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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2章 被野獸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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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太多了,他沒有一條一條地看,只是大致瀏覽了一下。

周政發了兩條——“聽說你從島上跑了?什麼情況?“”趙局問你怎麼回事讓你有空給他打個電話。”

趙安宇只發了一條語音。秦淵點開聽了一下——“秦淵,你小子又搞出什麼動靜了?節目組的人找到我這裏來了問你的去向。你趕緊聯繫家裏人報個平安。別的事回來再說。”

秦淵簡短地回了幾條消息——給周政:“沒事,明天回龍城再聊。“給趙安宇:“趙局,人沒事,已在回龍城的路上。”

然後他把手機揣回了口袋,靠着椅背閉上了眼睛。

候機樓裏的白色熒光燈把所有東西都照得沒有陰影。廣播裏的女聲在用普通話和英語交替播報着各種航班信息,聲調永遠是那種不急不緩的,經過標準化訓練的柔和。地面被拖過不久的水漬還沒完全乾,反射着頭頂燈光的白

色光斑在行人經過時被踩碎又重新癒合。

六點十分,登機口開始放行。

秦淵隨着人流走過廊橋登上了飛機。經濟艙靠窗的位置,32A。

飛機滑行、加速、離地。

窗外的三亞在機翼下方迅速縮小————海岸線變成了一條彎曲的白色絲線,酒店和公路變成了積木,椰樹變成了綠色的絨點。然後雲層湧上來蓋住了一切,窗外只剩下均勻的,密不透光的灰白色。

飛行了大約兩個半小時之後,飛機開始下降。

雲層在下面裂開了,龍城的夜景從雲層的縫隙裏探了出來—————大片橘黃色的燈光鋪展在黑色的大地上,道路的燈帶像血管一樣在城市的肌理中蔓延交錯。

九點零五分,飛機平穩落地。

龍城的十一月下旬已經很冷了。秦淵走出航站樓的那一瞬間,冷空氣像一面牆一樣拍在了臉上——從三亞的三十度到龍城的五六度,溫差將近二十五度。他身上那件薄薄的速乾衣在三亞還勉強湊合,在龍城的夜風裏就完全不

夠看了。

他在出租車等候區排了十分鐘的隊,上了一輛車。

“師傅,青山苑小區。”

出租車駛出機場高速匯入城區道路的時候,龍城深秋的街景在車窗外緩緩展開。銀杏葉已經落了大半了,行道樹的枝條在路燈下伸出光禿禿的手指,投在人行道上的影子像一幅幅沒有葉子的樹木素描。偶爾有一棵還沒落完葉

子的,殘存的幾片金黃在風中打着旋,在路燈的光暈裏閃了兩下就被夜色吞沒了。

街上的行人不多。深秋的夜晚把大部分人都趕進了有暖氣的室內,只有零星的幾個夜跑者和遛狗的人裹着厚外套在路邊走着。一家燒烤攤的鐵皮煙囪在冷空氣中冒出一大股白色的蒸汽,蒸汽裏混着孜然和辣椒麪的味道飄進了

沒關嚴的車窗縫裏。

“這個點了還有燒烤攤啊。”秦淵自言自語了一句。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瞄了他一眼。“你這身打扮——從海南迴來的?"

“算是吧。”

“怪不得穿這麼單薄。龍城今天最低溫度都快到零度了。”

出租車在青山苑小區門口停下。秦淵付了車費下了車,冷風立刻把他身上最後一點從三亞帶回來的餘溫剝了個精光。

他快步走進了小區,順着那條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綠化帶小路拐了兩個彎,看到了自己家的樓棟。

客廳的燈是亮着的。

他上了樓,在門口站了一兩秒,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門幾乎是瞬間就打開的——快到秦淵懷疑許悅是不是一直站在門後面等着。

許悅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毛衣和深灰色的絨面居家褲,腳上套着一雙毛絨拖鞋。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紮起來,散落在肩膀上,在客廳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深棕色。

她看到秦淵的第一眼先是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髒兮兮的速乾衣、滿是鹽漬的作戰靴、被海風和陽光折騰得有些粗糙的面部皮膚,以及那個沾滿泥土和海鹽的帆布包裹。

然後她偏過身讓開了門。

“進來。”

秦淵走進了玄關。家裏的暖氣開着,溫熱的氣流從腳踝處慢慢往上爬,把冷空氣一層一層地從他身上剝離。玄關櫃上擺着一盆新買的綠蘿,葉片翠綠水靈,大概是這幾天才換的。

他蹲下來解作戰靴的鞋帶。

林雅詩的腦袋從二樓樓梯口探了出來。

“秦哥哥!!”

