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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4章 信號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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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秦先生,碧海之星凌晨見。

“凌晨見。謝謝。”

秦淵關閉了無線電設備,把電源旋鈕擰到了關的位置。電池得省着用——明天凌晨還需要通一次電來確認碧海之星的位置和到達時間。

他從機艙裏鑽出來,站在夜色中的飛機殘骸旁邊。

沒有月亮的夜空比機艙裏還黑,但黑得更壯觀——星星多到像有人把一袋麪粉灑在了黑色天鵝絨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從地平線的一端鋪展到另一端,看得久了會產生一種正在墜入星海的失重幻覺。

海浪在遠處的海岸上永不停歇地翻卷着,聲音被距離削弱成了一種均勻的低頻嗡嗡聲,像大地本身的脈搏。

秦淵站了一會兒,然後舉着火把原路返回營地。

他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在火堆旁邊坐了一陣子,把營地裏能帶走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工具包、帆布、綁紮帶、魚叉——這些從飛機上拆下來的東西,該帶的帶上。

然後他做了最後一件事。

他起身走到距離營地大約三十米遠的一棵椰子樹下——那裏安裝着節目組的一臺固定攝像機,鏡頭對準的方向正好覆蓋了他營地的大部分區域。攝像機安裝在離地大約兩米高的樹幹上,用支架和綁紮帶固定,外面罩着一個防

水的塑料外殼。

秦淵踮起腳,夠到了攝像機的底部。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固定方式——支架用的是標準的快拆扣,擰一下就能鬆開。

他擰開了快拆扣,把攝像機連同防水外殼一起取了下來。

攝像機不大,加上外殼大概有個平板電腦那麼大,份量不算重。他翻轉了一下看了看——電池倉裏的電池還有電,存儲卡槽裏插着一張大容量存儲卡。

他按下了錄製鍵,紅色的指示燈亮了。

然後他把攝像機對準了自己的臉。

鏡頭裏的他被火堆的光照得半明半暗,火光在他眼睛裏跳動着,像兩顆小小的橘色星星。

“凌晨兩點四十分,“他對着鏡頭平靜地說,“我決定離開荒島。方式是搭乘一艘恰好經過附近海域的遊輪——碧海之星號。”

他頓了一下。

“這個決定可能不太符合節目組的預期。但合同第三條寫的是'參賽者應參加節目錄制活動,沒有規定參賽者不能離開。而且——按照這次的主題設定,我們是飛機失事後的倖存者。倖存者在發現可利用的通信設備時聯繫過路

的船隻搭乘離開,邏輯上是最合理的求生選擇。

他的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彎了一下。

“接下來的內容我自己拍。這臺攝像機借用一下,回頭還給節目組。”

說完,他關了錄製,把攝像機收進了帆布包裹裏。

凌晨三點半,秦淵離開了營地。

他穿過叢林走到島東側的海岸——這一段海岸是一片碎石和粗沙混合的窄灘,灘前的海水很深,呈現出一種在月光下近乎黑色的深藍。月亮在下半夜終於升了起來,彎彎的,只有指甲蓋那麼一小片,但在沒有任何人造光源的

海面上依然投下了一道銀灰色的光路。

他在海岸上坐下來,把無線電設備從帆布包裹裏取出來通上電。

設備再次發出了那聲疲憊的嗡嗡聲。顯示屏比昨晚更暗了——電池不了多久了。

他把頻率調到2182,按下話筒。

“碧海之星,這裏是秦淵,已到達島嶼東側海岸,請告知貴輪當前位置。”

回覆來得很快。

“秦先生,碧海之星收到。我們目前距離你所在島嶼東側約五海裏,預計三十分鐘後到達最近點。救生艇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從貴輪右舷放下來接你。”

“收到。我在岸邊會點一堆火做標記。”

“明白。碧海之星繼續守聽。”

秦淵關掉設備——電池可能已經不到下一次通話了。他用隨身的火種點燃了一堆事先準備好的枯枝,火焰在黎明前的海風中跳躍着,把周圍幾十米的碎石灘照得忽明忽暗。

然後他等待。

大約二十五分鐘後,海面上出現了一排燈光。

那排燈光一開始只是海天交界線上一個模糊的亮團,像是月光在某處水面上聚成了一個光斑。但隨着時間推移,亮團迅速膨脹、分裂,變成了一串串清晰的、排列有序的燈火——船舷上的舷燈、甲板上的照明燈、桅杆頂端的

