的路，步入他該有的歸宿。
悄無聲息間。
掌劍碰撞在了一起。
在所有人凝重，緊張……乃至於驚恐的目光裏，沒有奇蹟發生。
紅塵劍。
的確撐到了極限了。
在和那道絕殺一擊觸碰的一瞬間，劍身便開始了崩解。
一寸一寸。
一截一截。
就這麼……殘酷地破碎在了衆人面前。
劍身之上。
那一道道代表了自然萬象的劍痕，亦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散落向了未知。
來於自然，歸於自然。
不過萬分之一個剎那的功夫，紅塵劍已然是徹底崩碎，只餘下了一隻殘缺劍柄，被顧寒握在手中，再無絲毫流光閃動。
這一刻。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敗了！
真的……敗了！
戰場正中，青峯的表情越發失望了。
“罷了。”
“我本以爲能看到奇蹟的。”
直到紅塵劍破碎的那一刻，他依舊沒有看到蛻變至圓滿的自然劍意。
這讓他的期待盡數落空。
“他敗了。”
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顧寒身上，他幽幽道：“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話落！
原本微微停滯的手掌微微一動，那絕殺一擊再次落下！
這次的目標，赫然便是顧寒！
“從此刻起！”
“極道時代，終結！”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沒有半分感情。
一聲宣告。
也讓無數的極道生靈心頭隱隱生出了一絲絕望的感覺。
歷經千辛萬苦。
花了數萬年的時間。
那麼多人死在了路途之中……可還是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