她的聲音把整棟樓的隔音層又震了一遍。然後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從樓梯上衝了下來,速度之快堪比滾落。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她衝到玄關口的時候急剎車停住,上下打量了秦淵兩秒鐘,然後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你瘦了!你黑了!你身上怎麼這麼臭!”

“在島上兩天沒洗澡,在船上洗了但衣服沒換。”

“你就不能在三亞買身衣服再回來嗎——”

“沒想起來。”

宋雨晴也從樓上下來了。她沒有林雅詩那種驚天動地的迎接方式,只是在樓梯口站了一下,用那種一貫的、冷靜而審視的目光把秦淵看了一遍,然後開口說了兩個字。

“坐下。”

秦淵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茶幾上擺着一壺剛泡好的茶,冒着嫋嫋的白氣。旁邊放着一碟子切好的水果——蘋果、橙子、冬棗——顏色鮮亮得跟靜物畫一樣。

許悅轉身進了廚房,竈臺上的什麼東西正發出嗞嗞的聲響。她的聲音從廚房裏飄出來。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飯馬上好。做了你愛喫的紅燒牛腩和清炒時蔬,剛纔又加了一個酸辣湯。”

秦淵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龍井,溫度剛好,入口鮮爽回甘,帶着一股隱約的板慄香。

林雅詩已經坐到了他旁邊,身體幾乎整個歪向他這邊,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迫不及待。

“秦哥哥,你快說說——你到底怎麼修的那個無線電?怎麼聯繫上遊輪的?半夜搭救生艇是什麼感覺?你在船上都幹了什麼?”

“一個一個問。”

“那你先說第一個——無線電怎麼修的?”

秦淵喝了口茶,簡單地把第二天去飛機殘骸、在機組休息艙裏發現短波電臺、檢查電路板發現燒蝕的電阻、用工具包裏的備用導線跨接,給鉛酸電池加蒸餾水恢復電力、做銅線臨時天線的過程講了一遍。

他講得很簡潔,技術細節一筆帶過,只交代了操作步驟和結果。

但林雅詩還是聽得入了迷。

“你的意思是——那臺無線電壞了五六年了,你花了不到一個下午就修好了?”

“不能算修好。只是讓它勉強能用。發射功率很弱,通信距離有限。而且電池隨時可能斷電。”

“可你用它聯繫到了遊輪啊!”

“運氣。碧海之星號恰好在通信範圍之內經過。如果那天沒有船經過,或者經過的船不在守聽頻率上,那就白修了。”

“纔不是運氣,“林雅詩不服氣地說,“你知道那架飛機上有無線電,你知道怎麼修,你知道哪個頻率能聯繫到船隻——這些都不是運氣,是你的能力。”

“能力只是提供了可能性,運氣才決定了結果。兩者缺一不可。”

林雅詩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想反駁又找不到切入點。

宋雨晴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碼頭上節目組的人怎麼說?”

秦淵把跟周曉東交涉的經過大致說了一下。

宋雨晴聽完之後點了點頭。“你的邏輯沒問題。合同裏確實沒有禁止參賽者離開的條款,而且你在節目情境內的行爲鏈條是自治的——發現飛機殘骸中的通信設備、修復、聯繫船隻、獲救離開。如果他們想追究你的責任,法

律上站不住腳。"

“但他們可能從節目製作的角度給你壓力,“她接着說,“比如剪輯的時候刻意把你的行爲呈現成一種'逃跑'或者'違規'的敘事,引導觀衆對你產生負面評價。這種軟性的手段比法律手段更難防範。”

“那就看李明怎麼選了。“秦淵說。

“嗯?”