航行燈,以及客艙窗口裏透出來的星星點點的暖黃色光。

碧海之星號。

從海面上看,這艘郵輪比秦淵想象的要大。船體是白色的,在夜色中像一座漂浮的冰山,燈火通明地從北方緩緩駛來。船頭劈開海面推出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像是一條銀色的絲帶從船底下不斷地抽出來鋪在海面

上。

郵輪減速了。從航行燈的移動速度明顯可以看出來——它在靠近島嶼的時候把速度降到了很低。

然後一艘小艇從郵輪的右舷緩緩放了下來。小艇上亮着一盞探照燈,光柱在海面上掃了幾個來回,最後鎖定了秦淵岸邊的火堆。

小艇朝着火光駛來。

五分鐘後,一艘橙色的全封閉式救生艇靠上了碎石灘的邊緣。艇上跳下來兩個穿着制服的船員,其中一個手裏提着一隻防水手電,光柱照在秦淵臉上。

“秦先生?”

“是我。”

“請上艇。“船員側身讓開了艙門,“東西都帶齊了嗎?”

秦淵把帆布包裹往肩上送了送。“齊了。”

他踩着碎石走到水邊,一腳邁進了救生艇的艙門。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荒島——黎明前最深的那一層夜色裏,島嶼的輪廓只剩下一團比天空更黑的暗影,看不清任何細節。他點的那堆火還在燒着,橘紅色的火焰在曠野中孤零零地跳動,像一隻被遺棄在無人之境的小小燈籠。

秦淵收回目光,在救生艇裏坐了下來。

艙門關閉。發動機啓動。小艇調頭駛向碧海之星號。

十分鐘後,他站在了郵輪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空氣跟海島上截然不同——帶着一股清潔劑和柚木傢俱混合在一起的氣味,乾淨、文明、溫馴,跟過去三十多個小時裏他呼吸的那種原始的海風和叢林腐殖氣味形成了一種近乎荒誕的對比。

一個穿着白色制服、肩章上帶兩槓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秦先生?我是碧海之星的大副老陳。船長在駕駛臺等你,不過這個點他比較忙,要不你先一——”

“不用了。麻煩轉告船長,非常感謝他的安排。“秦淵把帆布包裹放在甲板的欄杆旁邊,從裏面取出了那臺攝像機。

他打開攝像機,對準了自己。

“現在是凌晨四點十五分左右。我已經成功登上了碧海之星號郵輪。”他的聲音在清晨的海風中顯得格外平靜。鏡頭的背景裏,郵輪的燈火和漸漸遠去的荒島輪廓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畫面——文明世界和荒野世界被框在了同一個

鏡頭裏。

大副在旁邊看着這一幕,臉上是一種困惑和好奇各佔一半的複雜表情。

“秦先生,你是…………在錄節目?”

“算是吧。”

“在我們船上?”"

“您介意嗎?”

大副想了想。“倒也不是介意,就是......這事挺新鮮的。我在海上跑了二十年,頭一回有人從無人島上搭我們的船走,還自己帶着攝像機拍。”

“是挺新鮮的,“秦淵關了攝像機,“有個事想麻煩您。”

“你說。”

“貴輪什麼時候靠港?”

“明天下午到三亞鳳凰島碼頭。”

“那我在三亞下船。”

“沒問題。不過那份免責聲明你還是得籤一下。”

“隨時可以。”

大副領着秦淵走進了船艙內部。走廊裏鋪着厚厚的地毯,兩側的艙壁上掛着航海主題的裝飾畫,暗金色的壁燈發出柔和的光。秦淵穿着一身在荒島上沾滿了泥土和鹽漬的速乾衣,腳上的作戰靴每走一步就在淺米色的地毯上留

下一個隱約的腳印。

幾個早起的乘客在走廊上跟他擦肩而過,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個穿着絲綢睡袍的中年女人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秦淵一眼,然後轉頭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捂着嘴笑了。

秦淵面無表情地繼續走。

大副帶他到了位於船尾的一間空客艙。

“這間暫時沒人住,你湊合休息一下。浴室裏有熱水,換洗衣服——”他上下看了看秦淵的穿着,“我去幫你找一套。你穿多大號?"