“李明是個聰明人。他會算賬。如果他把我的行爲包裝成'逃跑,那節目的敘事就從荒野求生變成了'參賽者違規——這是一個無聊的負面話題,熱度持續不了多久。但如果他把我的行爲包裝成史上最硬核的求生策略——修

無線電搭遊輪離島',那這個話題的傳播力和討論度會遠遠超過前者。”

“你賭他會選第二種?”宋雨晴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是賭。是瞭解。第一期的時候他爲了收視率可以忍受任何爭議,第二期也一樣。對他來說,內容的傳播價值永遠排在規則和秩序前面。我的行爲給了他一段前所未有的,任何競爭對手都複製不了的獨家內容——他不會浪

費的。”

許悅端着兩個菜從廚房走出來,紅燒牛腩和清炒時蔬擺在了餐桌上。牛腩炸得酥爛,深褐色的醬汁濃稠發亮,牛肉的纖維在筷子一碰之下就順着紋理散成了條狀。時蔬是蒜蓉炒的廣東菜心,翠綠的葉片裹着一層薄薄的油光,

每一根菜梗都脆嫩得能掐出水來。

“喫飯了,別聊了。”

秦淵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林雅詩、宋雨晴也過來了。許悅最後從廚房端出了酸辣湯————深紅色的湯麪上飄着蛋花和豆腐絲,酸辣的熱氣蒸騰起來撲在臉上,鼻腔裏瞬間被辣椒和醋的混合酸辣感填滿了。

秦淵盛了一碗湯先喝了一口。

湯底的酸辣勁從舌尖一直衝到了後鼻腔,然後是胡椒特有的那種穿透力極強的辛香在喉嚨深處炸開。辣度不算高但層次很豐富——先是醋的酸,然後是辣椒的熱,最後是胡椒的麻,三種刺激像接力賽一樣依次在味蕾上跑了一

個完整的回合。

“好喝。“

許悅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

“你在島上兩天都喫了什麼?”

“第一天喫椰子。第二天烤了兩條魚。上船之後喫得不錯——遊輪的自助餐種類挺多的。”

“兩天就喫了椰子和兩條魚?”林雅詩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夠用了。熱帶島嶼上的能量消耗比溫帶山林小,白天不需要保持體溫所以基礎代謝率不高。兩天不喫正經飯對身體沒什麼影響。’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好有安全感又好沒安全感——“林雅詩嘟囔了一句,把筷子伸向了牛腩。

一家人安安靜靜地喫了一頓晚飯。

飯後秦淵去洗了個澡。家裏的熱水器跟郵輪上的花灑沒法比——水壓小了不少,水溫也不如郵輪上那麼穩定,時不時會忽冷忽熱地跳一下。但淋浴間裏瀰漫着他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某個國產品牌的薄荷香型,清涼微甜——

這種氣味比任何高級酒店的洗浴用品都更有一種“到家了“的踏實感。

他換了乾淨的居家服走出浴室的時候,林雅詩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了手機開始翻各種網上的討論。

“秦哥哥你知道嗎,節目組那邊發了一個聲明——就在今天下午一一說第二期錄製過程中出現了一些超出預期的狀況,但沒有透露具體內容。網上什麼的都有。有人猜你受傷了,有人猜你跟其他選手打架了,還有人猜你被

野獸攻擊了——"

“讓他們猜。”

“你就不好奇網上怎麼議論你嗎?”

“不好奇。”

“你這個人——”"

秦淵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客廳的頂燈被調成了暖色調的低亮度,橘黃色的光把所有傢俱的輪廓都染上了一層柔軟的毛邊。茶幾上許悅切的那碟水果還剩了一些,冬棗的深紅色在暖光下變成了一種接近琥珀的色澤。

窗外的龍城夜景在窗簾的縫隙裏投進來幾條細窄的光線——路燈、車燈、遠處某棟高樓的輪廓燈——這些光線在天花板上畫出了幾筆淡淡的亮痕,隨着窗簾被暖氣的氣流吹得微微擺動而緩慢地移位着。

“什麼時候播?”秦淵問。

“什麼什麼時候播?”林雅詩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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