“不用了,這身就行。”

“可你這——”

“真不用,謝謝。”

大副搖了搖頭,把房卡遞給了他,轉身離開之前又停了一步。

“早餐七點開始,在五層的自助餐廳。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去喫點。”

“好。”

大副走後,秦淵在客艙裏站了一會兒。

房間不大但設施齊全———張單人牀,一個小型衣櫃、一個帶淋浴的浴室、一面圓形舷窗。舷窗外面,黎明的天空正在以每分鐘可見的速度變亮,從靛藍色的底板上一點一點地透出橘紅和玫瑰金的色彩,像是有人正在用一盒

巨大的水彩顏料給天空補妝。

他把帆布包裹放在牀頭,攝像機放在牀頭櫃上。

然後走進浴室,擰開了熱水龍頭。

水流從花灑裏噴湧而出的那一瞬間,蒸汽在封閉的浴室裏迅速瀰漫開來。秦淵站在熱水下面閉了閉眼睛。

三十多個小時沒洗澡了。熱水打在皮膚上的觸感幾乎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十分鐘前他還蹲在荒島的碎石灘上等救生艇,現在他站在一艘豪華郵輪的浴室裏享受熱水淋浴。

這個轉換速度確實有些荒誕。

他洗了大約五分鐘就出來了。用浴室裏的毛巾擦乾了身體,重新穿上那套沾着泥和鹽的速乾衣——他說不用換衣服是認真的。

然後他拿起攝像機,走出了客艙。

五層的自助餐廳在凌晨五點的時候空無一人,但食物已經擺出來了——麪包、水果、雞蛋、培根、牛奶、果汁、各式糕點——琳琅滿目地排在保溫臺和冷櫃裏,暖色的燈光把每一樣食物都照得色澤誘人。

秦淵端着攝像機把自助餐檯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攝像機,拿了一個盤子,給自己盛了三個煎蛋、四片培根、兩片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喫早飯。窗外的海面在日出的光線下漸漸呈現出那種經典的、被無數旅遊宣傳片用濫了的湛藍色調——但親眼看到的時候依然好看得令人發愣。

秦淵一邊喫培根一邊對着窗外的海面微微出了一會兒神。

“不錯。”他又說了這兩個字。

這一次指的是培根。

清晨七點鐘。中轉島。監控室。

小劉是第一個到的。

他推開門,把手裏那杯便利店買的速溶咖啡放在桌上,打了個哈欠,然後例行公事地朝屏幕牆上掃了一眼。

屏幕上九個畫面各自顯示着不同選手的實時情況。有人還在庇護所裏睡覺,有人已經起來在生火,顧銘在潮間帶彎着腰翻礁石找東西。沈若溪在溪邊洗臉,林柏蹲在自己的庇護所門口一臉萎靡——他昨天到天黑都沒找到淡

水,大概今晚沒怎麼睡好。

小劉的目光在九個畫面上停留了一秒。

九個。

他的睏意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他湊近屏幕牆,從左到右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個參賽者。九個畫面。

少了一個。

他迅速在每個畫面下方的標註名字上掃了一遍——顧銘、沈若溪、杜軍、王磊、林柏、張偉——

沒有秦淵。

小劉以爲自己看花了眼,又從頭數了一遍。

還是九個。

秦淵的機位畫面不是黑屏——黑屏意味着設備故障。秦淵的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畫面。

小劉愣了兩秒,然後猛地放下咖啡杯衝到了操控臺前面。他拉開鍵盤敲了幾下,調出秦淵對應的三個機位的實時信號。

一號機位:畫面正常,拍到的是秦淵的營地——棚屋還在,火堆的餘燼還在冒着最後一縷青煙,集水帆布還掛在兩棵椰子樹之間。

但營地裏沒有人。

二號機位:畫面正常,角度對準的是營地到叢林邊緣的那段坡地。空無一人。

三號機位:信號丟失。

小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號機位是距離秦淵營地最近的那臺固定攝像機——就是安裝在椰子樹幹上,正對着營地的那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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